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过就是千年》紫雪昕ljfdh

25、第十七章 道别（一）

　　第十七章
　　道别。
　　毕业后，果然如柏杨所说，我留在了这个城市，先在一所小学践习。虽然暂时还不稳定，但毕竟是在这个地方扎住了根。而柏杨呢，也跟预期的一样，获得了校方保送继续深造的名额。每个人的命运基本上已经走上了正规。
　　由于天天跟天真烂漫的孩子打交道，一向较为自闭薄情的我也渐渐开朗了起来。或许这样的生活不再改变也很适合我呢。因为每天的忙碌是充实而快乐的，只除了那无聊的黄昏和孤寂的夜晚——那个名字依然灼伤着我让我夜不能眠。
　　然后，有一天，柏杨来了。
　　对于他的到来，我很奇怪。现在的他应该是在另一个省市才对。并且现在开学还不到一个月，不到放假的时间呢。他怎么会忽然间就跑回来了呢？
　　对于我的疑问，他倒是满不在乎。
　　“没事。”他笑嘻嘻地说：“只是想来看看你。”
　　我很无语。原以为他已经改变了，没想到却还是以前的模样，说风就是雨的。
　　避过同事善意的目光，我们走在街区的园林里，默默地数着方砖。他既然什么也不说，我也就更不好开口。
　　现在的柏杨毕竟成熟稳重了很多，早已不再是四年前那个意气飞扬，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了。更何况又转了一大圈，自然更不能与以前同日而语。只不过相较沉默寡言的他，我还是更习惯以前那个嘻嘻哈哈、喋喋不休的人。而他今天也好似铁了心要保持沉默，我只好陪着——反正说不说话对我来说都一样。
　　就在我已经准备好就这样一直陪着他直到他离开时，柏杨叹了一口气，却终于开口了。
　　“哎——”他叹息着，“你还是这么沉静啊。你就不会找些话来说吗？”他有些埋怨：“想在你面前装一装深沉都不行！”
　　我一下子乐了。
　　“还笑！”柏杨有些吹毛求疵地挑剔着：“毕竟我是来找你到了你的地盘，你不尽地主之谊也就罢了，反而还要来笑话我！”
　　“柏杨。”我白他一眼，“别说得跟真的一样。”
　　“算了，我知道是我见不得人。”柏杨还是一幅很认真的表情。“但你也不至于校园也不领我转一转，就把我拉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吧！你到底居心何在？”
　　“得了，柏杨。”我好意提醒他：“你也明知道：这儿的环境好，方便你说话。”
　　“你不说，我一个人说还有什么意思？”柏杨耸耸肩，很无辜地指了指四周：“不信你瞧，多冷清啊。不过人少也就算了，我能忍受。可你就果真能一言不发，把我晾到这里吹冷风！我真那么不受欢迎吗？”
　　“少来这一套。”我才不理他这一碴儿呢！
　　“可我真的很介意的。”柏杨叫着屈。
　　“这不象你。”我静静地望着他，毫不妥协。
　　“你怎么知道？你研究过吗？”柏杨依然不乐意地抱怨着：“恐怕我怎么样你根本就很少费脑子想过吧？”
　　“才不是呢。”我反对，但我也不好意思再跟他叫真，只好无奈地问：“那好吧，我向你道歉。这样可以了吗？”
　　“这还差不多。”柏杨点点头。
　　“那就说吧。”我摇摇头，很无助他的装模作样。
　　“真的只是来看看你。”他的口气依然没变，可我听得出来他的勉强。
　　“你还是说实话吧。”我才不信呢。
　　“我……”柏杨搔搔头，“真拿你没办法，你还是那么固执啊。我只不过是想出来透口气而已。”
　　“怎么会这样？”我不能理解。
　　“也没什么。只是很后悔再去上学。”柏杨笑笑，“原本以为很好玩，可没想到了那里才知道太无聊。此外我也想试试我能安心多久，便到处转转。”
　　“你怎么能这样？”我很气他的不负责任，“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你就这样浪费！”
　　“别！千万别对我说教。”柏杨害怕地对我连连摆手，“我知道你是人民教师了，教育为本。可是我现在已经这样了，又不是不回去。你们不用担心。先饶了我，好吗？我最怕的就是老有人对我说教。”
　　“你啊……”真拿他没办法。即使我知道这不是真的，但却也不好说什么。
　　柏杨也沉静了下来，默默地想起了心事。我们静静地走了一段路，小风吹着倒也挺惬意。
　　“小曼，我想，或许我真的不应该来这一趟。”停了好一会，才听到他很迟疑地问话，“你有怪过我吗？”
　　“什么啊？”这个人说话一会儿一出，我完全跟不上他的思想。
　　“也没什么。”柏杨有些犹豫，“只是随口问问。”
　　“有话你就直说。”我很不喜欢他这样拐弯抹角的样子，搞得我越来越糊涂。
