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青花》时当三月

2、part2

　　结果过了好几天再没看见卫小南，打个电话也没人接，左嘉琢磨着他不是被陆墨玩死了吧，就跑去他宿舍问问。
　　卫小南那个宿舍楼里全是一帮寂寞难耐的大龄男博士，看见左嘉亲自驾到一个个春心荡漾不已，纷纷上前问安，左嘉被弄得烦不胜烦，用暴力解决几个人后才顺利抵达卫小南的宿舍。
　　一脚踹开宿舍门左嘉惊到了，窗明几净地砖光洁没有半点垃圾，再一看床上被单平整被子叠的四四方方，床上居然没有零食游戏机充电器七零八碎的东西，左嘉倒退两步看了看门牌“303”，没错啊。
　　“呦，这不师姐嘛，怎么跟这来了？找小南的？”
　　左嘉回头一看是卫小南的室友宋定鸿，一北京来的大老爷们，学历史的，工作了两年才来读的博，要比自己大好几岁，这声“师姐”倒喊得很顺，左嘉笑了笑：“老宋你别跟小南学，我哪担得起啊，你们宿舍怎么了，养田螺了？”
　　“嘿嘿！”老宋摸着下巴猥琐地笑了。
　　事情是这样的，那天陆教授屈尊降贵地在卫小南的狗窝里等了半小时，终于逮到卫小南。陆教授先是斥责卫小南宿舍卫生脏乱差，卫小南正心虚呢就连连点头称是，在陆教授监督下吭哧吭哧把狗窝里里外外洗了个干净透亮。陆墨看他打扫卫生很有一套就用“血书”作威胁，让他每天去办公室打扫卫生整理资料，陆墨手里捏着他那31分的论文呢！卫小南不敢不从，这不都去当田螺好几天了。
　　看着卫小南过的不好左嘉也就安心了，老宋告诉她卫小南今早上去了研究所，左嘉想自己这两天忙着论文也好几天没去，谢了老宋后准备也去研究所看看。
　　半路路过食堂，左嘉觉着有点饿打算去重温一下里脊炒饭，正跟窗口大妈交代少放葱多放肉时耳边忽然传来幽怨的一声“师姐~~~~~~”
　　左嘉淡定回头：“师弟。”
　　卫小南哭诉道：“师姐好狠的心！！”
　　左嘉摸摸卫小南的狗头，无奈道：“师姐也是没办法的啊，谁叫陆教授偏偏就看上你了呢，干咱们这行的，不都是身不由己么。”
　　窗口大妈乐了：“小左别乱说，陆教授人好着呢，长得精神又没架子，对你们严厉点不也是为你们好吗。”
　　“大妈，你哪里懂我的苦哦，”卫小南装模作样地摸把眼泪“来个铁板牛肉饭，不要青椒。”
　　两个人找地坐下吃饭，大妈跟他们都很熟了（= =在这食堂吃了七八年了能不熟吗）饭里的肉量都很足，左嘉心满意足地挑出一大块里脊肉塞嘴里，含糊不清地问：“陆教授找你去做什么啊，就打扫卫生吗？”
　　卫小南苦了脸：“陆禽兽开了个课题，叫老子给他整理资料，令堂的！老子一补破罐子的知道屁个宏观经济啊！！”
　　左嘉胡乱附和，乘卫小南不注意伸长筷子扒拉卫小南盘子里的牛肉，叼出来吃了。卫小南反应过来，大怒：“你自己没肉吗，干嘛抢我的！！”
　　“我尝尝今天牛肉怎么样。”
　　“那给我试试今天里脊好不好。”
　　“滚远点，师姐的肉你也敢肖想！！”
　　“。。。。。。”

