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喜悲（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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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锦坐在床上，双手覆在自己的小腹上，小腹上一片温暖。云锦低着眉，视线凝在小腹上。在这里，就在这里，还没有任何变化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成长。现在这个生命还是小小的，不成形的，但是九个月以后，他就要从自己的身体里出来了，会哭会笑会闹，会追着自己喊妈妈，会追着展飞喊爸爸。
云锦仿佛看见了一个小小的人儿，追在自己的身后。是男孩还是女孩呢？云锦抚摸着小腹，男孩吧，希望是个男孩。这样他可以保护以后的弟弟妹妹。弟弟妹妹？云锦想及此笑了，还要弟弟妹妹么？云锦自己都没有意思到自己在点头，直到听到“呵呵”的笑声她才发现自己居然在笑，而且笑的出了声。
展飞已经进来好一会儿了，但是云锦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甚至没有注意到他，“你，笑什么？”展飞觉得如果自己不出声，床上的那个女人应该不会注意到自己的存在。
云锦抬起头，看见展飞站在床位，定定的看着自己，于是伸出手对着展飞，手掌斜着向上。展飞一愣，没料到云锦会伸出手邀请自己，神色有些不自然地走向云锦，握住云锦的手，坐在了床边。
“展飞，你希望是个男孩子？还是希望是个女孩子？”云锦含着笑，对着展飞，神色前所未有的温暖。
展飞一愣，伸出另一只手，想去摸云锦的小腹，却瞥见云锦手臂上贴的创口贴，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心中的愧疚夹着心疼将人整个淹没了，那只伸出的手就停在了那里。
云锦抬起头恰好看见展飞一脸的愧疚和眼角的那一抹亮晶晶，于是握住展飞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她就这么扬着脸看着展飞，展飞的手在她的小腹上动都不敢动，脸上的表情从愧疚慢慢转向了惊喜，展飞的唇角动了动，慢慢的变成一抹大大的笑容。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希望是男孩还是女孩呢。”云锦的手覆着展飞的手，觉得自己的小腹更加温暖。
展飞看着云锦，她的眼睛里都是笑，“如果你愿意生第二个的话，我希望老大是个男孩。”展飞的回答很认真。
“为什么？”云锦很开心展飞的想法和自己一样。
“那样，他就可以保护弟弟妹妹。”展飞伸手刮了下云锦的鼻子，“他可以和他老爸我学习，就像我保护展翼，保护你那样。”
云锦往后一躲，展飞立马一把拉住他，“别动，当心撞着。”说完就把云锦一把抱在自己怀里：“对不起，对不起……”云锦靠在展飞的怀里，眼泪不停地掉，听着展飞的话，她不断地摇头，眼泪鼻涕蹭了展飞一身，嘴里喃喃的也是同样的三个字，“对不起。”两个人就这样，默默的抱着，只是这简单的三个字却什么都懂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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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远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电视上的直播，看着展氏大楼外的人，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明显，抿了一口杯中的碧螺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助理坐在桌子对面，转着身子看了一眼电视，又看了一眼封远：“封总心情很好。”
封远不置可否的笑一笑：“你是南方人，喜欢喝茶，尝尝这个碧螺春味道怎么样。”
助理端起杯子，闻了一下，浅浅抿了一口：“上好的碧螺春，最难得的是带了果香，现在国内这样的碧螺春价格不低。封总是北方人，喜欢这种口味的茶？”
封远笑笑：“受人影响。”
突然，封远的脸色变了，端着杯子的手捏紧了，还有微微的颤动。助理看见封远的表情变了，回过头看电视。电视上，展飞正抱着云锦往大楼里面走，云锦面色苍白。“展先生的太太在现场晕倒，恰好被展先生英雄救美……”
封远把手中的杯子放在了桌子上：“你下午就去把那些人的钱结清了。不要让人知道了。你出去吧。”
待到助理退了出去，封远拿起电话，“动作是不是太大了？”
“动作大么？”电话对面的女声冷笑了一声：“我们时间不多了，展安航的身体明显不行了。”
“我不想让外面知道。”封远往后靠了靠，揉了揉鼻梁。
“你是不想让云锦知道吧。”女人笑出了声，温柔的语调配上这笑声有些狰狞：“封总，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放心，我答应你的肯定能做到。对了，好像你和云锦身边那个小实习生挺熟的。”
