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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星月楼之——寂寞落菊深院锁清秋 ...


  •   星月楼之——寂寞落菊深院锁清秋

      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

      寂寞落菊深院锁清秋。

      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

      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

      秋风飒飒,淡黑的天空下,墨绿色山谷中,菊花似海。

      月光下,宁静的夜里,一行两人,策马飞扬,朝着山谷最深处前行。

      矫健的骏马飞踏之地,黄花凋零。

      前面的骏马上,黑色披风迎风飞扬,憔悴的脸上是苍白的病气。

      一行两人慢慢停了下来,狭窄的谷口处,铁门紧闭,谷顶赫然写着:

      药圣谷。

      两人下马,白纱锦衣少年亮出金闪闪的令牌,眼里全是紧张,着急。身后背着绯红色的长剑,那震惊江湖的羽情剑,好像也黯淡了。

      那闪亮的令牌就是多少江湖人士争相追夺的药圣令。

      片刻,铁门慢慢打开。

      两人慢慢引马入谷。

      一片娇艳的黄色菊花田中,一排有些旧的木房。

      紫衣少年走出木房,嘻笑看着这二人。衣衫虽不华丽,却很名贵。

      唉,又是一生病的富家老爷,呵呵,不知他拿多少银两买到了这块药圣令。薛月玦暗自琢磨。黄澄澄的菊田那一身紫衣映的格外深甸。

      “请,随我来。” 薛月玦还是忍不住看了看那白纱锦衣少年,这个少年和他年纪相仿,已过弱冠,眼神中却有少见的深沉和淡淡的倦意,散发着铺天盖地的孤独。

      “请两位先行安置。” 紫衣少年弓了弓身,转身准备离去。

      “你师傅今晚不能来吗?”白衣少年有些着急。

      “这位先生应该是抑郁心竭,一朝半刻亦无危险。” 薛月玦并未回头,笑嘻嘻走开了。

      白纱锦衣少年深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稍纵即逝。

      “哈哈,看来师傅今年又要失望了!” 薛月玦张牙舞爪,跑向最后一个木屋。

      木屋透出微微昏暗的烛光,朝映着一张明妍千丈的女子,拿着书籍,低头而读,一头青丝盘于头顶,发髻上斜插一朵娇艳的波斯菊,眼角除丝丝暗纹说明了她已非妙龄,然而通身散发出的美丽,挽来幽香淡蕴。

      未到窗前,轻浮戏虐的薛月玦突然缓敛笑容,眸深似水。

      那是他的师傅,也是他埋藏心底的人。

      师傅当我只是孩子而已。薛月玦无奈笑了笑。

      “师傅,哈哈,你又白等了一年,今年的还是个铜臭的有钱人!”紫衣少年隔着窗子摆动着双臂。

      师傅每年看着江湖上为了药圣令厮杀,只凭着药圣令医治一位,就是想找到她心中的真英雄,真豪杰,那最强者。

      但是,连续几年来都是富家一方的商人用重金买了药圣令来就医的。

      “砰!”医书落地。

      看着师傅失落的神情,薛月玦有些伤心,有些高兴。

      “哎呀!师傅又打徒弟!” 薛月玦闪躲着从窗口飞出的本本医术。

      “回去把医典背一百遍,否则不要睡觉”

      爽朗的笑声从木窗中传出。

      窗外的□□好像被感染了,也跟着摆动着。

      希望师傅永远等不到她心中的人!

      薛月玦暗暗向一地□□祈祷。

      “先生,昨夜休息好吗?”天微微亮,薛月玦已不安分的在呼叫着。

      “咳咳,有劳了”黑衣男子裹了裹身上的披风。

      薛月玦终于看清楚,着黑衣男子已过不惑之龄,然而浑身透出的枭雄之气让薛月玦不由自主的尊敬起来。

      白衣少年轻轻搀扶着黑衣男子,眼神里透着霸主的气息,让薛月玦看的身上一阵阵冰冷。

      “师傅有请!你们是做什么的?商人吗?”

