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华恰如瑾》年华如瑾

9、告别苏州（三）

　　等马车来到四海楼时，正是午膳时候，酒楼里人头涌涌的，门口还有许多人在排队，这酒楼的名声在此可见一斑，瑾凝一下马车，不是去排队，而是让碧箫直接到大堂中找掌柜，不一会儿，一个身子圆圆的中年男人就快步走出来了，一看果然是苏家五小姐，现今江南首富的姨娘，虽然她蒙上面纱，但那嫡仙似的气质却不会让人认错的，马上就露出非常可掬的笑容，语气恭敬，与平日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完全不同，“饶夫人啊，怎么这会子有空到小店来啊，还要平常那个雅座吗？”
　　瑾凝很不喜欢这种人，有钱就巴结，没钱就轻视，奈何这酒楼的菜着实了得，这掌柜认得她，纯粹是因为她们家的女眷来这里吃菜时，全程都由这人伺候着。平常她兴致来了，想要来这里吃时，都是自己在外排队，然后定一个雅间，安安静静地用吃，不曾用过什么苏家的名声，但今天时间实在在些紧了只好利用这有钱人专有的特权了。“嗯，我想在去盛州前再尝一下这里的东西。但你知道前天我才新婚，今天这样做实在不些不妥，不要张扬知道吗？”
　　“是是是，小的知道了，夫人您放心。”接着他马上转过头去跟一个小二说，“快去把饶夫人平常喜欢的雅间清出来，夫人要在那里用膳了。”呵，饶夫人，她才不是什么饶夫人，她只是饶家姨娘罢了，这掌柜实在懂得讨好人，若是其他人早就乐开花了吧。“夫人，不知道您要点些什么菜呢？要不要小的给你介绍一下呢？”“不用了，就给我上些平常我点的那些吧。”瑾凝清清淡淡地说完就上楼去了。
　　坐在雅间里，吃着掌柜早早上上来的菜，嗯，这四海楼着实了得，也不知从什么地方才挖到这种水平的厨子，她吃着看见碧箫和那车夫还站在她旁边候着，就说：“你们也坐吧，今天我们出来不讲究什么规矩。”然后碧箫从善如流地坐下，那车夫还在犹豫着，瑾凝只好再好：“坐吧，吃些东西，这里的东西很好吃，可不是什么地方都能吃到的，下午我还有好些地方要去，你若是饿坏了，就要坏我事儿了。”车夫只得战战兢兢地坐下，他小心地夹起其中一碟菜，尝了一下，就吃不下嘴了，瑾凝见状，抿嘴笑了笑，也不言语，继续吃她的。
　　此时，饶家别宅里，饶逸风算是真正清醒过来了，他一梳洗好，第一件事就是要找瑾凝算帐，但他找遍了整个宅子也不见那个女人的影子，只好逮住路过的一个丫环，一问之下，就知道她在未知会他的情况下，自己就溜出去了，他不禁又火大了，但又不便迁怒，只好忍下。想到办正事要紧，先把这件事放下，那个女人今晚要给些她好看的，叫她明白什么叫规矩，什么以夫为纲。
　　吃过午膳，他叫来一个小厮，说：“你去苏家把苏大公子叫过来，就说我要跟他谈和苏家合作洛水航运的事和跟他买下洛山那块地的事。”
　　“知道了。”然后那小厮就快速地走了。
　　偌大的饭厅，只有饶逸风一个人，他脸色有点严肃又有点得意地喃喃道：“这次，我定要叫一鸣惊人，让天下人都知道我•••••。”后面的话声音越来越低，直至让人听不到。

　　在四海楼用过午膳完，瑾凝就让报了一个地名给车夫，然后她们开始继续今日的告别之旅。
　　“停车。”瑾凝在车上透过窗子看着两边的景色，突然开口出声。她下车后，对车夫说“你就在这里等我们，不必跟着了。”
　　“是。”车夫恭敬地答应着。然后他环顾了一下这新进门姨娘示意停车的这个地方，是一个小树林的前面，他们来到这里好一会了，一个人也看不到，看来这里很是偏僻，景色也一般。这位姨娘为什么来这里呢，难道是要会情郎不成？想要离开苏州前最后一次跟她的情郎好好话别？想到这里，车夫全身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冷颤，哎，不管了，不管了，主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他只是一个小小的车夫，那些大人物要做什么都不关他的事，嗯，这位姨娘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出来，等一下就在车上睡一下吧，刚才那些个菜贼好吃的。
　　瑾凝当然不知道她的这位车夫心理活动如此强大，她只是带着碧箫走进了树林里了。树林里高高的树林几乎要把天空都遮住了，阳光只能斑斑驳驳，零零碎碎的撒落在树林的地上，周围也静悄悄的，让整个树林感觉起来很是幽静，而就在这样的树林里瑾凝主仆二人沉默着，不紧不慢地穿过树林。
　　树林的对面是一条分叉路，瑾凝转过头，对碧箫说：“纸钱都准备好了吗？”“嗯。”碧箫眼睛红红的点着头。“那就好，我刚新婚就不太方便跟你去见你的爹娘了，你就自己一个人去吧，不用着急着回来，把要说的话都给你爹娘说好了，知道吗？”“碧箫知道了。”然后她就小跑进了其中的一条路，然后顿了一下身子，回过头来，望着瑾凝，有些担心地问：“那小姐你呢？” “我去那边去看看。”瑾凝笑着指另一条路。“我知道了。”碧箫有些了然地笑着点了一下头，然后就转过身子去继续跑走了。
　　瑾凝看了一会碧箫小跑着的背影，才动身走向那个装着她自记事以来最美好记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