封远的心噗通的跳了一下：“安缪？你想做什么？”
“真品都要到手了，赝品还留着干嘛？”女人又长长叹了一口气：“云锦怀孕了。”说完就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最后的那句话不停地的在他耳边响起。封远强迫自己继续看电视，看直播展氏的事情。镜头扫过全场，突然看见安缪抱着采访本在人群中穿梭，斜跨着的包包随着安缪的跑动在她的屁股上拍来拍去。真像，真的很像。封远在心里默念，像刚认识时的云锦。可是为什么自己会离开她呢？为什么要不告而别呢？如果知道时隔五年再次见到她还会爱她，甚至为了她的一句话，用尽手段去证明自己爱她，当初为什么要离开她呢？
和云锦交往半年以后，封远就觉得云锦变了，原来的她是那么特立独行。娇小的身体里像是有用不完能量，到哪儿都像是一阵风，而且所有的人都自觉不自觉的以她为中心。
可是后来的云锦凡事特别喜欢问他：“封远，你说我要去台湾做交换生么？那样要离开你半年呢。”“封远，你说我要不要继续担任校报主编呢？”“封远，你说我十一要不要回家呢？我好想我妈啊。”……她变得没有了自我，没有了主见，什么都要问他。
对于这些事情封远的回答都是：“你自己决定。”
两个人虽然在一个学校，但由于年纪不同，专业不同，一天在一起的时间也少，何况封远当时已经大三，课程重事情多，还要考虑未来。所以对云锦的这些事情，他真的懒得听。又时候晚上一起散步，总是云锦絮絮叨叨的说着自己一天干了什么，而他沉默不语，顶多是加个嗯啊之类的词。而她却会不停的问，你干了什么，甚至会问中午吃了什么菜。封远总觉得无聊，都一个学校一个食堂，天天那些菜，有什么好问的。
交往的近两年时间里，每一天早晨，封远都会接到云锦的moring call.。七百多个寒暑从来没有变过，有时候早上他有课，她没课，她仍然会早早的叫他，而且每天都是清翠的叫醒，充满阳光的叫醒。他一直以为云锦不喜欢睡懒觉，所以非常心安理得的享受着被叫醒。直到后来在国外遇见云锦的大学室友，才知道原来云锦是全宿舍最喜欢睡懒觉的一个，但是那段时光每天早晨，即使她没有课都会早早起床，只为了给他打那个电话。
有一次封远下午三点有事情，让云锦两点十五叫他，云锦到了两点半才打电话过来。封远一看时间晚了十五分钟，在电话里数落了云锦一顿，云锦在电话那头不停地道歉，他听都不听就挂了。后来封远才知道，那天云锦正在上她们专业最难搞的教授的课，为了偷偷给他电话叫他起来，云锦那么大的人被教授在几百人面前训了半个小时。
那时候，云锦无论去干什么，只要不和他在一起，都会打个电话发个短信告诉他，而他不会，他会因为忘带手机，回来看到云锦的几十个未接，而说知道我没带电话还打这么多。
那时候，云锦只要和男生一起活动，都会事先给他说清楚和谁，做什么，而他不会，异性多的场合他会骗她说是和兄弟在一起。
那时候，云锦只要听他说想看什么书，想找什么方面的资料，都会去图书馆帮他借出来，查不出来，而他不会，他会说你一次借那么多看的完吗。
那时候，只要是选修课的平时作业，无论是关于哪一方面的，都是云锦给他做的，而他不会，在期末考前复习占座高峰的时候，他都不愿意在自己刚结束的考试的空教室里给云锦占个座。
那时候，只要是他的决定，云锦都会听，哪怕是无理取闹，而云锦闹小脾气的时候，他会说你无理取闹。
那时候，只要是他不喜欢的，云锦都不会做，而云锦不喜欢的，比如抽烟，他还是会在她面前抽的很凶，还让云锦去帮他买过烟买过打火机。
那时候，只要他让云锦等他，即使是半夜三点，云锦都会不睡觉只为等他一个电话，一个晚安，而他却在有一年寒假归校的时候，忘了要去接云锦，让云锦在T市火车站广场上等了他三个小时，他说她傻，为什么不自己回学校，而她说，她怕他来了找不到她担心。
可是就是这样的生活，封远觉得倦了累了，没意思了。大四上学期的时候，封远专业实习，在外地生活了一个月。那一个月他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虽然每天早中晚都会接到云锦的电话，但是他已经觉得无比轻松了。也就是那一个月里，他决定了接受母亲的意见出国，并且选择不告诉云锦。他想逃离……
出国以后，封远交往过很多女孩子，国外的有，国内的有。从朋友开始的有，一见钟情的也有。比云锦好看的有，比云锦还要普通的也有。家世出众，靠着家里出来混文聘的有，学习优秀拿奖学金拿到手软的也有。只是像云锦那样对他的没有，没有一个女孩子坚持叫他起床超过一个月的，没有一个他说什么都会听的女孩子，没有一个就算他三天不打电话还主动坚持给他打电话的女孩子，没有一个什么都会问“封远，你说好不好的”的……
慢慢的封远意识到了，那个女孩对自己有多好，他后悔了，他真的后悔了。可是真的就像老话说的，失去了才知道珍惜，等他回头的时候，他却失去回头的勇气。五年的时光里，他只给云锦发过一封邮件，但却是石沉大海。
想着想着封远觉得揉着鼻梁的手指间有些湿了，这一次会不会又伤害了她？他不想想，他害怕自己再一次后悔。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喜悲（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