      不管紫衣少年疑惑的眼神,两人静静的跟着,沉默不语。

      “吱!——”

      看到黑衣男子,淡蓝色面纱下的师傅,钲住了。

      薛月玦不可置否看着。从未看过师傅有过如此神情。

      门外,片片波斯菊格外艳丽。只有围墙上的紫藤花黯淡了下来。

      “师傅,师傅”薛月玦轻声提醒着师傅。

      眼睛里流出阵阵伤心。

      “先诊脉吧”,淡蓝色窄袖,一只微微颤抖的手。

      黑衣男子不发一言地将手腕放上,片刻,师傅已然松开了黑衣男子的腕脉。

      “先生可是气郁于胸,每晚枕衾难眠,无法运气,亦不能集中精神,午夜十分,真气倒行。”

      黑衣男子眼里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看着这个的女医者,点了点头:“真乃神医!”

      “呵……”师傅抬头看了一眼黑衣男子的脸色,点头,“病发后,应该采取过多种治疗措施——可惜均不得法,反而越来越糟。”

      身侧的白衣少年眼神已然隐隐焦急,截口:“那么,多久能好?”

      黑衣男子不顾那焦急的眼神,只是静静的看着窗外。

      薛月玦笑了起来:“你应该先问‘能不能治好’吧?”

      黑衣男子笑笑,然而眼神逐步阴沉下去:“这不用问吧?若连药圣谷主也说不能治,那么真是命当该绝……”

      师傅的爽朗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睛里伤感之情,笑道,“先生已然是武学奇才的人物,这世间的普通方法已然不能令你受伤——若不是自残身心,似乎还真没有什么能奈何得了先生。先生依我而医,亦无性命之忧”

      “有劳谷主,快救救爹爹吧” 白衣少年倦倦的神情中带着企盼的波动。

      薛月玦脸色苍白,看了一眼师傅,顺便瞥了一眼站在一侧的黑衣男子,闪过一丝苦笑。师傅一直紧紧捏着衣襟,始终没有放开。

      师傅已经找到了她心中的人。

      一切都落入白衣少年倦倦的眼睛里。嘴角勾起一丝深意。

      几日过去,今年的秋天好像特别美丽,大朵大朵的波斯菊开的分外灿烂。

      看着黑衣男子苍白的脸色渐渐红晕,白衣少年的焦急神情也慢慢消逝。

      “爹爹,这里风大,回屋吧”

      轻轻披上黑色雁羽披风。

      “霜忆,爹爹去后,一定把爹爹焚化了,找个有风的日子散去……”

      “不,爹爹你要干什么?化骨扬灰吗?”未等说完,白衣少年急切的打断了他。

      “爹爹未对你倾力抚培,愧对你娘亲……”不顾儿子紧张的脸色,只是看着远处的碧山,久久。

      “儿子不怪你,相信娘亲也不怪你” 白衣少年慢慢吐出一句,倦倦的眼神忽明忽暗。

      鲜艳的菊花田畔,一黑一白两个身影久久的立着。

      “萧雁飞!怎样又出来了,给你说多少次了!”谷主清朗的声音中带着的全是紧张,发髻上波斯菊被风吹掉了片片花瓣。

      “谷主,我这就带爹爹回去。” 白衣少年唯唯的赔着不是。

      黑衣男子还是这样面无表情,跟着儿子慢慢走回。

      除了眼中的枭雄之气,黑衣男子和商贾之人并无二亦。

      师傅急切的眼神,薛月玦心里的那朵波斯菊埋藏的更深。

      “萧雁飞,听话,吃药了……”

      “萧雁飞,怎样又忘了,不要用井水……”

      “萧雁飞,现在还不能练剑…….”

      “萧雁飞,好好躺着……”

      “雁飞,不许动呀……”

      “雁飞,听话……”

      ……

      看着风风火火的谷主,黑衣男子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身体越来越好。

      白衣少年脸色却越来越暗,偶尔背上的绯红羽情剑还会发出微微红色冰冷的光芒。

      白衣少年看着薛月玦的眼神偶尔带着莫名其妙的深意。

      日复一日,黑衣男子已经恢复了九成。

      一夜寂静,秋风依旧很温和,此时师傅正在给萧雁飞刺针。

      明亮的月儿照着黄色的花海中的一片紫色。

      薛月玦百无聊赖,抱着一壶自己所酿的菊花酒,坐在花田中,咕嘟咕嘟喝着,念念有词:“飒飒西风满院栽,蕊寒香冷蝶难来。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

      一个倦怠声音在身后响起:“重阳独酌杯中酒,抱病起登江上台。竹叶于人既无分,菊花从此不须开。薛月玦,这样好兴致!”

