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华恰如瑾》年华如瑾

89、冲喜

　　坐在宽阔的承坤宫床上，瑾凝正趴在床上双脚向上翘的高高的，双手撑着下巴在自个小声说着些什么，难得见她这个稚气的表情，南宫辰微微一笑，就悄悄走上前虚撑着身子搂住她，问：“在想些什么呢？从四天前的大典到现在你都一直这样，在琢磨什么呢？”
　　瑾凝对于南宫辰时不时的突然出现已经见怪不怪了，登基初初，要忙的事还有很多，南宫辰时常处于超负荷状态，偶尔得空了才往这里晃一晃，以显示自己的存在。
　　瑾凝在南宫辰身下翻了个身躺在床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用撒娇的语气说道：“想你兄弟段行舟。”
　　南宫辰皱着眉头，一副生气状，“胆子肥了啊？居然敢当着我的面想别的男人？”
　　瑾凝咯咯直笑，捶了他一下，说：“段行舟真的是没用，这么久了还没把碧箫哄好，还要我这个皇后娘娘亲自出马。”
　　南宫辰侧躺下身子，手放在瑾凝的腰间，“又想出了什么鬼主意了？”
　　瑾凝眼珠子一转，然后凑近南宫辰的耳边低声说话。
　　南宫辰瞪大了眼睛，“你还真是什么都敢想？你就不怕真出事了？”
　　瑾凝嘟起嘴说道：“所以才要你帮忙啊，你帮忙找些可靠人的来啊。相信我，这个办法一定行的，碧箫那人什么性子我最清楚，你不逼她，她这辈子真的就会把自己缩起来了。”
　　南宫辰沉默了一会，然后恶狠狠说道：“你最好真的能成功，如果失败了，你小心我拆了你。”说完之后，就起身，整理自己的衣裳，一副就要出去的样子。
　　瑾凝在床上打了个滚，将床上的被子等弄乱，再稍稍拉下自己的睡衣，露出光滑白皙的肩膀来，无辜的问道：“才来那么一会，又要走啦？”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唇，“不打算做点什么又或者留下点什么再做吗？”
　　南宫辰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这一系列的动作，完后，再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去走，不出两步，就转身扑了上床，恶声恶气地说道：“别怪我了，是你自己主动招惹我的，饿了几天，看我不弄死你。”
　　“啊，皇上你要做什么啦，人家只是说要你留下一个晚安吻而已，你不是很忙吗？还不走。”
　　“欺君，以色媚君，我现在就将你就地正法，为民除害。”
　　“啊，哈哈。”

