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缘如墨之海棠香》牧之歌

3、梅镇初见（二）

　　“是何人请我前来？”周老爷猪肝色的胖脸上油光涌现，尚未上楼梯就开口吼道。
　　“是我！”丽人俏生生的站在楼梯扶手旁俯视着他，“县丞老爷，你来的好慢呐，我都等好久了！”
　　周老爷的眼睛像是被抠出来后又安放进去一般，全无转动，直勾勾的看着眼前这个丽人。他把他那五十年的记忆搜索了十几个来回也没找出能与之比上几分的女子。这美人虽美到他心醉，但心醉不及命重要啊，保住这酒家便是有了源源不断的银子，银子就是这周老爷的命。
　　因而，他刻意摆出县太爷的姿态对那丽人道：“这位姑娘，污了你衣衫的是我的伙计，这笔账自是应该记在他头上，怎么也轮不到我周某担下这笔糊涂账吧！”
　　丽人的手摆了摆，红嘟嘟的嘴唇撅了撅道：“呵，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这酒家我要定了，你若不答应，我便砸了它。”
　　“姑娘这般便不讲道理了！”
　　“道理，你在和我讲道理么？那我且问你一问，用来做这梅菜扣肉的梅干菜不是你强抢得来的么？你身为这梅县的县丞，不思量着如何为百姓着想却做尽搜刮民脂民膏的事体，你知道道德二字如何写么？”
　　周老爷气得嘴唇直哆嗦，“你你你！蛮横无理！不可理喻！”
　　“是么？”丽人笑着反问了声，随即板起了脸凶道：“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蛮横无理！”
　　“明月，我们走！”她对着那锦衣公子道了声，两人一转身便从二楼的窗户窜了出去，随即抬手各自对酒家弹了一枚火弹般的物事，须臾间酒家便燃起了火，里面的人都嚎叫着往外窜。
　　那周老爷连滚带爬的从屋里出来，见那锦衣公子和丽人此刻正立在空中，吓的不禁跪倒哭道：“二位仙人高抬贵手，鄙人知错了，知错了！”
　　“我二人不是仙人，你这头磕错对象了！”丽人笑嘻嘻的道。
　　“哦？既然不是仙人，那是何方神圣呢？”突的一个声音冒了出来，二人亦突的回头望去。想必是只顾着欣赏那周老爷的囧态，一丁点儿也未察觉何时身后也站了个人，额，是个少年，还是个一个清俊无比的少年呐。
　　“与你何干呐？”锦衣公子不屑道。
　　少年将脚下云朵对二人靠近了些，颇有几分狂豪之气的说这凤凰山脚下就没有他不能插手管的事情。
　　“你便是居凤凰山的风火神君？”丽人向那少年靠近了几步热络问道。
　　“不是！”
　　那少年接下来的话还未出口，锦衣公子就接口道：“既然不是风火神君就不要多管闲事，不要妨碍我们为民除害！”
　　那少年右手一挥，一道光束凭空而起，眼看就要罩住二人，“为民除害？擅自烧人家屋子也叫为民除害？风火神君都要唤我一声亦兄，我如何不能替他管管闲事？”
　　“海棠，你快逃！”锦衣公子也挥袖去挡，眼见不敌，遂对那丽人喊道。
　　“明月。。。。”
　　“还不快走！”锦衣公子急了，那光罩似千斤重，快托不动了啊。。。。
　　“明月，你撑住，我会寻法子救你！”那丽人一溜烟的逃了，速度竟比兔子快上千倍。
　　那少年调皮的看着她远去的身影，扭头对光罩内的锦衣公子道：“危急关头，你那美人竟弃你而去，这等无情无义之人不要也罢！”