　　吃饱喝足后两个人直奔研究所，左嘉仔仔细细打量冯老头办公室沙发上的不明物体，有点不确定的问卫小南：“小南，告诉我你看见了什么。”
　　卫小南不屑道：“没我帅！”
　　冯老头一巴掌拍他头上：“兔崽子别不老实，这是你陈哥！”
　　“陈哥？”卫小南挑眉。
　　陈子鱼面无表情：“冯教授客气了，叫我名字就好。”
　　左嘉觉得有必要问清楚；“老师，陈...先生怎么在？”
　　冯老头严肃道：“小陈对瓷器很有兴趣，刚退伍在家也没事，就过来让我给他指导一下。”
　　陈子鱼点头，抓起桌上的一个笔筒仔细研究：“是的，我对陶艺很感兴趣，这个笔筒不错，是冯教授的作品吗？”
　　左嘉：“。。。。。。”
　　卫小南：“。。。。。。”
　　“。。。。。。那就是夜市路边摊上买的玻璃制品，”冯老头迅速转移话题“哎呦，这都饭点了，小陈饿了吧，走，上食堂。你们两个也去，跟小陈熟悉熟悉。”
　　卫小南怪叫：“我们才吃过！”
　　冯老头慈爱地笑了，一字一句道：“年亲人还在长身体，要多、吃、点！”
　　卫小南和左嘉沉默了，一个二十五一个二十六，还要长个毛线啊！你令堂的！！

　　窗口大妈无语地看着面无表情的左嘉和卫小南，左嘉淡定道：“给我来份铁板牛肉，小南吃里脊炒饭。”
　　大妈没动，姑娘你们上顿饭吃完有半小时没，消化了吗？
　　左嘉继续淡定：“没吃饱。”
　　大妈要哭了，再端上来的饭足足比上一次多了三分之一！老头要了碗三鲜面，陈子鱼吃的鱼香肉丝盖浇饭外加一碗鸭血粉丝，卫小南勉强塞了大半炒饭，左嘉吃了两口实就吃不下了。
　　陈子鱼看了看她基本没动的饭，皱了皱眉：“这就不吃了？”
　　左嘉无奈点头。
　　“那我吃了。”陈子鱼很顺手的拿过铁板牛肉，一口接一口没一会就吃完了，完了擦擦嘴，看着左嘉目瞪口呆的样子严肃道：“浪费可耻。”
　　冯老头语重心长地教育两个徒弟：“看小陈胃口多好，你们啊，就是太挑食！”
　　卫小南狰狞了，冯老头你别以为你是老师我就不敢揍你了哦！真的揍你了哦！！
　　左嘉笑了笑：“陈先生怎么就对古瓷有兴趣呢？”
　　陈子鱼定定地看着她：“突然就有兴趣了。”
　　左嘉沉默，连玻璃和陶瓷都分不清，你确定你有说服力吗大哥。
　　大家一起沉默了。。。
　　“那就希望你能跟老师好好学习了，”左嘉微笑“都吃的差不多了，老师，我们回去吧。”
　　“恩，时间也不早了。”冯老头抹了把汗，他错了，不应该强迫他们联络感情的。

