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雨之》谭棉花

3、第 3 章 红叶李的花

　　思绪渐渐一丝一缕的收回，才发现双眼盯着那一束玫瑰已经好久，我抹抹干涩得不行的双眼，深呼吸了一口气，站起却突然有了些眩晕感，回忆让我想起了什么。
　　是初二的下学期，你对我比初一时更加的殷勤，每天都会给我写情书，附加那两颗万年不变的橘子味水果糖。我后来姑且的算了算，一共有一百多封，有时你会一天给我写好几封。那些情书一封比一封写得肉麻，渐渐的，我对你产生出了些厌恶的情绪，我不懂你为什么要这么黏我，真的让人有些讨厌。你估计也看出来了，可是过不了多久就又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情跑来找我。
　　你每次找我都只为了一个主题，让我亲你一次。我每次都是沉默加白眼。然后日复一日，直到最后一次你对我说让我亲你时，我还是以白眼来回应你时，你从我面前站起，望向窗外的红叶李。
　　那时还是春天，红叶李开得正茂，粉嫩的花瓣透着光，薄如纸，五片小花瓣组成了一朵小花，中心抽出了一根一根纤细的芯蕊，花一小朵一小朵点满了枝桠，很美••••••你那个时候好像都很喜欢望着窗外，我想不懂你到底在望什么。时间停顿了许久，我才听见你说，“谷多，这样的你已经失去了太多的东西了，我只想你以后不会后悔。”
　　你还是说对了，不到一个月，你就让我后悔了。
　　那天的天空很是晴朗，映着你红润的面容。一个上午你都偷偷地对着我笑，很奇怪的笑，像是电影里诀别的那种笑，幅度是悲伤的。我又转回头看书去了，思路有些混乱。
　　中午，你叫我去吃饭，还很是大方的说要请我，我思考了一下到底该不该去，这时苏恬过来了，她今天身体不舒服，就叫我帮她买饭，她毕竟是我小学同班的同学，我答应了，这样顺便也就和你一起去吃饭了。一路上你都很沉默，抬高了眉角一直看着前面的路，握紧了拳头像是在隐忍着什么，很反常。我也努力适应和你在一起最怪的一次沉默，但是还是忍不住的问你怎么了，你的声音听起来干涩极了，你说没事，肚子有点饿。蹩脚的借口我也相信了。
　　在拥挤得似沙丁鱼罐头的小吃街里，你陪我去帮苏恬买饭，你却不吃。我问你为什么不吃饭时，我们正站在你最喜欢那家小餐馆里，你的声音很小，在括噪的各种话语中我隐隐约约才听清了你说的那两个字“减肥”，我看着你两颊堆起的肉肉浅笑了，可是你没笑，双眼无神的看着我，我很快就沉下了脸去看老板娘娴熟的炒饭的动作。
　　我们挤出了人潮，回到了校园，走到操场的时候你突然停下来说要走一走，肚子有点痛，估计走走就不痛了。我也没想什么，自己端着奶茶和苏恬的饭回到了教室。教室里很闹，有人坐在讲台上用教室的音响设备放手机里的歌，有人聚在一起沉迷于那些纸牌里的厮杀，有人手里拿着糖边舔边说那个明星的花边新闻，谁也不会在意你是否加入到这些游戏里来。我把还热的饭交给了苏恬就去看当天的报纸去了，跟他们一样，没在意这么多。
　　你很久都没回来，我也没注意，后来是一群同学挤在窗口我才有些起疑。我问他们发生了什么事，他们说他们也不知道，只是看到操场上有很多学生和老师围在一起，连校长都在其中，我心没想什么，只隐隐约约觉得一会儿你回来又得趴在我桌子上啰里巴嗦的说一大啪啦了。但是去看高中男朋友打篮球的苏恬却捏碎了我的想法，她满脸着急的跑进教室，拉住我就往外跑，没有顾她一向都注意保持的美美的刘海。我皱着眉头扯掉她的手，问她干什么，她一下子就哭起来，眼泪啪啪的打在我的手背上，炽热的。她喊我快点去操场，救护车马上就要来了，再过一会我就要见不到你了，我呆滞了几秒，身体就下意识的跑向操场。
　　内心的恐惧压制着理智，我不知道为什么苏恬会跑过来给我说这些，只知道你一定发生了什么事。突然我想起了你以前眯着眼给我哼的那些歌，从来都是淡淡的，何尝又不像是内心中的你。呼吸着疼痛，发疯似的挤开人群，我看见你躺在班主任的腿上，嘴边一朵一朵的嫣红映着你此刻苍白如纸的脸。
　　班主任在旁边紧紧的握着你的手，不停的呼喊你的名字，让你再坚持一下。你眯着眼睛环视人群，寻找我。我看着你抓在校服上的手，哭不出来，只能将慢慢的哭意锁在眼眸里。你看见了我，紧紧抓住校服的手松开了一些，但很快又抓紧了。你用舌尖舔了舔齿上粘稠的血，咽了下去，然后冲着我笑了。我咬着嘴里的肉站在那里。在那里，我好像看见了上帝来接你。
　　你的眼睛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