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情：此生只为你》离若芜清

5、第五章.谁是螳螂谁是雀（一） 金

　　金碧辉煌的宫殿里亮如白昼，宫女侍从紧张地随侍一旁。宫女诺绿穿过层层蚕丝云锦纱幔，瞥见隐在纱幔后端坐的女子。她紧紧交握自己颤抖的双手，顿了一下的身影更加恭敬地微弯着身向前走去。
　　“云妃娘娘吉祥。”她恭敬地先行了个礼，“安公公让奴婢告诉娘娘，今夜陛下在鸾飞殿就寝，让娘娘不必再等。”
　　“什么？——”榻上女子身着镂金丝钮牡丹花纹蜀锦衣，青丝高高绾成了朝凰髻，细致的肌肤如上好的瓷器，美目顾盼，使人心生怜惜。此时那双楚楚可怜的眼里盛满了让人心惊的怨恨！
　　你还没忘记她吗？呵——鸾飞殿，是想和她比翼鸾飞吗？做梦！莫说她已死，就算活着，如果她知道你做的事，她还会待在你身边吗？君墨钰，我顾妶云既然有办法让你在她还活着的时候纳我为妃，就有办法让你忘记她！
　　怨毒的神色让人看了心惊，气氛变得极其诡异。诺绿站在一旁，轻颤着开口：“娘娘，奴婢——”
　　“啪——”云妃转身重重地打诺绿。诺绿白皙的左脸上顿时出现五道被手指甲刮过的痕迹，血丝冒出，让人触目惊心。
　　云妃轻轻地笑了，如地狱魔鬼般尖刺的声音刮搔着众人的耳膜，带起彻骨的寒意：“怎么？很委屈？哈哈……你家主子都不在了，你这条狗还能成什么气候？还是……”她媚眼一眯，弯着腰，手指轻轻地划过诺绿仍在冒着血的左脸。
　　突然，云妃狠狠地将手指甲戳在伤口处。
　　“啊——”诺绿原先就隐忍的声音痛得放了出来。小姐，救救诺绿……救救诺绿……不要丢下诺绿一个人好不好……小姐……
　　“你想取代你家主子吗？”她戳在诺绿脸上的手指非但没有减轻力道，还更加用力地按在诺绿的脸上，“凭你，就想和本宫斗？信不信，本宫让你生不如死……”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奴婢从不敢妄想……”血色尽褪的脸上甚是恐怖。
　　云妃继续用力戳，看见手上的鲜血愈加兴奋。她疯狂地笑着：“哈哈……你凭什么和我斗……楚烟弥……”
　　“娘娘——”一直默不作声的立在一旁的侍女上前，“莫要让这卑贱的血污了您。娘娘还是早点就寝吧，莫气伤了身子。”
　　“也是——”云妃听了这话，缓缓敛起脸上的疯狂，接过侍女手中的巾帕，优雅地擦拭着。
　　侍女一见，了然地对趴在地上的诺绿说：“诺绿，娘娘要就寝了，你这就去告诉安公公。”
　　缓缓地撑起身子，先前绾的双环髻早已狼狈地散掉，青丝垂落在脸前，使得左脸更可怖。
　　“是，娘娘，诺绿告退。”即使现在已经快晕过去，她仍咬着牙，恭敬地行了一礼。
　　摆摆手，无意再看她。
　　诺绿拖着晕眩的身子，慢慢地向门口走去。不能倒，不能倒……她告诉自己。
　　“诺绿，你怎的这么不小心，撞在柱子上？万一让烟儿妹妹知道，还不心疼死？还不得怪本宫。”身后响起云妃状似不经意的声音。
　　诺绿顿住脚步，垂下眼帘，明白了她的意思。缓缓转身，恭敬地又行了一礼：“娘娘教训的是，是诺绿太不小心，诺绿会谨遵娘娘的教诲。”
　　这宫里，即便权在大，无礼便是无德。尤其在妃子间更是忌讳，你可以无貌无才，但你绝对要知礼，否则不是被打入冷宫，就是惹上杀身之祸。一般妃子尚且如此，更遑论一心想母仪天下的云妃。
　　“嗯——”柔弱的女声应了一声。
　　诺绿见此行了个告退礼，退了出去。
　　见诺绿的身影淡去，云妃有摆了摆手，示意一干侍女侍从退下。众人似见惯了这种血腥的场面，都轻轻地“是”了一声退下。
　　原先一旁阻止的侍女上前为云妃卸下一身珠宝首饰：“多亏娘娘有先见之明，把那些侍卫侍女收买了，否则，今天之事若是宣扬出去，对娘娘可是大为不利。”
　　云妃似没有听到，半阖着眼，任侍女摆弄。
　　“只是，”她犹豫了下，“娘娘，万一诺绿她向皇上……”未语之意溢于言表。
　　云妃仍是沉默着。侍女等了半晌，才见她张开眼，冷冷地笑着：“她不敢。只是环儿，你这么尽心尽力帮着本宫，莫非也想和本宫做姐妹？”
　　环儿一听，吓得直跪在地上磕头：“娘娘，奴婢不敢有非分之想，奴婢之所以想帮着娘娘，是因为娘娘对奴婢有救命之恩。”
　　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瘦小身影，隔了半晌才又开口：“就算有，本宫也不介意，这宫中多一个少一个于本宫，倒无所谓。若环儿成了本宫的姐妹，本宫在这里还多了个帮手呢！”
　　“奴婢•不敢。”环儿再次叩首。只是若仔细听，会发现她的话不似之前的坚定。
　　“下去吧。”似无意再与她说话，云妃疲累地摆了摆手。
　　“是。”环儿微躬着身，退了下去。
　　不是不想，是不敢。顾妶云的脸上露出抹嘲讽之意。
　　若有所思地看向窗外，明天……似乎要变天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