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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星月楼之——明玉镶碧天,伤上心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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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月楼之——明玉镶碧天,伤上心头
明玉镶碧天,伤上心头,教他珍重护风流。
端的为谁添病也,更为谁羞?
莫道不凄凉,早近持觞。暗思何事断人肠。
曾是向他春梦里,瞥遇回廊。
明玉当空,白皑茫茫,坟凄凉。
冰冷的碧石幕碑旁,冰冷的月光下,一粒粒晶莹的泪珠格外凄冷!
那是非常好看的年轻人……简直象天神一样的英俊。一身几乎和夜空融为一体的深蓝,他抬起头来的时候,似乎夜空的碧玉圆盘坠落在他的眼睛里了!
略微带点深蓝色的眼睛却闪烁着冰冷的泪光。
他,就是碧城派少主,年仅十岁的碧城派掌门唯一的儿子,碧天!
“娘,儿子会永远陪你,不怕!”
晶莹的泪珠,滴滴落在碧石幕碑上,瞬间成冰。
石碑上赫然写着:
爱妻娩心之 墓。
蓝衣少年就这样抱着石碑,久久……
墓下,碧城派大夫人,静静的躺着,永远也听不到儿子的呼唤!
月上头顶,白雪覆盖的小岛寂静无声,一阵阵飘雪微微落下,好像生怕破坏那美丽的深蓝。
这个碧城派历代掌门家人的墓地,方圆数十里,宛如一颗无暇的钻石镶嵌在墨绿色的碧湖中。
碧湖中同样无暇的另一个小岛中,一阵阵抚琴之声传出!淡泊而温和的,带着种种隐忍一切,包容一切的力量。
透过雪白的大地,透过墨绿的碧湖飘出,飘到了碧湖中每一个小岛。间关莺语花底滑,幽咽泉流水下滩。水泉冷涩弦凝绝,凝绝不通声渐歇。
蓝衣少年暗暗听着,还是这样抱着石壁,久久……
今天,他的母亲,碧城派掌门的夫人,病逝了。
他,碧天,永不能忘,母亲拉着父亲的手:“我是要让她知道你爱她……”
母亲,那个德容颜工无人能及的女人,唯独对自己的四娘,母亲唯一的亲妹妹,恶言相对,每次都是母亲挑起战争,以父亲对母亲的惩罚终结。可,四娘总是永远的吃斋念佛,永远的对着方帕发呆,永远的对父亲冷冰冰。
而他的母亲,如此温柔娴熟,为何父亲……
蓝衣少年炙热的泪水并未融化石幕上的冰雪。
一曲已终,而后,一曲又起,
蓝衣少年抖动着,这是母亲最爱的浪淘沙之曲。
“明玉镶碧天,伤上心头,教他珍重护风流……”
轻轻跟着吟唱。眼中泪光盈盈。
抬头看着夜空中,两颗发着微弱光芒的碧星和明星重合。
却不知,这是两颗本不在一个高度的星星,却永远不会重合。
天色微亮,那淡定的抚琴之音渐渐淡去。
雪儿依旧飘零,一望无际的碧湖中,零零散散的散落着无数不同的岛屿。唯一相同的就是一样的雪白。
这里就是碧城山顶,这里坐落的个个小岛也是碧城派所在之地。
除了碧城派,没有人知道江南这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有这样诺大的一方碧湖。
碧城派的人也不明白,湖水上吐气成冰,湖水为何终年不冻。
其他每个小小的岛屿都绝世独立。
只有一座冰冷的铁悬桥将这里最大的庄严的岛屿和外界连接!
两年了,每晚在冰冷的墓碑前,蓝衣少年都会伴着那古琴之音持弯刀而舞,他要母亲知道,他在慢慢变强。
又是月圆,琴音又起,不似以往淡定,今夜却带着种种渴望,企盼之音!
