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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一掠而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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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5号,市区商业街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我和岳彦站在百货公司的门口,审视着从我们身边走过的帅男靓女,就市容市貌问题展开深入彻底的讨论。
岳彦是我的初中同学,初二结束的时候,学校开始分班,老猫和宋颖被分到了五班,我独自留在了三班,在临近开学的前几天,宋颖突然告诉我,在三班有一个男生叫岳彦,长的特像谢霆锋。
我对此不以为然,因为那时候我更喜欢王力宏。
到正式开学的那一天,在点名的时候,我才突然发现原来坐我斜前方的那个男生就叫岳彦。
那是一个挺斯文,挺干净的孩子,就气质上而言,跟谢霆锋完全不挨边,不过样子倒真有几分相似,但这并不足以代表什么,从他坐我斜前方就知道了,这小子还没我高!
不过宋颖还是对我宣称,她对他一见钟情,并嘱咐我一定要利用好地理位置的优势接近她的白马王子,替她收集一切可利用的情报。
为了那三顿肯得基的犒劳,我义无返顾的去了,但我的殷情与健谈还是在一不小心之间给单纯的岳彦同学造成了误解,等我察觉之后,委婉的加以拒绝,并刻意保持距离。老猫对此迷惑不解,宋颖对此捶胸顿足,而我的解释则是,我是一个追求完美的人,我没有办法忍受岳彦比我矮四分之一个头,更何况从一开始,我接近他的动机就是出于那三顿肯得基,有谁忍受的了自个的初恋跟三顿洋快餐扯上等号?所以我拒绝的干脆利落,不过岳彦同学却始终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的道理,在莫凯出现以前,硬是咬住了我不放。
现在,岳彦已经比我高出了一个头,对此我的解释是:初三的我还没学哲学,不知道要以发展的眼光看待事物。
“那两个人怎么还不到啊?”老猫横在我和岳彦之间,打断了我们的讨论。
我摸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的确,宋颖那小俩口迟到了。
岳彦也看了下自己的表,不愠不火的说到:“可能是路上塞车吧。”
话音刚落,我就看见宋颖娇小的身影一蹦一跳的出现在老猫的身后。
啪的一下,她动作极快的趴在了老猫的背上,旁边站着晒的黝黑的萧雷。
我笑,“萧雷,你上哪去晃悠了啊,怎么几天不见,就改当黑面神了啊?”
萧雷挺不好意思的搔搔头,看着我傻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我正想说他可以考虑去做黑人牙膏的代言人,可话还没出口,一个身影就向我扑过来,“呀,小静然,我的甜心,我好久好久好久没看到你啦,来,恩爱一个!”
我拧她的手,“老公还在旁边呢,这么明目张胆的红杏出墙啊?”
“不怕,你是我老婆。”
我看了看萧雷哭笑不得的表情,欣然接受宋颖给我的新身份。
直到老猫在旁边叫嚣,“喂,喂,喂,静然是你老婆,那我是什么?你那天给我打电话时才说了要我当你老婆的!”
萧雷的脸色更尴尬了一些,我不怕死的插上一句,“宋颖,你确定……你那个……取向正常吗?”
被宋颖粉拳一捶后,我狼狈的后退,宋颖小鸟依人的退回萧雷旁边,“还去不去KTV啊?要去就快点呗,站在这快热死了!”
老猫点头,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对面的KTV量贩开去。
不算宽敞的包厢里,宋颖跟萧雷这两个不害臊的家伙旁若无人的唱着肉麻的情歌,我听着鸡皮疙瘩掉了一层又一层。
老猫坐在我对面,一个劲的盯着手机发短信,看那表情,不知又是哪位哥哥栽她手上了,老猫这家伙,谈个情,说个爱从来都是轰轰烈烈,来的快去的也快,陶醉的时候如胶似漆,难舍难分,厌倦的时候不留情面,拒绝的干脆利落。在这方面,是我应该效仿的典范。
我瞄了一眼坐我旁边的岳彦,他翘着腿,抱着胸,头靠在沙发上,眼睛盯着电视屏幕。
我用手肘揣他。
他转过头来。
“你怎么不把秦……秦什么来着?”
“秦思珏。”
“对,对,秦思珏带来让我们瞧瞧啊?”据老猫刚刚在路上给我做的汇报,秦思珏是岳彦的第二个春天,呵呵,这小子终于开窍了,不再咬着我不放了,阿弥陀佛,这样我的罪过也算减轻一点了。
岳彦浅浅的笑了笑,“她跟你们又不熟。”
“不熟怎么了,我们又不会吃了她,岳彦,你保护主义也太强了吧?”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我旁边的老猫突然插了进来。
岳彦挺不好意思的说到:“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我们都那么熟了,那个秦……我又忘了,叫秦什么?”
“秦思珏。”
“对,秦思珏也该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嘛!”
这时,背对着我们的萧雷对着麦克风大声说到:“照你这么说,岳彦是鸡还是狗?”
愤怒的老猫丢了个沙发垫过去,正好打中萧雷的后脑勺,宋颖丢下麦克风瞬间转移到我面前,蹲下,看了看老猫,又看了看我,最后视线停留在岳彦脸上,兴奋的问到:“那个秦思珏是不是跟静然长的很像?是不是也是静然这种风风火火的个性,是不是也是那种欺软怕硬的女生,是不是……”
我气急败坏的打断她,“宋颖同学,你这问的都是什么跟什么啊?你以为是在拍电视剧是不是?”