　　七天后，灵帝率众臣往繁州西郊皇家猎场打猎，亲自捕猎牲畜以祭天，祈求天神佑南水这一年风调雨顺，却遇前瑞王的余党埋伏，远威将军段行舟拼身为保卫灵帝，身中一箭，重伤低迷，生死难料。
　　灵帝亲临段府慰问多次，令太医长驻将军府直至远威将军痊愈为止，灵帝并全国征召有能之医。
　　远威将军府厅堂之上，一名太医匆匆走进来，“微臣叩”
　　南宫辰冷冷打断，“废话少说，段将军到底怎样了？”
　　太医跪在地上擦了擦头上的冷汗不敢起来，“禀皇上，段将军，段将军，他中箭的部位虽然不是直中心口，却也偏不了多少，乃深险之部，”
　　“行了，不是叫你废话少说吗？你直接说段将军现在情况怎样了？”
　　“段将军昏迷四天未醒，怕是凶多吉少了，请皇上，段老将军及夫人做好准备。”
　　旁边的段夫人一听做好准备，身子一软就要晕过去了，段老将军立刻扶好，“夫人，夫人。”
　　段夫人偎在老将军的怀里，哭得凄惨，“我的儿啊，我可怜的儿啊，才刚刚立名未久，前途还没开始呢，还没娶妻呢，怎么就出这种事啊，如果你有什么事，让娘的怎么活啊。”
　　南宫辰象征地安慰了几句，老将军便让人将夫人扶了进去了。
　　扶进房后，段夫人趴在床上一直在哭，这时一名丫环就凑近段夫人身边，迟疑地说道：“夫人，段将军这么久没醒，怕是不是魂不在啊。”
　　段夫人闻言停止了哭泣，怔怔地看着那名丫环，那丫环迟疑的继续说道：“夫人，不是奴婢多嘴，实在是少爷的情况与奴婢以前遇到的一个人好像呢。”
　　段夫人捉着那丫环的手，“你继续说下去。”
　　“以前奴婢还在乡下时，村里的一个青年人上山打猎时被老虎伤到了，在床上躺了几天都不醒，那些大夫都叫他家人准备棺木了，谁知一个道人路遇村子，跟那家人说，是那青年人的魂在受伤时过度惊吓与紧张被吓出体了，要那家人准备些喜事冲掉青年人身上的晦气和引魂回体，那家人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试了试，给青年人和他的童养媳办了一场婚礼，结果那青年人不久之后果然好起来了。”
　　段夫人听完之后，有点怀疑地问：“真的吗？”
　　那丫环就说了，“夫人，这个时候了，给奴婢十个胆子，奴婢也不敢说谎啊。”
　　段夫人道：“要不你把那道人找来，我问问。”
　　“夫人，那时候奴婢还小呢，都不记得那道人的模样了，况且现在再来找，我们等得少爷可能就等不得了。”
　　这一吓，段夫人果然缩了一下，有点害怕了，忙说道：“对对对，行舟不等得了。”
　　然后她就匆匆忙忙跑出去，奔向那还在厅堂上忧伤的段将军，道：“老爷，不如咱们给舟儿办场婚礼冲冲喜吧。”
　　段将军喝道：“你怎的跟那些市井之徒一般见识，这样的鬼神之说如何能信。”
　　段夫人抹着眼泪道：“一般见识又怎样了，只要能救回我的舟儿，莫说是变成市井之徒一样，便是要我的命我了甘愿了。况且就舟儿真的命不好，我做娘亲的也算给他娶了门亲，待到他走时也了无遗憾了。”
　　经过一日一夜的哭闹，段将军终于同意以办婚礼的方式为儿子冲喜，既然一家之主同意，那么接下来的应该就很简单了，段夫人如是想到。
　　没想到接下来的才是最难的，段夫人原本属意的人选，人家不同意了，段夫人傻眼了。这是当然的，人家想嫁的是一表人才风流倜傥前途无限的远威将军，而不是这个病恹恹的就差双脚入地狱的行将就木的人。这样嫁过去，说不定人第二天就死了，那她不就要守一辈子寡？
　　段夫人嘴一瘪，哼，你不嫁，我们舟儿还不愿娶你呢！于是段夫人改找别的人了。谁知道找了五家五家人都似见鬼似的避开她。当初段行舟好好的时候，那些人一个个似乎苍蝇一样巴不得粘得紧紧的，现在出事了，所有人就这样了，段夫人算是见识到世态炎凉了，怪不得行舟一直看不上这些所谓的大家闺秀，情愿自己慢慢找喜欢的，虽然没有惊人的美貌和显赫的家世的一个小丫头，段夫人开始有点理解自家儿子的想法了。
　　自南水开朝以来，段家的人就开始入朝为将为官，渐渐就成了世家，然后就是现在的百年望族了，这么多年下来，段家子孙遍布天下，但众人还是以长房马首是瞻。但长房自从三代之前就开始人丁稀少，到了段梅清父亲一代更是只有段梅清一个嫡女，偏偏段老将军是个长情之人，坚持不肯纳妾，段家没办法只得在亲近的旁系中过继一个子孙过来，也就是现在的段将军，可段将军袭得段老将军的本领之外还继承了他的长情了，也是只有现在段夫人一个妻子，只诞下段行舟一个儿子，所以长房传承的重任就完全落在了段行舟身上，嫁给了段行舟就等于成为了段家的当家主母，而且段行舟很有可能也是继承他父祖辈的专情的，那就是女人的梦中情人了，所以当段行舟好好时，上门推销女儿的可谓可以从段府排到皇宫的队了，也造成了段夫人挑剔碧箫的原因了，有了那么多的选择，那么多的好姑娘，碧箫实在是不够看的。
　　但现在所有人都不愿了，因为段行舟一个不注意挂掉了，那长房势必要从旁系里再过继一个过来的，过继的依照段将军和段夫人的情况他们也应该没那么多精力去照顾一个小孩子，应该是一个成年的，那么到时她们要争的就是这个过继过来的，到那时一样是段家当家主母。如果现在嫁过去，成了寡妇，那不久后一定被人忘在一边了，谁干？没错所有人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段夫人算是彻底见识到了那些号称名门望族，书香世家的嘴脸了，她也放弃了从中挑选了，而是选择从那些贫穷一点的人里挑，可是不知根底，如果嫁过来了，再弄出个泼妇不孝妇之类的来，那行舟怎么过活啊，她和老爷怎么活啊。
　　这个时候，皇后驾到了。
　　自从听说段行舟出事之后，碧箫一直想过来看，但又不知怎么开口，一直憋了这么多天，瑾凝才放她出来。
　　瑾凝拉着段夫人的手坐下来，微笑着宽慰着段夫人，俨然真正的母仪天下的模样，一边打着眼色让碧箫闪人。
　　瑾凝安慰着段夫人，“夫人，您也宽心些。少将军吉人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天佑好人，南水还要靠着少将军来守着，天神不会让少将军有事的。”瑾凝一边说着客套话一边观察着碧箫的这位未来婆婆。
　　她原本以为她对碧箫多加挑剔，肯定是个不好相处的泼辣之人，没想到却是位一看就是位单纯且被保护的好好的妇人罢了。本来还想好好给个下马威给她的，看来现在不用了，假以时日，碧箫应该和段夫人能好好相处，如此一来她也能想明白为什么天下女子如此多，偏偏段行舟就认定碧箫一人了，原来是恋母情结啊。