蓝衣少年定定看着那琴音传出的远处。
飘雪中隐隐约约的小岛浮现眼前。
“是谁哪?” 蓝衣少年自言自语着,一脸少年好奇的神情。
他却不知,他的好奇,星宿相错。
然而一切命运的转折点,看似却又是那么的平凡。
拿起精致的弯刀,在手侧轻轻一划,一滴血红的热血滴入碧湖中,没有瞬间结冰,而是,
一朵火红绝艳的睡莲绽放于碧湖。
蓝衣少年飞身一跃,立于这多火红之上。
就着样,一滴一滴落下,一朵一朵开放。
朵朵睡莲,好似一尘不染的美人依睡在明镜的碧波上,态若含笑,娇美艳丽,楚楚动人。
一条火色之路从此连接了蓝衣少年和抚琴少女。
“你是少主?碧天?”飘雪中,抚琴少女抬头看着这个从睡莲上跳到眼前的蓝衣少年。
是啊,除了碧城派掌门和少主,小姐外,还会有谁拥有开放睡莲的血统哪。
“你就是圣明?”蓝衣少年满是惊讶:这个十七八岁的少女竟然是我们碧城派的圣明。
这个在教徒心中的神一样圣明,淡蓝色长发系于脑后,长长的垂于腰际,一片落雪顺着青丝划落。眉目沉静,五官不见得如何出众,然而雪中抚琴转目中仿佛有某种气韵流动,整张脸充满了难以言表的动人韵味。一身金色羽衣似乎要和空中的明玉比美。
“你会弹浪淘沙吗?”碧天明知故问,心里一苦。
一丝琴音响起,穿透了一片白茫茫。如流水一般,给人一种舒服极了的感觉。听到这琴声就感觉自己到了一个世外桃源,身上不再有尘世的羁绊,隐隐中却又有几丝渴望。
蓝衣少年跟着琴音舞动着。弯刀一飞,顶顶扎入那扇小小的精致的紧闭的暗红木窗上。
“吱——”木窗裂开,一纸慢慢飘出轻轻落于抚琴金衣少年身侧,白的似乎要融于雪中。
“诶?”蓝衣少年好奇的看着。细细的小字写着:
明玉镶碧天,伤上心头,教他珍重护风流。
端的为谁添病也,更为谁羞?
莫道不凄凉,早近持觞。暗思何事断人肠。
曾是向他春梦里,瞥遇回廊。
“浪淘沙”惊呼,碧天心中隐隐作痛,这是母亲最爱的一首!
琴音突停!
金色羽衣少女脸上恐惧之情不言而喻。
“少主,求求你,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这首词是雪鸽衔来的,我真的没有出去过,我也没有办法能出去,相信我!”少女原本淡定脸色全是恐惧。
一首曲子而已,她怎样会这样紧张。碧天奇怪的看着。
只是十二岁的孩子,碧天怎样会好奇那?
“告诉我,为什么,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碧天深蓝色的眼睛里全是坚定。
好像着丝坚定镇定了金衣少女的心,少女慢慢吐出:
“我,生下来就来这个岛,我生下来,就是圣明了,再未离开半步,师傅说过,找到下一任圣明之前,只读星经,否则乱绕心悸,估星无力,昨日,雪鸽飞过时落下此纸,我,我好奇,就,就拿来看了。我不是故意的” 金衣少女原本淡定的眼睛全是泪水。
“哦,你懂什么意思吗?” 碧天一直好奇母亲对此曲的钟爱。
“其实,其实,我也不懂,只隐隐觉得应该是爱怜,思念之意。”金衣少女好像被这个蓝衣少年平静了紧张。
“哦,是这样啊——”
……
夜空中,圆盘明玉慢慢暗下,东方微微发亮。
“少主,再晚一点你就回不去了”,金衣少女眼里一丝丝着急。
“哦,我忘了,放心吧!”蓝衣少年眼里全是坚信。
“一个月后,我还能来吗?” 蓝衣少年眼睛里满是不安。
“恩!”
“太好了”兴奋之情无法言表。
碧天,才十二岁的孩子,本不该如此寂寞!
可是他却永远不要去那个庄严的岛屿上,那里有害死他母亲的人,他的父亲,他的四娘!
