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南》晨风悠扬

2、第二章梦里前世 要过不一样

　　丽雅眨眨眼睛，不知道怎么说自己的遭遇，难道说自己好奇要试试村医都说奇毒并且难遇的还魂草，好在只是吃了一小片就晕过去摔下了高崖，自作自受的摔伤了头，竟然记起了自己的前世，仅仅是个小小的市民，哎，一辈子过窝窝憋憋、无滋无味的。不知道为什么，那一世的自己变得越来越胆小，在人前怯懦的不知道怎么说话，自己的人生似乎破颇碎碎，那些噪杂的滋味一齐涌上丽雅的心头，丽雅难过的皱起眉头，我不再是那个没心没肺的疯丫头，背着沉重的外壳，这一生又该是什么颜色？
　　“丽雅，好孩子，是不是头疼了？”阿妈的手掌厚实宽大有些粗糙，让丽雅感到少有的安心，再听到两个哥哥走进来的脚步声和二哥苏木尔急切的小声嘟囔着：“阿雅好了，啊，明天要多砍些柴。”其实神山脚下的人民，自诩为神山的子孙，孩子很小就钻山越岭的，特别皮实，七岁的苏木尔去打柴也是很平常的。但是一般十岁之前只能在很小的范围活动，防止进入深山密林遇见大的猛兽，大孩子也要照顾好小孩子，苏木尔看到丽雅好了，挨罚挨的很满足。丽雅这才感觉到自己头确实还是有些疼，还有点晕，哎，不会失血过多吧。艰难的抬头，说：“阿妈，我只是渴了。”乌玛立刻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就这样暖暖的漾开，在橘红灯火下显的真温暖，高高大大的身影被灯光拉长了，又投射在后边的墙上，是为自己遮风挡雨的阿妈呢，连淡青色旧长袍都显的那么的亲切。
　　两个哥哥进屋来站在床前，大哥阿穆托依旧严肃过度，二哥苏木尔做了个鬼脸，笑嘻嘻的，想要抓丽雅的手又被阿妈瞪的收回来。丽雅被阿妈小心的托起头，瓷盅里温水小心的注入到嘴里，丽雅感到水甜丝丝的，就像幸福慢慢的注入心间。上一世，是啊，上一世自己难以回报关爱自己的人以万一，这一世，一定能够弥补前生的遗憾，即使背着沉重的壳，我也一样要一个恣情欢乐的人生。耳边仿佛响起奶奶的低声吟唱：“神山巍巍肃然，雄鹰展翅翱翔你心间。”丽雅眼泪似乎要涌出来，“阿妈。”抱着乌玛不愿撒手。乌玛摸摸丽雅的头，“是不是也有点饿了，阿妈去做点肉粥好不好？让哥哥陪你会。”丽雅忽然发现阿妈的声音真好听，象什么呢，就像去年阿爸带自己拜山时看到的雪中的温泉，汩汩的冒着暖气，那么的祥和，没有一丝的噪杂、尖利和浮躁。丽雅舍不得撒手，但是乌玛还是给丽雅盖好被子，去了厨房。丽雅瞪着眼睛看着床边的大哥和二哥，像看着俩个可爱的小兽，苏木尔趴到自己脸上，仔细瞧了个够说：“丽雅，等你好了，我带你再去爬山，山上的桑子花快开了，到时候咱采一大把，就插到你床头的大瓷瓶里。”仔细看看丽雅的表情，又补充一句，“到时候让阿穆托也去，嗯，这样阿爸阿妈就放心了，还有珠珠果，我早就看好了，就等熟了带你去采。”丽雅笑盈盈的看了一眼大哥，又看了一眼二哥说：“好！”被妹妹信任，苏木尔乐的裂开了嘴巴。又开始自说自话起来。
　　一会儿乌玛进来，端了一碗粥，上面冒着热气，乌玛小心的吹着，一边坐到床头，小心的喂给丽雅吃，一边说，“苏木尔好孩子，神山的孩子怎么能够怕淋雨就不敢展翅了呢？不过一定要照顾好妹妹。”苏木尔马上笑的眼睛没了。连声应好，还提出几条保护措施。肉粥粘稠带着肉和米的香味，丽雅喝的很满足。
