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华恰如瑾》年华如瑾

8、告别苏州（二）

　　走出大门，瑾凝就看见一辆马车停在前面，她上了车，关上门帘，就对车夫说：“去洛水街。”然后，车夫“驾“一声，轮子就开始咕碌咕碌响着转动起来了，瑾凝掀开窗帘，细细地看着街道两旁略过的景色。
　　大约两刻钟后，车夫说了句：“夫人到了。”然后就恭敬地打开门帘，放下梯子，让瑾凝下车。下车后，瑾凝就对车夫说道：“你也不用跟着我了，可以自个去逛逛，一个时候后在洛水街尾等我回来就好了。”“是。”
　　说罢，瑾凝带着碧箫走放热闹的街道中。洛水街，是一条依着兰江分支洛水而繁盛起来的五里长街，一年到头都十分的繁荣，各色货品应有尽有，没有你找不到的，只有你想不到的。一走进街，就听见街旁商店，摊子的叫卖声不绝如耳，瑾凝用心感受着这种带有苏州软糯口音的叫卖声，各种货品的叫卖混在一起，竟丝毫不感到吵杂，反而令人感到一种充满生命力的热闹，听着店主们中气十足的声音，只会令人了解他们对于生活的热爱与满足，令她感到十分的愉悦。
　　她自小生活在各种明争暗斗中，贪婪与忌妒伴着她的成长，见惯了人性黑暗的一面，从前她的人生一直是灰暗的，直到遇到杜墨然，直到他教她学会相信人的善良，直到他把她带到这里让她知道原来人也可以如此的淳朴，也可以从简单的生活中得到幸福。在这之后她就爱上这里了。每当她不开心时，她就拉着杜墨然来这里，感受在这里生活着的人的幸福，这会让她也开心起来，但在杜墨然走后，她不曾来过了，因为她怕这里会令她想起他，会令她明白她生命中惟一的阳光已经消失了，所以她不来，她选择逃避，去自欺欺人地相信杜墨然从不曾消失在她的生命中；或者说去相信杜墨然从不曾出现过在她的生命中，不曾拥有，也就不会失去了。
　　瑾凝一一走过各摊子前，看着造型生动的面人，做工精美的风车，精致细巧的珠钗，香气袭人的锦囊，用料上成的胭脂水粉一切的切，她都用心去观察。最后走到一个卖桂花糕的摊子前，“婆婆，我要两块蜂蜜桂花糕。”“好咧！马上就来。”还是五年前的那位婆婆，五年过去了，她比以前老了许多，连腰杆都挺不直了，但动作依然利索，很快就把两块桂花糕包好，递过去给瑾凝，“姑娘，十文钱。”但瑾凝却叫碧箫掏出一两银子，付给她。“哟，这•••这太多啦。我不能要啊。”婆婆有些紧张，仿佛多拿钱是什么坏事一样，呵，这和家里的那群吃人不吐骨的豺狼完全不同呢，瑾凝有些感慨，她笑了笑，“婆婆，您拿着吧，从前我就很喜欢吃您做的桂花糕了，我明天就要离开苏州了。”而后变得有些伤感：“怕是以后也没机会回来再吃到您的桂花糕了。”婆婆听到这话，只好把钱收下，想了想说，“闺女你明天就要走了？是嫁人要跟相公走吧。呵呵呵，恭喜了。”
　　“对啊，谢谢您的恭喜了。”瑾凝收下婆婆诚挚的祝贺。
　　“呵，喜欢吃就多拿点，一两银子够买下这里的全部了。”婆婆说完这句后，突然脸色有点难过，“你要想吃老婆子做的桂花糕，就算你不走，以后怕也没机会了。”
　　“为什么？”
　　“老婆子老了，做不动啦，明年就不做啦，儿子也不让做，要我去扬州跟他还有他媳妇一块住。”
　　瑾凝听到这句话呆了一呆，想来随着时间的流逝，很多事都改变了，杜墨然是这样，老婆婆也是这样，然后就语气充满祝福地对婆婆说：“婆婆啊，您儿子这是孝顺您呢，想让您享清福呢，多好啊。想来我以后可能就看不到你了，就在这里祝您以后生活安康了。”接着，又和婆婆说了几句，带了几块口味不同的桂花糕才离开。
　　接着她就在街道四处逛了逛，买了一些苏州特有的小玩意，又添了一些水粉，不到一个时辰就和碧箫离开了。走到街尾就见那马车早早就等在那里了，她把东西放好后，看了看时辰，对车夫说：“去四海楼吧，这会子可以用午膳了。”
　　然后，“驾”的一声，车子离开了洛水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