顺着着火红的的盛开睡莲,金衣少女,暗红木窗,雪白小岛消失在碧天身后。
朝阳第一缕光射来,火红色瞬间消逝,那里仍是墨绿色的碧湖。
一如既往,仍是古琴传音,仍是飘雪微落,仍是蓝衣舞弯刀。
“娘,怎么还不月圆哪?” 蓝衣少年抱着冰冷的石碑。
脸上全是企盼。
从此,每次月圆,墨绿的碧湖上总盛开着一条火红睡莲,一首浪淘沙久久不断,一身蓝衣听雪而舞,一席金衣倚地抚琴。
月月月圆,月月花开,转眼瞬间。
一夜月圆,碧天又带去给圣明不同的词曲,那些曲子在圣明手中,宛如游丝,淡定,安然,观雪听琴,对月舞剑,在圣明身边,碧天总会觉得特别安定,感觉身上不再有尘世的羁绊。
熟悉的乐曲响起,蓝衣少年轻抚弯刀,低吟:
明玉镶碧天,伤上心头,教他珍重护风流。
端的为谁添病也,更为谁羞?
莫道不凄凉,早近持觞。暗思何事断人肠。
曾是向他春梦里,瞥遇回廊。
琴音一转,圣明竟然弹错了。
碧天脸色有些绯红,他已经年过弱冠,已然明白爱怜之意,思念之情。
圣明脸色有些绯红。她已经年及韶龄,亦然明白爱怜之意,思念之情。
一片蓝色,碧天举着外衫牢牢遮住了,落到淡蓝丝发的飘雪。
“明儿,不冷吗?” 碧天不好意思低头,绯红更甚。
琴声一挑。
“砰——”,一丝血红从纤指上流出。
“啊!”金色羽衣映出少女脸上的红晕。
“痛吗?”碧天心里满是紧张。俯身紧紧握住那纤长的玉指。
我怎么能让她受伤哪?碧天心里骂着自己。
“碧天,该回去了!”金衣女子脸色如同那碧湖里的睡莲,红红一片。
朵朵白雪滑下轻柔的蓝色短袍,蓝衣少年怔怔的看着那镂花窗子内金色的身影。
又是一个圆月夜,同样的蓝衣舞刀,同样的琴声低吟,同样的落雪飘白。
不同的是蓝衣少年,金衣少年脸上的那一片绯红。
“娘,明天,儿子又能见到她了”那是只有在爱怜中才有的幸福。
蓝衣少年缓缓从身边拿出了一叶白纸——素净晶莹。
“明天,又有一首新曲子。”
碧天还是那样静静抱着石壁,静静凝视着夜中更加墨黑的碧湖,等着那扰动心扉的音律响起。
夜却如此安静,连飘雪都不忍打扰。
碧天已经微微不安,她怎么了?
一夜,岛边,蓝衣少年就这样一直立这,看着那原本该传来妙音的地方。
脸上全是,担心,忧虑,不安。
第二天,得知,他的四娘,碧城派掌门最宠的女人,过世。
碧天反倒放下心:向来,明儿,她,昨夜一定在祭坛,占星。
黄昏,那最大的,威严的,他父亲碧城派掌门所在的岛屿好像一片混乱。
“四娘死了,呵呵!“蓝衣少年扬起了嘴角,出现一张久未浮现过的冷冰冰的脸,是一脸的阴沉。
“娘,儿子不能陪你了,你不怪儿子吗?”炙热湿润的泪滴竟然将石壁上厚厚的冰层溶化出一个个小窝。
碧玉当空,如泻的月光下,
“明儿,跟我逃走吧!” 他低着头看着古琴,再抬头看看明月,眼中有依稀的希望的笑意。
圣明手猛地震动,极力压制着心中翻涌的情感,许久,金衣少女才冲口而出:“我,行吗?”
“相信我!”蓝衣少年一脸坚定,一如他们初见时的坚定。
一条条火红的睡莲,然而,这次,这条火红之路却通向的碧湖之外。
然而,不管着一对年轻男女走到哪里,却发觉碧城派的人已经抢先一步找到了他们的家,而且已经毁灭了他们的家!
