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华恰如瑾》年华如瑾

90、冥婚

　　太医话一放下，在场的所有人都蒙掉了，默了一会儿后，只听见段夫人一声哀嚎，然后晕倒了，而段将军神色平静地扶住自家夫人，但明眼人一眼就看出，在段将军平静的神色下，眼眸里藏着的是深不见底的哀伤。
　　段夫人在生产段行舟时，历经难产，一日一夜后，段夫人几次踏入鬼门关下，才得以将段行舟产下，段将军爱怜夫人，发誓再也不让夫人受此生产之苦，是以段家长房只得行舟一子，是以段行舟从小就被段家寄以厚望，段将军更是将毕生心血与关爱全部投在独子身上，望他能承继段家重任，现在独子亡，段将军的伤心是旁人无法得知的。
　　南宫辰从宫中得知消息后，直接从宫中策马至段府，未下以，便得以闻见段府内哀嚎一片。他拧了拧眉，直奔段行舟房内去，从远处望去，便见房内房外围得满满是人，也不知这些人是从何而来的？
　　众人一见身穿龙袍的南宫辰忙下跪行礼且让出一条路来，南宫辰当下只顾得段行舟，也不道平身，直接入房内间，便见段夫人跪坐在床边一声儿一哭的，无比凄凉，段将军立在一旁深深地望着爱儿。而他的皇后正怔怔地站在一旁，低着头一副做错事的形容。
　　南宫辰不去打扰二位老人，只直直往瑾凝处走去，站在她旁边便道：
　　“看你做的好事。”瑾凝嘟起嘴，“我哪里知道他爹娘真的如此爱护他，看他娘如此挑剔碧箫，我本以为他爹娘是势利眼罢了。”
　　南宫辰微叹一口气，“事到如今，我也只愿事情真的能如你所愿的发展，否则我真的无颜面对我舅父舅母了，只得把你绑去谢罪了。”
　　瑾凝侧头看了一眼南宫辰，“你当真如此不讲夫妻情义，要将我绑去谢罪啊？”
　　南宫辰微微一笑，忽而想起现在景况不宜笑，便敛了起来，冷着脸道：“哼，你做什么事都自作主张，你又何时念过我们夫妻情义。把你绑去了，只能说是你不仁我不义了。”
　　两人又斗了几句嘴才停下来，专心应对此时的情景。
　　南宫辰摘下自己的冠冕交与瑾凝手上，走上前，虚搂过段夫人，“舅母，行舟也是因我而伤的，你若是太伤心了，便打我泄愤吧。”
　　段夫人像是没听见南宫辰的话一般，仍是搂着段行舟在大哭着，反是立在一边的段将军说道：“皇上，犬子保护皇上本是份内之事，命里注定他福薄，他能为皇上而死为南水而亡也是他的造化了，皇上不必自责了，拙荆只是一时未能接受罢了。”
　　南宫辰道：“舅父，你也莫叫我皇上了，现在我只是南宫辰，只是舅父舅母的侄子，行舟的表兄罢了。大义不大义的在搁在边上去吧，现在我与你们的心情一般难受的。”
　　段将军轻拍下南宫辰的肩膀，“辰儿，你有心了。”
　　然后三人又伤心了一会，瑾凝擦了擦眼角上不存在的泪水，上前很有母仪天下的范道：“皇上，段将军，段夫人，你们也别太伤心了，段少将军他好人一生，下辈子一定能长命百岁的，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好好准备一下少将军的身后事，让他好好的走完最后一程，风风光光的安息才是正理啊。”
　　段夫人才渐渐停了下来，“皇后娘娘说的对，让舟儿好风光的走好才对。”
　　段家不愧为百年望族，不出三天便将段行舟的葬礼弄好了，而且是风光豪华的让人咋舌，但这也让全天下的人知道了段家长房独子段行舟的离世，一时间段族人纷纷从全国各地快马加鞭而来，少部分人是真的来吊唁的，但绝大部分是来自荐的，段家长房无后，势必要过继，这时谁能得段将军段夫人青睐便是天下的机会了，所以前来人的一个比一个伤心，仿佛死的人不是与自己完全没见过面的不知隔了多少亲辈的段行舟，而是自己的至亲一般。
