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世 月隐微尘》梵漱

6、第6章 学堂

　　五天之后，夜羽体内的热气已经消除了大半，胸前的伤口也已经愈合，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法力始终无法凝聚。他在床上躺了几天，甚觉气闷，便向小慕提出到外面走走。
　　小慕这个年纪正是爱玩的时候，难得寸步不离的守了他这几天，现在听说要出去，自然是忙不迭的叫好。夜羽的衣服早已多处破损并沾满血迹不能再穿，小慕为他拿了件苏致远的衣服换上，便带他出了门。
　　那天被农夫们带来时，因伤重而昏昏沉沉，不曾看清沿途景致，现在四处望去，这村庄还真称得上风景如画。出门不远便是一片梨花林，满树花朵堆积得如雪一般，清晨的薄雾还未消散，在树间袅袅娜娜地舞蹈，时而多情的吻上清丽的花瓣，引起枝叶阵阵轻颤。再远处是一带青山，俊秀的山峰直插云霄，山脚处绿得翻出墨色，山腰上反射出朝阳的霞光，山顶却是白雪皑皑，白色、绿色、金色、红色混成绚烂的画面，仿佛是国手绘成一般。
　　晨风轻拂，送来一阵朗朗的读书声，小慕站住脚步听了一会，叹口气说：“先生开始上课了，我已经几天没去了，这下可掉得远了。”
　　夜羽此刻心中舒畅，闻言微微一笑：“那不如我们现在去看看。”
　　小慕一呆，马上拉了他的手，快步向前走去，几步之后，突然回头说：“语哥哥，你笑起来更好看了，以后要常常笑才好。”
　　夜羽一时气结，其实一直以来，很少有人夸赞他的外貌，所以他并不觉得自己的长相有什么出众之处。他却不知道那只是因为他超然于人界众生之上，气质高华，风仪绝世，一般人在他面前，总会自惭形秽，纵然有爱慕欣赏之意，也绝不敢说出口，唯恐冒犯了他。只有这个小慕，年纪既小又天真未琢，说话不知轻重，总是对着他流口水，整天提醒他原来自己是长得祸国殃民，容易带坏小孩的。夜羽有时也不禁疑惑，苏致远看来正经得很，怎么养的这小家伙却如此好色，也不知是跟谁学的。
　　走了不消片刻，便到了学堂。
　　说是学堂，其实也就是个较大的房子，里面摆了些桌椅，十来个不同年龄的孩子坐在各自的位置上，摇头晃脑的念着书。
　　苏致远隔着窗户看见他们，微一愣神，便迎了出来，对着小慕责备道：“怎么带着哥哥乱走，他身体还没好，要是有什么事，看我不打你。”
　　小慕吐吐舌，躲到夜羽背后，抓着他的衣服扭来扭去。
　　夜羽干咳一声：“呃，这个，其实我已经好多了，老在家呆着怪闷的，所以叫小慕带我出来走动一下。”
　　小慕也频频点头，表示这一切都是夜羽的主意。
　　看到他滑稽又可爱的样子，苏致远也绷不住笑了：“既然来了，就进来坐一会吧。小慕，上次教的书你还没背，今天既然来了，就要背好了才准回去。”
　　夜羽坐在最后的位置上，接收着前排的小慕不断投射过来的哀怨目光，一副“都是被你害的”可怜表情。
　　这几天来，他也开始慢慢习惯跟小慕相处，神族本没有年幼的阶段，他自降世就已成人，并有了对世界的基本认识。来到人界之后，大半时间都在宫内，所接触的也都是些老成持重、不苟言笑之人，跟天真烂漫的小孩相处，对他来说还是个崭新的经验，不过这经验似乎也不坏，这几天来整天被他缠着，原本因昭华之事而来的抑郁也冲淡了不少。
　　再次收到小慕的目光，他一挑眉，形状优美的唇划出些微弧度，看呆了前排的小色鬼。
　　两人正眉来眼去，大眼瞪小眼之际，苏致远清朗的声音响起：“小慕，你过来把上次学的那段文章背一下。”
　　小慕扭头向夜羽做出一个“完蛋了”的口型，心不甘情不愿的站起来，走到苏致远前面，结结巴巴地开始背诵：“天地初开，四方黑暗，中孕光明。经万载，生二神……嗯……神划光明之境为二，一为……嗯……一为梵天界，一为昊天界……”
　　周围的学童们朗朗念着诗文，夜羽听不清楚小慕背的内容，只见他时而脸涨得通红，时而为难的绞着双手，而苏致远一脸愠怒之色，便知道这篇文他定然是背得不熟了。
　　暗笑一下，不再理会他，听了一会其它学童的朗读，因见小慕频频偷眼向他望来，唯恐分了他的心，背不出课文让苏致远责骂，便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