他们不得不再度出逃,相依为命的浪迹天涯。每一个地方都不敢停的太久,只怕碧城派派出的杀手会如影随形的跟来。
一生中碧城派的星神——圣明,只有永远的睡着后才能离开碧湖。
而他,碧天,却永远是碧城派少主,未来的碧城派掌门。
这样漂泊不定的生活,整整过了四年。……然而,在长年的躲避追杀的流浪中,在生活的柴米油盐中,关系却淡漠下去。
碧天后悔了自己当时的轻狂和意气——他本来是一个有着多么大野心的人……他的梦想是光大碧城派,建立自己的天下武林。
然而,因为碧城派对妻子如附骨之蛆的追杀,他根本连稳定下来都不可能,更不用说什么昔日的霸图和梦想!日复一日,他只是在保护妻子、躲避追杀中提心吊胆的渡过——不过也幸亏他武艺超群,好歹保他的妻子四年。
但是他和妻子之间的爱情却再也不复相识时的热烈,
碧天的脾气变得暴躁,动辄抱怨,这个昔日迎风舞刀的青年觉得自己将会无所事事的死去,似乎有意无意的埋怨起命运,有时无时的像他最厌恶的父亲那样寄情女色,沉沦烟坊。
甚至她的琴声,她的浪淘沙都是那么厌倦。
所谓的患难见真心,难道竟是如此!”
然而,他不曾了解他的妻子是怎样一个女子!
她是那样的高傲和要强,为自己成为丈夫的累赘而耻辱……
碧天的每一句抱怨,他和别人的每一次桑林之约、床第之欢,都是她心头的一根毒刺。
终于一日,在他,像天神一样的英俊碧天,于烟花之地欢云富雨后,
却再也看不到那忙于家务的妻子。
甚至再无任何踪影。
只有床上的金色羽衣诉说……
碧天终于明白:既然已经后悔了,就无法再相守下去……那末,在变成相互憎恨之前,他的妻子,明儿,用自己将一切了结罢!
至少,她不会再成为他的负累,以后在回忆起来的时候,他或许还会有心痛和惘怅。
然而,就在碧天到临碧城山的时候,听到了一个惊人的传闻,碧城派圣明被焚于圣坛。
明星陨落!碧星仍微微照着。碧星和明星这两颗不在一个高度的星星,其实是永远不会重合。
碧天心中的爱情和悔恨同时爆发。
我怎么能让她受伤哪?我怎么能让她受伤哪?
明玉又挂西碧天。
又一座冰冷的碧石幕碑:
爱妻明儿之 墓。
熟悉的飘雪,熟悉的小岛,熟悉的火红睡莲,熟悉的蓝衣,同样的暗红木窗,却没有了那一席金衣,没有了那淡泊而温和的,带着种种隐忍一切,包容一切的力量的琴音。静谧的出奇。
他能留下的只有:野心。
碧湖映着火红睡莲上蓝衣男子,孤独的,冷冷的。
明月镶碧天。
碧湖中那个最威严的岛屿。
碧天,他始终还是去了。因为而他,碧天,永远是碧城派少主,未来的碧城派掌门。
甩掉那永远跟在身后的眼睛。碧天找到了他父亲最器重的碧城派大弟子。
“星月楼已经扫平长江以北,你怎么看” 碧天仍是深蓝衣衫,还是那么好看的眼睛。
“星月楼,不可小视,弟子认为,既然星月楼无意江南,我们不妨也以和为贵!” 大弟子依旧淡泊的声音中透着丝丝莫不透的敬重之意。
“哦?有办法吗?”
“何不,昭君和亲。”
“好主意!”蓝衣男子眼中闪过丝丝激动。
是啊,这样一石二鸟的妙极,我怎么没想到。碧天暗暗骂着自己。
从一年前妹妹,玉纤见到自己,紫蓝蝴蝶兰映着着那绯红色的的脸。
那朵美丽的紫蓝蝴蝶兰就注定了要枯萎。
碧天牢牢盯着爹爹的大弟子,眼神忽明忽暗。
还好,这是自己的人,否则……又是一个劲敌。
那个威严的岛屿岛屿深处,却是那样温暖,紫蓝蝴蝶花园中假山温泉,一排华贵的厢房绕园而建,镂空的窗上糊着名贵的纱,雕空的花纹上涂着金、紫、朱、碧、银五种颜色。那最精致的雕花窗前,方当及笈年龄的绝色少女,鬓上簪着一朵紫蓝的蝴蝶兰,发绕葱指、光洒唇睫,何等的纯然无辜,立窗而立,念着:
“明玉镶碧天,伤上心头,教他珍重护风流……”
碧天微微一愣。
“玉纤妹妹好闲情!” 碧天绕有兴致看着这个刚刚相认的妹妹。
看着那一脸绯红,复杂睛里是那样隐秘的冷酷。
这个妹妹看自己的第一眼,已经注定了她以后的命运,
依旧看似那么平凡的相认。
“哥哥”
那是看到心上人,微微颤抖紧张的声音。
“玉纤妹妹,来” 声音却是非常温柔的,带着一丝丝的殷勤意味,对着眼前这个十六岁的妹妹笑着。伸出手来——没有女子能拒绝他这样的提议……。
“玉纤妹妹,听说过星月楼吗?”