      薛月玦转身递出酒壶,那白衣少年并只是拿着酒壶转弄着。

      “只有玉光杯才能与此酒相配吧!”倦倦的眼神带着笑意。

      半年下来,薛月玦和他们已经渐渐熟悉,越发觉得他的冰冷,深邃。

      “我这种酒怎能登大雅之堂那?” 薛月玦嘲弄着自己。

      “薛月玦知道吗?此酒的香气远胜竹叶青”不顾薛月玦的嘲弄,白衣少年深深的吸着酒香,好像醉了,慢慢躺在菊花从中,盯着黑色幕布镶嵌的明月,一行清泪顺着英俊的脸颊落下,那种孤独穿透夜空。

      似乎被白衣少年那满头盖地的孤独感染。

      “唉!”想到自己内心深处那朵美丽的波斯菊,薛月玦也静静躺下。

      菊田中,月光照着白衣少年隐秘冷酷的眼睛,紫衣少年爽朗张扬的神情。

      “薛月玦,你知道吗?我爹爹一直对母亲的死耿耿于怀。”

      不管薛月玦张着大嘴惊讶的神情,白衣少年摘起片片花瓣,说下去:

      “娘亲本是来监视刺杀爹爹的,却没想到,两人弄假成真”

      沉默,沉默……

      薛月玦还是忍不住好奇:“那后来那?”

      “后来我出生了,可惜娘亲不忍杀了爹爹,就自尽身亡了”

      沉默,沉默……

      “不知道谷主会不会步我娘亲的后尘那?”冷冷的一句话暗暗从白衣少年嘴中吐出,一丝微微的杀气冒出。

      “不会,师傅与令尊……。”紫衣少年一下子坐起,身下一片到落的波斯菊,残落的波斯菊花瓣已无黄色的灿烂。

      师傅爱上的那是星月楼楼主,师傅如果跟他去了,江湖险恶,难道真的会如萧霜忆所说。

      只有不让师傅出谷,那师傅就安全了。

      原在心底的那朵波斯菊冒在眼前,艳丽的黄色遮住了其他任何颜色。

      “我不会让师傅受伤害的!” 薛月玦拂袖而去。

      花丛中,白衣少年眼角泪水已经全干,脸上一丝满意的冷笑,一切好像都在他的掌控中。眼神深邃得叫人不敢久望。

      “和我一起去星月楼吧!”

      木屋中,威严的男子之声,带着的丝丝渴求。窗外紫衣少年的心被划出大大的伤口。

      “雁飞,你真的愿意和我在一起,不会后悔吗?”师傅爽朗的声音中带着如少女般的激动。

      ……

      薛月玦再也听不下去了。

      发疯一样,扑倒在那如海的菊田,任凭朵朵□□在他身下凋零。

      月儿高挂。

      菊田里,一席紫衣的薛月玦慢慢起身。

      又来到了那熟悉的窗前。

      师傅的睡姿很优美,青丝在枕边批散开,宛如静止的瀑布,那种静止的张扬的美,薛月玦看来却如朝雾一般虚幻。

      天色渐白。

      “薛月玦,干什么那?还不快去背药籍!”

      又看到了那熟悉的神情,听到的教训声竟然如此动听。

      一定不能让你去星月楼,师傅!

      “师傅,萧楼主已经大好了,他什么时候走?”一脸的不甘心。

      “恩……不要管这么多,背书去!”

      谷主微红的脸颊深深刺痛着薛月玦。

      谷主却没看到紫衣少年转身后脸上的阴沉,恐怖。

      “薛月玦,来,师傅有事情交代。”

      “哦,师傅什么事情?”