　　那边，碧箫一个人偷偷溜进了段行舟的房间里，一迈入房间便是浓浓的药味，越走进里间，碧箫的心跳的越快，咚咚咚，仿佛要跳出来一般，直至走到床前，她看见了那躺在床上的熟悉却无比苍白瘦削的脸庞，她一下子重重跌坐在床边的地上。
　　碧箫双手执起段行舟的一只手，感觉到原本结实的手臂现在瘦成这样了，她眼泪一下就出来了，她将段行舟的手放在自己的脸庞上，仿佛段行舟现在还在温柔地抚着她的脸庞一样，不言语，只是一味地无声的哭泣。
　　段行舟现在也不好过，他感觉到碧箫的眼泪一颗一颗落在他的臂上，他心也疼啊，可是又不能出声，否则就前功尽弃了。
　　碧箫哽咽地说道：“你不是说要娶我吗？你不是说要一直守在我身边，保护我吗？你怎么可以不守信用呢？是我不好，我不该一直欺骗自己的，我答应你，你醒来，我们马上成亲好不好，你醒来好不好？”碧箫正说着，突然感觉到段行舟身体一动，她惊喜的望上去，却是见到了让她痛心的一幕，段行舟胸膛在不断起伏着在吐血，“行舟，行舟”

　　“皇上，段将军，臣等已经尽力了。段将军已经魂归西天了，请段将军准备后事，好好送段将军走完最后一程吧。”
　　期间，瑾凝一直在留意碧箫的状态，生怕她受不住刺激，一下子崩溃掉了，还好，她只是一直处于失礼状态，应该还不至于崩溃，这样应该算是还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