　　“你休要胡说，海棠不是无情无义之人。。。。”锦衣公子气上眉梢，胸口也波澜起伏。
　　那少年不自觉的眨了眨眼睛，满面匪夷：“咦？你是女子？”
　　锦衣公子只低着头不言不语。
　　“怎的看你有几分眼熟呢，把头抬起来，让我看看清楚！”少年蹲在光罩外敲着光罩壁道。
　　“你这搭讪的话也忒老套了些！”锦衣公子口中说着，身子却丝毫不动弹。
　　见她久不抬头，少年一着急，遂恐吓说要自己上前动手。谁知当光罩内的人缓缓抬起头，仰着一张脸，竟把那少年吓一跳，他难以置信唤了声：“六嫂？”
　　女子一听便恼了，直骂他是个多管闲事且胡言乱语的糊涂蛋。
　　少年倒是笑嘻嘻的问她能否识得南海的明珠公主，也就是崆峒海的六王妃。
　　锦衣人转怒为笑，硬气也多了几分道：“你还是把我放出来吧！不然你的六嫂可要怪罪你了！”
　　“你果然与她有几分渊源？”
　　“你个天打雷劈的浑人还不快放了我，她可是我嫡亲的姐姐！”
　　这女子便是南海龙王的幺女明月。

　　少年的嘴张成O型，急急撤了光罩将里面人拖出来，埋怨道：“不好好做女子，你扮作男子出来作甚，还与那女子唱双簧！”
　　她嚷嚷着说梅镇县太爷整日压榨老百姓，她与海棠正琢磨着如何惩治他一番，为民除害！
　　少年这才明白自己是帮了倒忙，急忙奉上歉意后，用手指丽人逃走的方向问明月逃走的是何人。
　　明月引以为豪的告诉他那是自己的密友，南海蛟族的小公主，海棠是也！
　　少年做恍然大悟状，顿了顿道，“那你现在知道我是何人了吧！”
　　明月很肯定的扼腕道，“不知道！崆峒海的龙子太多了些，除了姐夫六若，我实在是记不得旁人。”
　　“我排行第七，名叫七亦。你这小胖子，嘴巴还挺会说！”七亦兴头十足的笑着道。
　　明月睁大双眼，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小胖子？你说我是小胖子？”
　　“不是嘛？瞧你这脸圆乎乎的，手指也肥嘟嘟的，光看着都让人觉着能挤出油来，难怪要扮成男子！”
　　明月‘啊’了几嗓子后，暴跳如雷。
　　“我有事要去凤凰山，你是回南海还是？”七亦好心的问她。
　　明月一听回南海便叫道，“我不回南海！好不容易逃出来的，大嫂得了父王的令，整日里看我看的紧。。。。”
　　“我二姐？”七亦眼睛一亮，南海的太子妃冉池正是他的二姐。
　　东南二海和崆峒因素来通婚，交情较之西海北海也深厚许多。崆峒海大公主凌罗嫁东海、二公主嫁南海太子、南海的四公主明珠则嫁崆峒六王子六若。。。。关系错综复杂的很，往往牵一发而动全身呐！
　　“是啊！我这次可是得了海棠帮助才逃出来的。”
　　“可怜呐，那你随我去凤凰山耍个几天吧，要是我二姐问起来你就说我带你来的，不就得了？”
　　刚赞了句你真够朋友，完了明月又皱了眉问，“那个，你排行第几啊？”
　　“我，崆峒海普运龙王第七子，七亦！”
　　“七亦！”明月重复了遍，开始喃喃数道：“六若、七亦、八。。。。不是九个王子吗？”
　　七亦很憋屈的道：“我们兄弟九人不是每个人的名字都按照顺序取的，只是从六哥开始，六若、七亦、八夏、九洛，小胖子你可明白了？”
　　“我叫明月！不是小胖子！”
　　明月不也是圆溜溜的嘛，有什么区别？七亦心道，摇摆着身体径直前去了，明月骂了句‘浑人’遂跟了上去。

　　凤凰山的竹林边，凤毓和八夏这两个优雅入画的少年正在饮茶。一只通体雪白的大鸟停在凤毓身侧鸣叫了几声。