      “薛月玦,你也尽得我所长,该是我功成身退的时候了”

      月光下,波斯菊花田里,紫衣少年两行清泪缓缓滴入那一片金黄。

      “师傅,你和萧楼主要一起走吗?” 紫衣少年冷冷笑着。

      “恩……”谷主竟然害羞起来。

      薛月玦痛彻心扉。

      “何时启程。”

      “明日。”谷主脸上洋溢的幸福如此美丽。

      “那,徒弟恭喜师傅喜得良君,哈哈哈哈哈” 紫衣少年一如既往的嘻笑,戏虐的眼睛中带着的却是冰冷,片片菊花好像感到了恐惧,呜呜的摇晃着。

      明月当空。

      “师傅临走前再尝尝徒弟酿的菊花酒吧!”

      “好,你去拿!”如此明亮的眼神,如此爽朗的声音。

      “干,徒弟预祝师傅幸福”

      “好,师傅也希望徒弟能幸福!”

      幸福,幸福,我已经没有幸福了。薛月玦破碎的心里一苦。

      “薛月玦,我,我,怎么了?……”

      心底如此光明的女谷主不会对任何人有防备,更不会对自己的徒弟有防备。

      同时,另一边的小木屋里。

      黑衣男子怔怔对这天空的月亮,地上掉落着一张信签。

      那是他熟悉的谷主的笔迹:

      雁飞,我亦想随君看大漠古烟,长河落日,听小桥流水,丝竹之音,然江湖险恶,非我所能承,恕我不再愿陪君厮杀于血海,救命于追杀。恕不能陪君前去洛阳。望君珍重。

      “你,不愿意和我在一起,你已经后悔了吗?”黑衣男子喃喃念着。

      “罢了,罢了,我也该走了!”

      秋风飒飒,淡黑的天空下,墨绿色山谷中,菊花似海。

      月光下,宁静的夜里,一行两人,策马飞扬,飞奔出谷。

      矫健的骏马飞踏之地,黄花凋零。

      前面的骏马上,黑色披风迎风飞扬,脸上是无奈的思恋。

      之后的骏马上,白纱锦衣少年,还是一脸倦怠和孤独。

      又是冰亮的月儿照着诺大的波斯菊花田,透过木窗照在谷主安静的睡脸上。

      谷主青髻上斜插的波斯菊已经枯萎。

      “师傅,不要怪我,我不要你步她的后尘。”紫衣少年跪在窗前,只是小声喃泥。

      “薛月玦,怎么是你,雁飞哪?”

      “他走了!”

      谷主微张的眼睛里全是震惊。

      她怎么会相信,萧雁飞会弃她而去。

      “他会回来的!他说过不后悔!”晶莹的泪滴如此闪亮。

      日复一日,谷主只是呆呆坐在菊花田里,整日盯着谷口。

      日复一日,谷主的身体越来越虚弱。

      薛月玦心里越来越暗。

      “师傅,是徒弟害了你!” 薛月玦终于崩溃了。

      谷主全然不理发狂似的徒弟,只是看着谷口。

      “师傅,徒弟送你去找他。”

      紫衣少年发疯似的奔跑去牵马车,全身在剧烈的颤斗。

      “他说过,不后悔……”

      菊花田里,发髻上大朵的波斯菊慢慢落下,静静和那片花海里融为一体。

      “师傅!——”

      一声心碎,震动菊田,震动药圣谷。

      几日后,震惊江湖的消息传到洛阳星月楼:药圣谷谷主能医不自医,她的入室弟子薛月玦继承衣钵,成为药圣谷新谷主。

      几日后,震惊江湖的消息传到全国各地:星月楼楼主萧雁飞病逝,独子萧霜忆子承父业,成为星月楼新楼主。

      几年后,药圣谷谷主薛月玦名震江湖,人人知道这个妙手回春的轻浮戏虐的年轻谷主。

      几年后,星月楼楼主萧霜忆独霸江北,人人谈颂这个只手之力撑起星月楼冷酷嗜血的年轻霸主。

      完成于:2006年11月23日凌晨1时

      若若小记:这几天,脑袋有些进水,这里就草草收场得了。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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