温泉的雾气,这个少女脸色更加绯红。
“我知道,听说,星月楼楼主很厉害……”少女依旧低头,温泉映着那通红的脸,那紫蓝色蝴蝶花,忸怩着。
“爹爹,正在发愁,可惜我不是女儿身,不能为爹爹分忧!”碧天身上的透着的冷,冷得连石山也颤传过彻骨的寒。
可惜,心绪紊乱的怀春少女怎会感知那冰冷!
夜晚,碧湖冰冷寂静,这个威严的岛屿上飘着朵朵雪花。
高大肃穆的庭院中,偌大的前厅,一片混乱讨论之声。
“掌门,弟子认为可以采取和亲之法”,那是碧城派大弟子淡泊的声音。
好像被冻住,前厅安静的可以听到飘雪之音。
“不可能。”掌门恶恶盯着他最器重的人。
……一片沉静。
“爹爹,女儿愿意!” 紫蓝的蝴蝶兰突然出现在前厅中,稚气眼睛里装出的倔强。
碧天阴沉的心还是起了丝丝波澜。
妹妹,你,果然来了!
没有人看见,碧天脸上阴暗的笑容。
明天,他将送妹妹玉纤走上千里的和亲之路。
华美的马车中传出老嬷嬷紧张劝导的声音:
“小姐,您多吃一点……才那么一点怎么能饱啊……”
透过车窗碧天看到。
妹妹绞着双手,扭捏了半天,终于有点不好意思的回答:“你们在我面前跪着,我、我怎么吃的下去。”她的脸上有些羞涩起来。
碧天看着这个才十六岁的新娘,阴暗冰冷的目光开始有些松动。
“这样一个好女孩。”端着盘子退出的时候,一个绿衣的丫鬟叹息着对那个年长的侍女道,眼睛里有期盼的神色!”
忽然,她闭上了嘴,苍白着脸色,连忙低头跪下:“拜见碧天少主大人!”
弯刀上的宝石泛着清冷的光,碧天的目光却比宝石更冷。
碧天的眼睛深处,却依稀由于刚才侍女那番话而起了微微的波澜。
然后,撩起帘子走入了车厢,温和的笑着,问:“午膳还合你心意吗?”
里面十六岁的少年闻声抬头,看见他,目光忽然停滞了。
“为什么是你送嫁?” 紫蓝色蝴蝶兰的女孩纯净的眼睛满是泪水。
“让哥哥来不好吗”
晶莹的泪水似乎落入碧天阴暗冰冷的心海。
一路上,在极度无聊的旅途中,碧天照顾着妹妹,和她说笑,嘘寒问暖。
一只小小的雪鸽静静的立着,随着一路辛苦,来到了那伟岸的深宅大院——洛阳星月楼。
“妹妹,记住,每天将萧楼主的动向传出”
进入高大的门楼,碧天被带走。
没有回头,一直沿着长长的走廊走了下去,妹妹晶莹的泪水在身后慢慢消失。
从此,他的妹妹,成为星月楼最尊贵的楼主夫人。
那就是称霸江北的星月楼楼主。
那,脸颊清俊消瘦,脸部利落干净的线条仿佛案上那柄绯红的羽情剑的剑脊,有一种疏狂傲世的意味隐于倦怠的眼神。
碧天还是微微一惊,瞬间恢复了原有的阴暗冰冷。
返回碧城山,归途中,华丽的马车夹缝中,一张雪白宣纸慢慢飘出,秀丽的小楷:
明玉镶碧天,伤上心头,教他珍重护风流。
端的为谁添病也,更为谁羞?
莫道不凄凉,早近持觞。暗思何事断人肠。
曾是向他春梦里,瞥遇回廊。
碧天却什么也没看到。
此时,他的心里只有:野心。
碧城派在那个毫无斗志的老头子手里,怎能与星月楼抗衡,怎能称霸武林。
满天的飞土中,华丽的马车里,只剩下,蓝衣男子的豪情壮志和计策谋略。
玉盘镶碧天。
将这里最大的庄严的岛屿和外界连接的唯一一座冰冷的铁悬桥上,一个蓝色身影,如此孤单!
