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将岁月，漫漫人生——我的三八线》李子语

3、第二笔 威风程古人

　　“程清风！哦～是他呀，我就说嘛，谁敢交这样的周记给老师，也就他了。”叶秋凑过来看了一下封面，一副不出她所料的样子。
　　“嗯？”我不是很明白。
　　叶秋盯着那些‘暗语’，嘴角上翘，神秘地笑了笑：“因为他——自恋呗！”
　　什么呀，我更加一头雾水了。
　　“他呀，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超级自信、自负又自大，你说他是不是很自恋？！”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从幼儿园开始就一直和他同班到现在呀！”叶秋说得有点无奈，但她的嘴角却一直上扬着，“他呀，就爱干这种‘异于常人’地事！”说完叶秋继续兴奋地研究那些‘暗语’去了。
　　“程清风……”我呢喃着，下意识地又转头去搜寻，没想到刚好有人抬头朝我看了过来，视线就这样无预警地和我的撞在了一起，那双眼睛带着几分疑惑，几分意外，还有几分清傲。
　　我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被发现了——抬头看过来的那个人正是程清风。
　　愣了一秒之后，我赶紧心慌慌的移开视线，假装越过他往后面看了看，然后立马转回头，正襟危坐。没办法，谁让我做了亏心事，心虚呀！
　　那应该算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这么直直地看一个男生的眼睛，虽然是无意的，虽然可能只有短短一秒钟，虽然当时除了心慌慌什么都没有，但是多年后的此刻我都还可以非常清晰的记起那双眼睛，对此我也很是调侃自己，莫不是我的记性真的太好？
　　程清风，叶秋口中那个超级自信、自负又自大的家伙，其实也就是给她起外号，叫她‘臭臭’的那个同学，这也是我后来才知道的。我那时对他的认知只限于他是一个在班里成绩数一数二的同学，却不是什么班干部，老师们都挺喜欢他的，不过在我看来，那个时候老师一般都是喜欢成绩好的同学的。平时我们也没什么交集，可能做了一年多的同学也没说过一两句话，只知道有这么个同学存在。程清风和叶秋一样，以前都是镇中心小学的，所以对于我来说，她们都是陌生的，全新的同学。
　　不过，自那天起，我的周围好像经常会充斥着他的信息，程清风的作文上了某某报呀，程清风奥数得了二等奖呀，这期的黑板报是程清风设计的，程清风这次的英语居然得了满分，程清风要在这次校庆中独奏，程清风……程清风……程清风……
　　我不解，这人怎么一下子就‘风起云涌’了呢？
　　叶秋说：“那是因为你从来只知道低头读书，都不关心周围的事情，人家程清风从小就是个风云人物，‘叱咤风云’早已多年。嘿嘿，‘多才多艺’一向就是他的专长。”
　　“是嘛？！”
　　“嗯，不过他就是不喜欢当班干部。”这话叶秋说得有点郑重也有点无奈。
　　我问她：“为什么呢？”
　　叶秋说：“因为他是程清风呀，无官一身轻，才可以自由自在，两袖清风嘛。”
　　什么两袖清风呀！我看他还挺威风的，应该叫程威风才是。
　　其实关于程清风的很多信息大都是叶秋告诉我的，像是这个‘多才多艺’，叶秋说程清风擅长水墨丹青，写得一手好书法，喜欢吹萧，尤爱古萧曲，从幼儿园就开始背唐诗，到现在应该有满肚子的唐诗宋词了。
　　我听着有点想笑，怎么会的都有点像古人的玩艺儿，——琴棋书画？不过，别的我倒没怎么注意，程清风的字是有看过的，的确是非常不错的，而且字体也是我非常喜欢的那种，似草非草，轻灵飘逸又不失沉稳有力，可惜我是永远也写不出这种字的，所以只有光羡慕、崇拜地份了，想来程清风在这些方面的确是很不一般。
　　我问叶秋：“他不会是还喜欢下围棋吧？”这样可就真凑成琴棋书画了。
　　叶秋摇摇头，说：“他倒是会下围棋，不过没人跟他下，象棋却是很厉害，基本没见他输过。”
　　我‘恨恨’地笃定，要是有人跟他下围棋，就会知道其实他的围棋更厉害。
　　这人应该生活在古代才对吧！呀，他的家庭是不是太有古学气息了，所以才要把他往这方面培养呢？我忍不住又想给他改名了，嗯——叫程古人得了。
　　这位威风的程古人同学有一点很难得，就是他虽然很是威风，但是却没有带炫耀性质，他只是每次适时地展现一下自己的才能而已，从不曾去刻意地卖弄、炫耀。
　　叶秋说，程清风才不屑炫耀呢！