　　段将军段夫人心清如水，但也无心理会了，一心只想将爱儿的葬礼弄好，将爱儿一路好走。
　　葬礼当天，灵帝下令繁州全城挂白，以凭吊这位年少有为为南水而亡的少将军。
　　段府更是白茫茫一片，先是挂满府上的白挂绫，再是人山人海的穿着缟衣的段家子弟，朝堂众臣等。
　　从宫里出来的的瑾凝一下马车就晕了一晕，白色太多了，瑾凝低声对南宫辰说道：“哇，没想到段将军和段夫人真的弄得如此风光，看这里的人没有上千也有几百了。”
　　南宫辰扶了一扶她，咬牙道：“知道这么多人就好，事情你可真的别搞砸了，否则到时我真的将你绑出来以慰天下了。”
　　瑾凝讨好一笑，“放心啦，我这些天都在对碧箫晓之以大理呢，整天给她讲段行舟身前有什么愿望没达成一定去的不安稳，还有就是段夫人段将军老来丧子，以后过继过来的也未必对他们孝顺啦，老人就没有照顾了之类的，还有从旁暗示她今天披上麻衣梳个髻以段行舟的未亡人出席，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是段行舟的妻子，到时你再封她个什么就好了，别人只会看出她的真情义，毕竟守一辈子寡没有几个人能做到的，而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承认，她以后是连改嫁的机会都没了，段夫人只会对她更好罢了。”
　　“事情真的这么顺利就好了。”南宫辰撇撇嘴，有点怀疑瑾凝的理论。
　　南宫辰和瑾凝毕竟是皇帝和皇后，让他们也身披麻头戴孝实在不行，他们只好换了身宫中朴素一点的常服，南宫辰头上用白发带束发，瑾凝头仅戴一支白簪就算很给段家面子了。
　　葬礼已经开始了，那些和尚经都快念完了，段行舟也快要抬去段家祖坟了，可是碧箫还没出现，南宫辰和瑾凝就开始急了。南宫辰问：“其实从刚才开始我就怀疑碧箫到底有没有明白你的暗示，她人这么单纯万一真没明白你的话，那哎，我还是先想好后续的解决方案好了。”
　　瑾凝也有点紧张了，平常碧箫傻傻的也就罢了，可是关键时候还真是没掉过链子的，今日是怎么了。
　　就是这时，附近不远处传来，嫁娶吹的唢呐声，众人一愣，南宫辰更是皱眉，不是说这个月之内繁州内都不得嫁娶么？怎么还有人这样，而且还是挑在这天。众人是一阵恼怒，可是是灵堂之上又不便发作，正打算秋后算帐。谁知那唢呐声还越来越近，都到了段府外边似的。
　　段府今天所有的仆人都忙于葬礼的事，且今天人来人往的，门口也不便再守卫来逐个搜查了，谁敢在今天来捣乱？
　　段将军正想叫人到外边把那些人赶走，门外管家就慌慌忙忙的跑进来。
　　段将军问：“门外是何人？快去赶走他们。”
　　管家哆哆嗦嗦的指着门外，“老爷，老爷，门外。”
　　这时唢呐声就到了灵堂外了，众人都站了起来，只见一个媒婆似的人摇着大葵扇笑嘻嘻的便进了来。媒婆一身紫红与灵堂和众人的一身纯白形成鲜明对比，段夫人见状，火冒三尺，正要发作，便听见媒婆吆喝道：“新娘跨大火盆，照旺丈夫家。”
　　然后众人才将注意力从媒婆身上移到大门处，只见一个小厮将火盆放在门处，然后一只穿着大红绣花鞋的小巧的脚跨过门跨过火盆，然后另一只脚如是跨过。众人将目光逐渐移到上面。映入众人眼帘的，先是长长的用金线绣着飞的优雅的凤凰，美丽的南仙菊白鹤兰的大红嫁衣，然后便是白皙皓腕及系在其上的缕空精细雕有与嫁衣同款花样的两对龙凤镯，再然后就是墨发上随着步子摇晃划出一道又一道美丽弧线的金上镶有晶莹红宝石的步摇，和同款设计的一系列的头饰，衣物饰品上是无与伦比的华贵。