“参见碧天少主”大弟子单膝跪地。“掌门在前厅等着少主”
“知道了”
“少主请”
碧天突然听到一丝耳语:
“掌门病重!”
碧天回头看着依旧淡然的大弟子。
“辛苦你!”那是怀疑与兴奋之音。
“属下永远追随少主!” 又是一丝耳语。
精致的镶嵌宝石的弯刀闪着冷冷的寒光。
高大肃穆的庭院中,偌大的前厅中,他的爹爹,静坐着,一脸病意。
“咳咳咳咳……你回来了!”
看着爹爹苍白的脸色。
“爹爹,你怎么了?”
碧天着急的眼睛深处是,试探!
“孩子,爹爹已油尽灯枯了,咳咳咳咳!”
“爹爹,让孩子帮爹爹看看吧”
碧天缓缓伸出手,按着那可绝命之穴,碧山派掌门的脉门。
那是,阵阵混乱的真气,忽强忽暗。
难得,他真的……碧天深深想。
却没有看到,碧山派掌门,他的爹爹脸上更和他一样黑蓝色的眼睛中更为阴暗的神情。
“让孩儿输些真气给爹爹吧!”
“辛苦了孩子”碧山派掌门转身,将厥阴,命门,气海,尾闾几大要穴全部置于碧天眼前。
你会老,我会长大,没有你这个优柔寡断的老人,碧城派会在我手里称霸武林。
碧天不再犹豫,一指如针,死死点在厥阴上。
“啊!你,你……”一声惨叫,老人吐出一大口鲜血。
“哈哈哈哈哈哈,爹爹,我不能让碧城派毁在你手里,你好好陪母亲去吧!”从来都是沉默寡言的碧天,阴沉的眼睛里突然全是嗜血的光芒。全身也在颤抖着。
“少主,你好大的胆,竟然刺杀掌门!”大弟子原本淡泊的脸上闪过的幽暗竟然深过墨绿色的碧湖。
“哦,你?,这样不好吗?”碧天依然颤斗着。
“你就是为了着要刺杀我?”
突然一掌,一片血红泛在蓝衣之上。
“你,根本就没病!是我大意,是我大意,哈哈哈” 碧天依然颤斗着,脸上是不可致信,悔恨万分。
“你 ,你 ,怎么会?”
“雕虫小技,我的穴位已经左移一寸。”掌门冷漠的看着他的儿子,碧天。
“爹爹,你竟然会乾坤大挪移!”
“你从开始就是爹爹的人吧!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一身深蓝色中的血红,好似碧湖绽放的火红睡莲。
碧城派,祭坛中,一团熊熊烈火。
对着火中那一片深蓝,大弟子阴阴的笑着:
“碧天少主,你根本就不明白!”
翌日,通白的雪鸽从大弟子手中飞出,穿过飘雪,穿过钻石般的岛屿,穿过墨绿的碧湖,穿过江南,稳稳的落到星月楼那一席白衣的手中。
“不愧是修罗场出去的,轻而易举的除去了星月楼未来的威胁!”白衣男子倦怠的眼睛中闪出一丝赞许。
朵朵飘雪冷冷的落在碧湖雪白小岛,落在一座新的碧玉墓壁上。从此,明玉镶碧天之夜,再无娇美艳丽火红睡莲,再无听雪舞刀蓝衣男子……
三年后,凌烈北风吹着洛阳星月楼,吹着一座新的青石墓碑。从此,再无紫蓝的蝴蝶兰,再无倔强稚气的眼睛,再无寄动绯红的脸庞……
只有一方宣纸静静躺在古道上,秀丽的小楷已经模糊:
明玉镶碧天,
伤上心头,
教他珍重护风流。
端的为谁添病也,
更为谁羞?
莫道不凄凉,
早近持觞。
暗思何事断人肠。
曾是向他春梦里,
瞥遇回廊。
完成于 2006年11月21日14时
容若题注:这篇文章,我写的最痛苦,本人能力实在有限,顷尽心力,想描写出一种淡淡的伤感,可是,呵呵呵呵,可能偶没有强劲的驾驭文字能力。各位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