《神射手传奇之佛缘情仇》冷月轻风

3、第三章 下山

　　如此在林中呆了两天。小男孩定时用草药为李镖头敷伤，送水、送食物。此地林深叶茂、青山绿水、空气清新，李镖头伤口渐有好转，体力也恢复了三四成。李镖头却仍沉浸在悲痛之中，变故来得太突然、一起出行的镖师突然全部离世，任李镖头绞尽脑汁，思前想后，仍对劫镖杀人者乃是何人、所为为何全无半点头绪，只得暂时作罢，待伤愈后再做计较。
　　相处两日，李镖头问及那小男孩的身世，小男孩开始闭口不答。经李镖头几番询问，才慢慢讲述自己的身世。
　　小男孩称，自己名叫程吉平，今年十一岁，是义父程猎户一手把他养大，两人相依为命，程猎户在山腰搭建了一座木屋。在这深山茂林中以打猎为生，程猎户已三十多岁，淳厚朴实，将他视为至宝。教他简单的汉字和射箭、如何捕猎、识别草药、治疗蛇毒。猎户隔断时间便下趟山，用猎物换些食盐、衣物等物品。日子虽然清贫，与世隔绝，却也安详平定。但祸从天降，二年前的一日傍晚，家中闯进两名手持快刀的大汉，强迫程猎户带他们去山中寻找灵芝。程猎户不愿意去，他们就拳打脚踢，并以小吉平生命相威胁。程猎户无奈，只好带他们去寻找。可找遍了周围几个山头，也不见灵芝踪影，程吉平父子俩挨了不少打，吃了不少苦。终有一日，在一处峭壁发现了灵芝。那两人急忙去抢摘。刚摘完，旁边树丛中突然游弋来一条水缸粗的巨蟒，那两歹人只顾观看灵芝，欣喜异常，完全没有注意蟒蛇的到来。蟒蛇来到近前，甩尾将那两歹人盘住，两人动弹不得，惊呼挣扎，灵芝也掉落地下。程猎户见状，惊慌抱起小吉平就跑，慌不择路，刚跑不远就被山石一绊，摔倒在地，向山下滚去。程猎户在滚落中仍不忘紧紧将小吉平抱住，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小吉平，竭力不让他受到撞击，滚至山底，两人均昏迷过去。待小吉平从昏迷中睁开眼，只见程猎户头破血流，已是奄奄一息。临死前，程猎户告诉小吉平，小吉平是九年前的一天夜晚他在草棚门口捡的，当时，程猎户正在熟睡，忽然听见外面有小石块飞来撞击草棚的声音，其感诧异、连忙起来察看。发现门口放着一个包裹、包里是一个三个多月的小孩，衣着舒适鲜艳、质地较好，小孩项间挂一晶莹剔透绿色翡翠玉佩，玉佩上刻有一只麒麟和一个吉字。再看远处，模糊间看见一军官模样的人骑马驰向远方。程猎户知道别人有意让自己抚育，小孩晶莹可爱，于是用禽蛋喂养。取名吉平，寓意吉祥平安。
　　程猎户临死前鼓励小吉平：“孩子，我不能照顾你了，你也九岁了，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你要坚强些”。程猎户最终含泪而去。面对程猎户惨状、瞬然离世，小吉平放声痛哭。
　　那蟒蛇寻声而来，围着小吉平转圈。小吉平只是痛哭，竟不知害怕，那蟒蛇盘踞灵芝生长处，吸灵芝灵气，略通人性，见小吉平年纪幼小、伤痛至极，游弋而去。小吉平哭了良久，方找了树枝刨土挖坑将程猎户掩埋。
　　在此后日子里，小吉平拿起义父的弓箭，开始自己打些猎物充饥，学会自己照顾自己。因害怕再遇到恶人，便不再回到木屋，就在这林中大树上睡觉，虽不免风吹雨淋，但日子久了也渐渐习惯了。李镖头听了一阵感慨。

　　在第三天，李镖头感觉自己恢复得差不多了，勉强可以行走了，于是道：“小吉平，你跟随我下山吧？你一人在此，不觉得孤独吗？”。
　　小吉平默然不语，李镖头叹道：“感谢你相救之恩。既然你不愿意跟我走，我就不勉强你了。你且注意安全，我以后有机会，再来看你！”
　　说罢，转身欲走。小吉平突然喊道：“且等等”。从怀中取出一块折叠的白色衣襟，展开递与李镖头。李镖头接上细看，上面用血迹写着八个字“动之安生，静之浊清”。
　　小吉平道：“这是我义父死前给我的，说是捡我的时候我贴身紧藏的。你知道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吗？”
　　李镖头想了想答道：“哦，我以前听过这段话。古人中有个思想家叫老子，这句话出自他所著的《道德经》，原文是：‘孰能浊以静之徐清？孰能安以动之徐生？’浊是指追求名利浑浊之心，安指济世安民的伟大志向，总体意思是男子汉当有所作为，要有济世安民的志向；注意静心养性，消除贪图名利的念头”。小吉平听了眨了眨眼睛，静神揣摩着李镖头的话。
　　李镖头拍了拍程吉平的肩膀，将那衣襟返还小吉平，默然离开。
　　李镖头并没有直接往山下走去，而是自己循着那日逃跑的踪迹寻找到遭伏处。在观望遭伏之地已无一人，也未有敌人潜伏之后，李镖头才来到近处。路边立了几个坟头，镖车均已不见。李镖头一阵心痛，泪水已溢出眼眶。上前跪在坟头，哭道：“各位兄弟，你们死地冤啊。各位的遗孀、子女我必将竭力照护。我一人之力虽有限，但誓要查出事情原委，讨回公道，不让各位委屈、长瞑于此。”
　　李镖头沉思片刻，抽出刀在旁边小山石壁上刻到：“镇海镖局四十二位镖师，嘉定三年六月廿一日遭袭遇难于此。其有豪气，不惧生死；其重仁义，兄弟相照；其存情念，甚爱妻子。青山不老，情义永存！”
　　李镖头正欲离去，发现小吉平正在远处看着他。见他望来，开口说道：“你带我走吧，我愿意跟随你下山。”
　　李镖头点点头，近前抚摸小吉平的后脑勺，说：“这就对了，我一定好好待你，好好抚育你。”
　　李镖头随之沉重的说道：“这一走，不知以后命运如何？你孤守山林，或能静享终年；跟我下山，踏入江湖，仇恨交织，也许祸多命舛。但人活一世，当有所为，历经万难险阻成就一番事业，方不负此生。”
　　小吉平不是很懂李镖头的话意，懵懂地回应着点了点头，脚步紧跟李镖头。两人迎着朝阳向山下走去，一阵清风拂过，衣带轻摆飘飞，刀箭在阳光的照映下熠熠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