　　众人惊叹完此女的价值连城的打扮后，才注意起新娘的样子来，嗯，清新秀美，虽则不是一眼让的惊艳的人，却也是赏心悦目，加之现在红艳的嘴唇苍白的脸色和脸上坚定的神情生出另类的艳色来。不久就有人认出新娘来了，咦？这不是
　　南宫辰小声问：“这又是你的主意？”
　　瑾凝忙摇头，“我发誓绝对不是我，我也想不出这么激烈的来啊！”
　　来人正是令南宫辰和瑾凝担忧的碧箫。
　　众人才呆滞于现在的状况，也忘记了阻止碧箫的举动。待众人稍稍回神时，碧箫已经走到灵堂的前端停下了。
　　唢呐声应步而停，媒婆高声开口，“新娘新娘一拜天地。”碧箫转过身来，众人才注意到原来碧箫手上一直捧着的是段行舟的灵位。碧箫对着门外深深拜了下去。
　　“二拜高堂。”
　　碧箫又转身往段将军段夫人方向就要拜下去，身子被段将军轻轻一扶顿住，碧箫向上一望，正是对上段将军深沉的神色与段夫人吃惊且感动的表情，段将军小声说：“姑娘，你知道你现在在做的是什么么？姑娘可有想过后果？姑娘对行舟的心意，我们知道了，但行舟和老夫都受不起姑娘的大好年华白白耗在此上啊。”
　　碧箫稍稍退后一步，挣开段将军的持扶，继续方才的躬拜，边拜还边说：“碧箫此生生是段家人，死是段家鬼，请将军莫再劝了，若今日不能成为行舟的妻子，替行舟为二位尽孝，碧箫也只好随行舟去，与他在下面做对鬼夫妻也好了。”此话一出，满场皆惊，尤以段夫人为甚，当日是她嫌弃碧箫出身不好，才阻止二人的婚事，当这个时候了却是这个女子至是贞烈，什么是最重要的？真的是门楣相貌么？也许行舟早就明白了，只是此时太迟了。
　　媒婆帮碧箫拿着牌位，便这样让碧箫和牌位对拜了。
　　三拜完后，碧箫走到二老面前，跪下然后重重磕了一个头，“从今以后，碧箫便是段家人，专心侍二人于跟前，连我夫君的份为二老尽孝。”说完碧箫就着跪着姿势直起腰来等着二老的反应，二老正在感动中，来不及说些什么，便见碧箫表情柔和了下来抚着自己的肚子，“以后碧箫也会专心教子，让腹中孩子明了自己爹爹的威风。”此话一了，全场哗然。
　　南宫辰与瑾凝瞪大了眼睛，南宫辰问：“真的？你知道怎么不早说？行舟等下一定就急着跳出来了，一会什么了穿了。”
　　瑾凝道：“我一点也不知道啊？我要是知道，我还会让碧箫嫁给他？那个死小子，竟然没成亲之前就对碧箫乱来，他活腻了。”
　　余下的很多人皆是震惊之余带有浓浓的不忿，本来以来可以来做长房继子掌直段家的，现在突然冒出个遗腹子来，如果生下来的是女儿还好，如果是儿子的话那岂不是他们就没盼头了，于是有的人打起了某些主意来了。
　　而段家二老哦大了嘴，待反应过来后，忙将碧箫扶起，段夫人忙道：“明知自己怀着一个怎的好又拜又跪的，可有觉不舒服？”
　　正当众人各有各念想时，被众人遗忘的段行舟段少将军不乐意了，他拼了自己全部的内力堪堪冲破了那不死药的禁锢，咳嗽了起来，吓了众人一跳，都以为诈尸了就要夺门而出，这时不知从哪儿跳出一个和尚来说，什么少将军大义感天，少夫人情动大地什么的将少将军起死回生的，开始忽悠众人。
　　段行舟知道在灵堂止碧箫也要穿着嫁衣嫁给自己时，就想起来看一下了，毕竟自己妻子的新娘妆都看不见那是多大的遗憾啊？后来又听到了碧箫怀孕了，就要跳起来了，奈何身体被药控着起不来，只得自己用内力一点一点的冲破。
　　总之这天的后来是一出闹剧，瑾凝都不想再回想起来了，好在还是忽悠成功了，其实成不成功有的人心明如水，只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结局皆大欢喜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