　　“哦，估计是亦兄到了，我去迎一迎！”
　　闻言八夏也站了起来说是与他一道去。
　　两人到了山门外，不见七亦却见一个妙龄少女站在岩石上理直气壮问道：“可有一个蓝衫少年掳了个女子来过？”
　　“不曾有过！”凤毓看了八夏一眼，若有所思的答道。
　　“可那少年说是凤凰山风火神君都要唤他一声亦兄，定是你们将我朋友藏了起来！”
　　凤毓慵懒的道，“姑娘，你的朋友不在我凤凰山，你请回吧！”
　　“谁说你让我走我便要听你的？”少女嬉皮笑脸，语气却是倔强的很。
　　“姑娘可否听我一言，”八夏微笑着道，“你说的那少年是家兄，他生性顽皮，极有可能掳了你的朋友。但他虽顽劣却不至于伤害到旁人的，这个你尽可放心。家兄确未来这凤凰山，如若他回来我定让放了你的朋友，如此你满意么？”
　　“你真得能做到？不是唬我？”
　　八夏笑了，一种至善至美的气度顷刻间感染了少女。他一身淡金色袍服，衣领和袖口却是棕色的，棕色中又夹着淡金色的滚边。脑后的辫发束在冕冠里，外插一只玉簪，两侧各垂一个绿玉珠。未被包在冠里的如墨长发垂在身后，更显得他的皮肤白如雪莲花。他双瞳中有宁静的深沉，即便是微笑着，也让人忽略不掉。
　　“当然不是！”他昂首答道，睫毛在脸上形成一个弧度，挺直的鼻梁也闪出一片光晕。少女的心一紧，好一张让人为之心动的脸。时间仿佛停滞了，她满眼满心只有八夏高挑的身影，祸害啊祸害啊，就这么干看着已经是祸害了，要是能摸上一摸就好了。。。。
　　“姑娘？”凤毓开口唤道。
　　嗯？她嘴上答应着，眼神却并不离开八夏。
　　“我不好看么？”凤毓戏谑的问道。
　　她极快的回过神来答道：“啊？好看！”
　　“那你为何只凝视我身旁的这位兄台？你叫甚名字？家住何处？”
　　少女想了想道：“你们长的太危险了，不告诉你们！”
　　危险？从何说起？凤毓懵了。
　　“对，就是危险！我一看你们的容貌就知道是会祸害人的，且你们并未言明身份，却要问我姓甚名谁家住何处？”
　　八夏笑望着凤毓道：“毓兄，她这算是褒扬么？”
　　“看来我是在凤凰山呆的久了，竟不知这危险二字还能算是褒扬，不管怎样，我接受了！”凤毓会意一笑道。
　　“姑娘，我自崆峒海而来，名唤八夏。这位便是凤凰山的主人风火神君。如此你还觉得我们长的危险么？”
　　“我记住你了，再会！”她跳下岩石转身就要走，却不知腰间一个小布袋掉落在地。
　　凤毓叫住了她，手指着小布袋，示意她东西掉地上了。
　　她说了句多谢，便弯腰去捡。只一刹那八夏瞧见了布袋上的弯曲状标记，待她的身影远去，方对凤毓道：“她是蛟族的人，不知七哥是不是又惹了祸。”
　　“无碍！你没听得她将才说么，亦兄掳的是个女子！”
　　八夏点头称是，面上却是一副不太放心的样子。
　　“既然你不太放心，那不如我们也下山走一趟，看看这山下安全的男子到底长什么样！”
　　“她说的不错，毓兄的长相是生来就要祸害女子的，不然将军怎会倾心于你？我很想知道你与将军若是有了孩儿，会是怎样的危险？”八夏笑着在凤毓耳边悄声说着。
　　凤毓脸上洋溢着璀璨的笑意，手却去摸八夏的脸，八夏忙后仰躲过。
　　“依我的经验，将才那女子看上你了！”
　　她说的不是你么？八夏反问道。
　　不信？我们就走着瞧吧！说完，凤毓风度翩翩的往山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