　　“真没什么。”柏杨叹口气，“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很烦而已。”
　　“柏杨，你说清楚。”我拽着他，要听他讲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么吞吞吐吐的？”
　　“是……”他终于不再装模作样，直直地望着我，不再回避了：“有关……家康的。”
　　我愣了一下，笑容没了。
　　“给。”他从包里拿出一沓用袋子包着的东西，递到了我的面前，“你的。”
　　“什么啊？”我看不出来是什么，也不敢接。
　　“是……家康的信。”柏杨不自在地答，“有两三封是雅莉拿的，应该已经毁掉了。”
　　“什么？”我惊跳起来，不相信地瞪大了眼睛。
　　“别怪我。”柏杨的语气虽然有些狼狈，但却依然很坦然：“擅自取走有我太私人的理由。但是，我并不后悔。”
　　“你……”我的眼里恨得差点冒火。虽然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但再听到这样的话却依然让我心生怨愤。我就知道，事情不会那样简单，家康不是那样的人！电话不好联系，但他总有我的地址，不可能不给我写信！却原来我盼了那么久的信件全部被他们给截取了！他们怎么可以这样？！
　　“拿着。”柏杨看我没有动，便把信又递近了一些。
　　我机械地接过，手中好像有千斤重。
　　柏杨帮我把袋子打开，一封一封地展开让我看。
　　“这是刚开始那几件，加上这两年的，总共13封。”他闷闷地说，“全给你了。”
　　我的手直发抖。看到一封封都被拆开过，我忍受不住，眼眶里蓄满了屈辱的泪水。
　　“为什么还给我？”我强压着心里的怒火。
　　“是你的总是你的。即使我强取去又有什么用呢？”柏杨的口气里满是感伤，“你不是照样想着他，甚至于越发牵肠挂肚了呢！”他轻轻地解释着，也可能更是说给自己听，“两年多了，你没跟我说过一句话，甚至我最后离开你也不送送我！所以，我想我还是放手吧。这些都还给你！”
　　我深吸了一口气，欲哭无泪。虽然知道了真相，可是现在拿到这些又有什么用？一切都无法挽回了啊！我们已经错过了那么长时间，难道时光还会等我们？真的于事无补了啊！
　　“给你这些，还有一个原因。”柏杨帮我把信收好，接着说道：“如果可以的话，你还是去看看他吧。”他叹了一口气，重新递给我一张纸条， “喏，这是他的新地址。”
　　事情转变得太快，我还反应不过来。我怔怔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拿好。”柏杨帮我把它们包在一起，细心地交待。
　　我下意识地紧紧抓在了手里。
　　“你不是不想让我去找他吗？”我不能相信他现在的举动，愣愣地问。
　　柏杨被我问住了，怔怔地想了好长时间。
　　“我想这事……”最终他低下头，很苦恼地叹了一口气，“可能发生得太超乎我的预料了吧。也许真的怪我。我不知道会这样。如果当初我知道，可能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我……我不该背后添那一把火，更不该把家康的地址一再告诉她。”
　　他的口气太伤感了，这种情绪下意识地感染了我。我感到了强烈的不安。
　　“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事？”我有些急了。
　　“也没什么。”柏杨气恨地咬了咬牙，“还不是那个代雅莉！又搞什么乱七八糟的事，一再玩什么失踪！搞得一团糟。”
　　“哦。”我傻傻地应了一声，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当初也是看雅莉太过痴情，总以为会对家康好，而柏杨又一再阻挡，便不敢想太多。至于家康，真心希望他也能收获到别样的幸福，而我性格太冷太静，也怕跟他不适合，所以我才控制自己一直不去想也不去问，可没想到……我很沉重。我是不是又做错了？
　　“小曼，别这样。”柏杨小心地看着我，“没那么严重呢。”
　　可是我呆呆地，已经感觉不出脑袋里是什么想法了。
　　“你看，我就是怕你想不开，所以才一直犹豫着不知道能不能说。早知这样，还是不说的好。”
　　他伸手便想从我手里取去那张纸条。可我却下意识地攥得更紧了。
　　“你还是老样子啊。一点面子也不给我留。”柏杨叹了一口气，放弃了。他抓住我的手，把信件和条子一起放进了我的背包里，“放心吧，我不会取回的。我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