　　忽然门外古尔冬的嘹亮的声说话传来，还有咚咚的脚步声，牧羊犬阿黄的呜咽声，接着听到推门进来的声音。内屋的门帘被掀开，村医奇姆•洛奇和阿爸古尔冬走进来。屋里立刻拥挤起来。三个孩子异口同声的给奇姆问好，乌玛对奇姆满心歉意：“这大半夜的又把您请来。”
　　丽雅抬起眼打量奇姆，以前丽雅也见过几次，高高瘦瘦，面目白皙，举止优雅，待人也客气，虽然很多人都说未婚的奇姆是个帅小伙，更是被十里八乡的姑娘放在心上，但是总让丽雅感觉不愿接近。奇姆半夜被仓促叫过来，仍是穿着处处妥帖，浅色的衣服立在灯光下，让人想到了长在深山的白桦，只听他说：“大嫂不要客气，醒过来就好了，让我来看看丽雅。”说着向前走两步，在让开的床边立住，弯腰端详一下丽雅的脸色，又看了看下眼睑，最后把了把两手的脉，微微笑着说：“古尔冬大哥，丫头没什么事了，只是失了些血，之前的方子就不用了，我再开些中草药补补血，明天让你家小子去我那拿，平常再饮食注意些就好了。”丽雅以前就感到奇姆和寨子里的人有点不一样，但说不出来，这一次，丽雅仔细的观察，是的，很不一样，如果说寨子里的人无论嬉笑怒骂，都是那么自自然然，就像和爷爷一起去放牧时听到的山谷的风，山间的石头，奇姆不是，奇姆用从容优雅的外表掩盖着眼底的矛盾和无措，奇姆更像个漂亮的木偶人。恍惚间就听见古尔冬豪爽的道谢声和改天要请奇姆喝酒，接着就是送奇姆出门的声音，还有一声“阿穆托，点盏灯笼送奇姆叔叔回去。”最后是奇姆的婉拒声。丽雅知道，寨子里的人家住的很是分散，送一送不是完全没有必要。寨子里又对年长的很尊敬，让古尔冬去送不是太合常理。
　　最后还是奇姆自己拿一盏灯笼走了，一家人围坐在丽雅的床前，丽雅眨眨眼睛，被关注的有点不习惯，阿妈拿着热毛巾给自己擦着脸，笑的非常温暖，阿爸逗着苏木尔明天要上山砍柴的事，丽雅发现自己眼睛越来越模糊，不知道怎么的就睡着了。
　　第二天是个很大的晴天，大大的太阳早早的就染红了半个天空，映着院子里火红的石榴花，院子里人脸上也红彤彤的。
　　阿穆托陪着丽雅在在院子里绕了两圈，一边转一边感叹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在院内的石桌边，坐着爷爷艾尼瓦•帕奇和奶奶苏姗•卢提，看着丽雅在院子里绕弯眉开眼笑，带来的鸡汤放在石桌上香喷喷的。阿妈在炉子上小心的煎着草药，阿爸应该是去牧场了。周围平平淡淡的一切，丽雅感觉真是幸福，简单舒畅的生活啊。
　　“爷爷奶奶，我好了，改天去帮爷爷晒烟丝，帮奶奶绕毛线。”奶奶笑着把丽雅揽在怀里，说：“还要听我讲故事，跟我学编挂毯。”爷爷更是说：“我下次去镇上，给丽雅买笔墨纸砚，明年就要上学了，先给丽雅练习练习。”丽雅笑眯眯的说好，还要让奶奶给编个漂亮的书包。奶奶身材小巧，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喜欢编织，会哼很多古老的歌谣。常常会念叨阿爸和姑姑小时候的事情，也会说阿妈刚嫁过来时的样子，“是个温柔少言的好姑娘呢，我第一眼就觉得是我们家的人。”乌布国人都能自己决定婚嫁的，一般人对婚姻都很忠实，对家人重视。当然也可以决定不结婚，过不下去可以离婚，离婚之后可以再婚，丽雅想到这里觉得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