宋颖可怜兮兮的看着我,委屈的咕哝着说:“我看小说里都这么写的嘛。”
我倒。
等我回神的时候,发现岳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溜到了屏幕前面,和萧雷,两个大男人,居然还有板有眼的唱起了《水晶》,靠,这年头,性取向不正常的人还真不少。
五个人一直热热闹闹到晚上9点过,因为宋颖和萧雷今天刚刚从张家界那边回来,所以9点以后,大伙就各自回家了。
我和所有人都不顺路,所以一个人打车回去,在出租车驶过附中那条小巷子的时候下车。
附中是我念高中的地方,现在学校大门已经关了,里面漆黑一片,收发室那位怪脾气的老伯是一定不会帮我开门的,我只得绕过大半个校园,从后门那边偷偷翻墙进去。
附中的后门正对着一片小操场,因为新操场的建成,这里已经被荒废了很久,操场上的一些单杠,双杠也是锈迹斑斑。不过这里却是我和莫凯经常到的地方,那时候为了避人耳目,每天中午我总是会捧着饭盒到这里来,等着莫凯一起开动。
我还记得那年过春节,正赶上爸和妈协议离婚,我呆在家里,看着他们之间沉闷的气氛就觉得心里堵的慌,所以给莫凯打了个电话,把他叫到这个小操场来,不分青红皂白的就缩在他怀里哭,把眼泪啊鼻涕啊都往他大衣上蹭,莫凯也被我吓坏了,一个劲的问我怎么了,怎么了,被谁欺负了。
等我哭够了,抬起头来,看着他的大衣,特酷的冒出一句,“没谁欺负我,就是我心里不舒坦,哭一下都不行么?”
莫凯楞了一下,也没多问,就一个劲的逗我笑,我也恁不争气,被他那么一逗,就咯吱咯吱的笑起来,莫凯看我笑了,舒了口气,坐在操场边的石台上,看了看天,又看了看表,说到:“待会就会有庆祝新年的烟火表演。”
我特兴奋的跑到他旁边,蹲下,双手托着腮,傻傻的看着天。
那天晚上很冷,我单薄的身体在寒风中打颤,莫凯看见了,就要把他的大衣脱下来,可他刚一脱下就特不争气的打了个喷嚏,我望了望他,故意皱着眉说到:“这大衣这么脏,我才不要穿呢。”
莫凯看着我,露出个漂亮的笑容,又把大衣穿在身上,但没拉上拉链,就那样大敞开着,对我说:“里面不脏,又暖和。”
我羞红了脸,但还是乖乖的窝了进去,他用大衣团团的围住我,修长的手臂环住我的腰,下巴抵在我的头顶上,我甚至还可以感觉到他的气息吹拂着我的头发,我在他的怀里只露出半个脑袋,然后看着一朵朵烟花在城市的上空绽放出绚烂的美丽,那一刻,我真的觉得我是全天下最幸福最幸福的人了。
汽车的喇叭声将我漫游的思绪拉了回来,身后,一束光线从地上一掠而过,在我还来不及看清自己的影子时,四周又恢复成原来的黑暗。
我像孤魂野鬼似的伫立在黑暗中,深秋的风撩乱了我的头发,我徘徊在记忆的深处,冷冷的看着思念在漆黑的空间里疯狂的生长,像缠绕的藤蔓束缚了我冰冷的四肢。
10月7号的下午,我在自个的房间里收拾着行李,听到开门的声音,老妈优雅的走进来,看了看我敞开的衣柜,再看了看我凌乱的床,这才恍然大悟似的说:“呀,然然,你今天就要回学校去了啊?”
我嗯了一声,抬起头,瞪了我妈好一会儿后,走近她,“妈,你干什么去了?怎么弄个血盆大口回来啊?”
妈噗嗤一声笑开了,敲了敲我的头,风情万种的说到:“最近不是流行这种颜色嘛。”
“所以你就在你那樱桃小嘴上涂了这么一层厚厚的唇彩?”
老妈笑了笑,转身拐进了洗手间,把妆都卸了后,走进来,坐在我的床边,说:“等会妈妈开车送你去学校吧?”
“不用了,你懒得跑,我自己一个人去就好了。”其实我是不放心我老妈的开车技术,那驾照是她N久以前考的了,考了驾照后就在很短的一段时间里摸了摸车,后来没了兴趣,车也不摸了。
老妈好象看出我的心思,沉呤了一下,试探性的说到;“那妈妈让钟叔叔开车送我们去吧?”
我抬起头来,看了我妈一眼,突然间明白了什么,低下头,淡淡的支应一声“不用了。”
我妈也没说什么,在我床边又坐了一会,帮忙把几件衣服塞进行李箱之后,就回房了。
我一个人慢慢的停下来,坐在床沿边,眼睛一直盯着床头上的那张全家福。
总感觉心头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滴的瓦解,我已经丢掉了一个爸爸,现在似乎连妈妈都在慢慢的远离,也许很快的,我的妈妈又会离开这个屋子,成为另外一个家的女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