　　工作室里，卫小南埋头清洗一只元青花龙纹大罐的碎片，考古系的那帮人送过来的时候这罐子碎成了37片，其中大块的形似巴掌大小，最小的则与蚕豆相当，某些部位还有缺损。还好这罐子没有重大损伤，骨架也基本成形。把它仔细清洗以后，再像拼图一样逐片黏结、最后拼装起来。
　　卫小南平时虽然疯疯癫癫的，但做正经事的时候非常正经。左嘉帮他把硝酸敷在棉线上看他一点一点地把黑污和土沁拨去，这工作非常繁琐，很考验人的耐心，卫小南坐那好几个小时了，动都没动一下。直到最后一块碎片清理完，卫小南才长长地舒了口气，神了一个大懒腰。
　　“要不是陆禽兽拖了我两天，前天就应该做完的，”卫小南揉了揉酸疼的脖子“令堂的，都九点了，老子怎么一点不饿！”
　　“中午吃撑了呗，”左嘉收拾东西“今天先到这里吧，我明早上还有课。”
　　卫小南想了想：“你现在手边有论文又带了门课，忙得过来吗？要不这几天就不要过来了，我一个人补罐子也行的。”
　　“没事，”左嘉想了想“小南，你觉得那个陈子鱼怎么样？”
　　卫小南一愣：“啊？什么怎么样？”
　　“我老觉得他怪怪的，他对古瓷一点都不懂，怎么喜欢上的？”
　　“师姐，我记得你说过你以前的理想是当一名数学家”
　　对于这个理想左嘉还是很遗憾的，当年高考，左嘉凭借自身努力，数学考了13分......
　　卫小南提醒：“所以陈子鱼喜欢古瓷也不奇怪吧。”
　　左嘉沉默了......
　　于是卫小南顺毛安抚：“咱们不能歧视人家嘛，我明天给他找几本入门的书，过几天他就熟了。行了，你明天不是还有课吗，走了走了。”

　　隔天左嘉去上课的时候，站在教室门口微微笑了。
　　盛况空前！阶梯教室挤挤攘攘坐满了人，同学们望向左嘉的目光都十分复杂。
　　左嘉很满意，走上讲台开PPT准备讲课，点名册丢在一边翻都没翻开。不知是谁先开的头，有学生在下面大声喊了句：“老师放我们一马吧！”
　　此话一出，学生们纷纷附和：“是啊是啊，老师我们错了！”
　　“老师你最好了~”
　　“我们再也不敢了~~”
　　“求你了老师~~~”
　　左嘉缓缓道：“既然你们诚心诚意地求我了......”
　　下面学生一排星星眼。
　　左嘉邪魅一笑：“我就诚心诚意地告诉你们，老师做的决定是不会改变的啦~~”
　　学生们都石化了，左嘉心情愉快的不得了：“好了，我们上节课讲到了粘土原料的有机质含量和陶瓷坯料工艺性质的关系，因为粘土的存在,坯体经锻烧后产生多种铝硅酸盐,使各种陶瓷制品获得它所具有的结构.....”
　　其实左嘉讲的课还是不错的，两节课下来一个学生都没睡，临下课的时候左嘉还是心软了：“期末论文还是看你们表现，如果每次上课都这样，你好我也好。”
　　学生如获大赦，欢呼声汇成一片欢乐的海洋。

　　一下课左嘉就直奔研究所，进门就看见陈子鱼捧着一本书仔细研读，陈子鱼看见她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左嘉看了圈：“老师不在啊。”
　　“冯教授去院里开会了，”陈子鱼面瘫道。
　　左嘉瞟了眼他手里的书—《陶艺正规入门》，封面破破烂烂还隐约散发着一股泡面味，一看就是卫小南的。
　　左嘉乐了：“小南也真是，盖泡面的书也拿来给你。”
　　陈子鱼笑了笑，右边脸颊居然有个小酒窝：“不要紧，不影响阅读。”
　　左嘉一把捂住心脏，她是酒窝控啊！一个很MAN的男人笑起来有酒窝很萌啊有木有！！
　　“怎么了，”陈子鱼皱眉“你的表情看起来很奇怪啊！”
　　酒窝不过一闪而过，失望之余左嘉调整了一下表情：“没事，那什么这书确实不错，比较适合初学者。”
　　陈子鱼点点头，不说话了。
　　左嘉想了想，说：“光看书也学不到什么，有时间你不如工作室，我和小南都能教教你。虽然最近有点忙，不过你可以现场观摩古瓷修复，比你看书有用多了。”
　　陈子鱼一愣，左嘉笑了：“行了，我现在去工作室，你来不？”
　　“不了，”陈子鱼晃晃手里的书，再次附送一个小酒窝“我想先入个门吧。”
　　要命了！左嘉抚着萌地乱颤的小心肝：“那行，下次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