　　是啊，不屑，他应该是不屑的。这个人身上带着一股清傲，一股与生俱来的清傲。这也是程清风给我的最初的印象，‘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叶秋对此却只是笑而不语，破天荒地没有评价。
　　日子在充斥着程清风大名的空间里继续，在叶秋的欢声笑语中继续，也在我依旧紧张的学习中继续。
　　如果不是因为那件事，我想我应该不会这么快地改变对程清风的这个最初的印象。其实确切地也不能说是改变，反正就是印象有点不一样了。
　　事件的原由还是因为那个周记本，不过这次不是他的，而是我的。我不得不感慨，哎！——亏心的事儿果然做不得，报应呀！只是我没想到报应会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那个人竟然会是程清风。
　　通常情况下，周记本——语文课代表会在周一上午收上去，周四下午或周五上午的发下来。而那周也不例外，在周四下午上完语文课后，语文课代表就捧得那叠周记本进来了。可是等她全部发完，两手空空回座位时，我就愕然了，我的周记本呢？怎么没有呢？
　　我不安地问语文课代表：“我的周记本呢？怎么没有？”
　　语文课代表愣愣地想了两秒钟：“没有吗？可是我全发下去了呀！你再课桌上好好找找看。”
　　我仔仔细细地把自己的课桌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翻了个遍，连带同桌叶秋的也没放过，可还是没有。
　　我不得不再去找语文课代表，请她再帮我看看是不是落在老师办公桌上没有拿来。语文课代表倒是很快就答应下节课下了后就去看看，因为那时上课铃声已响起。
　　等待是有点煎熬地。好好一节课，我听得恍恍惚惚、心不在焉。同桌的叶秋也发现我不在状况内，便好心的写了一张纸条给我，‘不要担心，周记本又没长脚，不会自己跑的，丢不了啦，不在你这里，肯定就在老师那里，放心吧！就算别人不小心拿错了，也没用啊，一定会还给你的，安心上课吧！’
　　我无声地点点头表示谢谢，可是心里不知怎么就是有点不安，自己也莫明其妙怎么就那么在意呢？
　　许是叶秋看我真的很不对劲，又写了一张纸条给我，‘这么不安，有问题！你——你——你——不会是在周记本里写了很多秘密吧？’旁边还画了个作思考状的邪笑小脸。
　　秘密？我皱了皱眉头，那些倒是算不上秘密，但却也是类似秘密的级别，我那时写的周记一般都寄情于景、以物喻人类型的，虽没有明晃晃地在那里表达自己的想法、抒发自己的情感，但只要有心细看，就不难看懂我的那些小心思。叶秋她不知道这些，是因为我们两个虽然常常偷看别人的周记，却从来不看对方的周记。
　　最后还是轻轻摇了摇头，别人应该看不出来吧？！不对，别人应该没我这么无聊偷看别人的周记吧？！不对，应该一定在老师那里！是的，一定在老师那里没错。一定在老师那里，一定在老师那里，一定在老师那里……
　　我就是这样一直默默催眠自己挨到下课，挨到语文课代表从办公室回来。可惜等回来的结果是，老师办公桌上没有，语文老师也不在办公室，听说是有事请假了。
　　这下真的悲催了。语文课代表看着我已经成悲剧地脸有点无辜，但还是小心翼翼地说：“要不你再好好找找？”
　　“哎！——怎么找啊？我这里已经翻了很多遍了，是绝对没有的。难道要我把全班同学的课桌都翻一遍吗？”出口我都是无奈地悲腔。
　　“那要不我给你本新的吧？”语文课代表弱弱地提议。
　　“那有什么用，新的我也有啦——”我继续悲从中来。
　　“……”
　　语文课代表默默无语，忧忧飘走了。不一会儿就从远处飘来一句，“要不你就翻一遍吧！”
　　“……”
　　这下轮到我无语了，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呀？我要抗议，我要抗议！我干不了这种事，我唯有祈祷有同学晚上回去之后发现拿错了，第二天可以立马还给我。
　　——忐忑了一夜，第二天我顶着一对大大地熊猫眼早早去了学校。可是一整天下来都没有同学把周记本还给我。没天理啊，没天理，我可怜的周记本不知道流落在了何方。我在心底哀嚎着，最后不得不决定还是要去翻全班同学的课桌。
　　当然，这个不能劳师动众，搞得人尽皆知，必须悄悄地，趁没人的时候，不动声色的搞定，而且我也不打算告诉叶秋，省得她等一下嚷嚷，动静就变大了。所以我在大家放学回家全部走光光的时候，开始一张桌子一张桌子的逐一‘侦破’。
　　正当我精神高度紧张地寻找时，一个人悄无声息地站在教室门口，不冷不热地来了句：“你在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