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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田畦被惊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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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畦被惊醒的时候,刚巧听着“嘭”的一声。
嗯,应该是头撞在玻璃上的响声,田畦推测。这谁啊,头还蛮硬的。想了想,又准备迷瞪了。
往旁边靠了靠,田畦为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刚窝下,便感觉到一束冰冷冷的目光盯着自己。
靠!被冻醒了!
田畦睁开眼睛,右转。哇!旁边一男人摆着个冰箱脸,还丝丝往外冒冷气。
左右看了看,没人啊?于是田畦开口了,“哥们儿,有事儿唛?”
那男人也没说话,只是往远离田畦的地方挪了挪,然后从兜里掏出个手帕,擦掉衣服肩头上的水迹。
田畦明白了,然后登时觉得赧然,“诶,对、对不住啊。”接着后知后觉揉着自己撞疼的头。
靠!什么破晕车药,吃了就睡不说,这下还把口水流别人身上了,真有够丢人。
看着男人将用过的手帕作势扔到垃圾桶,田畦觉得面子很挂不住,居然鬼使神差地一把抢过,揣自己兜里了,大概觉得尴尬,又加了句,“你……”,你了半天也没说出来个啥。
转念一想,这个年代居然还有男人用手帕,田畦觉得真神奇啊!
汽车沿着曲曲折折的路从山谷驶进了隧道,车内霎时只有昏暗的黄色灯光,本来车载电视上放的那首《陪你一起看草原》什么的也被司机按掉了,大多乘客都在睡觉。
睡了会儿倒是没那么晕了,田畦置身在突如其来的黑暗中,寥寥无事,右转,便看见旁边男人轮廓坚毅的侧脸在明明暗暗中愈加俊朗。
出了隧道,又在山里穿梭,行驶一段,又进入隧道,长长短短的隧道让田畦这个打小在平原上长着的孩纸着实新奇了一把。
好~无聊啊!田畦拧头,“喂,你也是去L市的唛?好巧啊!”
“……”
男人没答话,田畦只貌似听到了一声冷哼。没关系,田畦别的不多,就是耐心和满腔的热忱啊,对于任何东西,小时候趴在树底下看蚂蚁都能看半晌呐。
“那个,你是L市人唛?说起来,我还是头一次来L市呐、不过以后就要长住的。”田畦自顾自说着,巴拉巴拉,巴拉拉。
……5分钟过去了。
可男人还是没有反应,田畦恍然大悟,然后就用怜悯加同情的表情看着男人。
把身子往前凑了凑,挽起袖子,伸出手。嘴巴里说着,还连带比划。
……“闭嘴。”那人兀自开口了。
然后田畦乐了,“呀!你不是哑巴啊,我还以为……”
那人的头转过来了,直勾勾盯着旁边那个一上一下不停开阖的嘴巴。
田畦第一反应——没想到正面比侧面还帅!第二反应——干嘛盯着自己瞧?于是田畦面带羞射状开口了,“你、你干嘛盯着我?”
还想张口再继续说,男人一个伸出修长的食指比在嘴边,噤声的手势。
于是田畦条件反射状地捂住嘴巴。
再经过一个长长的隧道,汽车在山的内部不断穿梭,那黑且冰凉的空气仿佛渗透进了车里,好不容易重现光明,田畦放开了捂住嘴的手,扭头,靠,人早睡着了。
嗯嗯,这下可以光明正大的看了。
眼前这个人怎么说嘞、冷峻?坚毅?田畦只觉得像一块儿浮雕,没有生动表情,没有活人温度。
到这会儿也知道自己又话多遭人嫌了,田畦扭头看窗外,山涧的溪水流下汇成小河,巨大的石头被岁月磨平棱角,芦苇长的正好,一丛丛的漂亮且柔软,还有不知名的红色树木,黄色的叶子彰显渐浓的秋意,这山一重一重,鲜少有人家。
木末芙蓉花,山中发红萼。涧户寂无人,纷纷开且落。
高速路牌闪过,标着“辋川”。
因为坐在最后,可以打开大巴的窗户,风从缝隙吹进来凉凉的,也不会有晕车的想法了。
个把来小时就到了站,田畦看旁边男人起来,从架子上取包,唔,个子好高啊,低头看看自己的小短腿,田畦灰溜溜蹿下车取拉杆箱了。拿箱子时候又想着,好歹共处一车过,应该打个招呼的,便急急忙忙起身,嘭!田畦捂着头,眼泪汪汪地看着已经走远的男人,一脸哀怨。
打车去了江南小区,六楼,自家老哥心疼田畦,购置了两室一厅,精装修,八十平米一个人住刚好,不空旷也不拥挤。
这楼去年刚建好,还没全部卖出去呐,在物业那儿取钥匙的时候,经理脸都笑成皱巴巴的老菊花儿了,“哎哟,您就是田总的弟弟吧,在L市有什么事儿尽管来找我!”说着拍了拍田畦的肩膀。
啧,肥头肥脑的劲气还蛮大,田畦稳了稳身形,拖着拉杆箱礼貌地跟人道别。
进了家门,收拾了东西,米黄色的主色调倒还蛮温馨的,一间主卧,另一间是书房,空落落的书架摆着。嗯,等托运的包裹来了就可以填满了。
收拾好了东西,又冲了个澡,赶紧就往床上爬——太困了,起了个大早坐车。
田畦是被饿醒的,洗了把脸出门,呵,外边儿天都擦黑了。
小区靠近河滨公园,环境什么的自然不用说。
当初田畦死活要到这个城市来,就看重的一是小,不用坐车;二是山城,环境好。
如今果真没来错,城市带状发育,沿着河流呈东西向延伸,一条主干街,喜滋滋地溜达着。两个小时以后,田畦已然摸清了这个城市。
肯德基,一个;德克士,一个;华润万家超市,一个。没有麦当劳,嗯,熟悉的就这几个了。其他都是本地的了。
不错不错,田畦提着两大袋子吃的用的往家挪,顺手在路边摊买了好几个炸串串(蔬菜、肉类什么的),坐在家里的时候,离出门3小时整。
田畦解决完炸串串,没饱,又懒得再动,就拆了包泡面直接嚼巴嚼巴着吃了,抱着本儿趴在床上,点开游戏客户端,登陆,靠!又要更新。
登了半个小时客户端也没更完,田畦再拆包面,泄愤地啃着,哼,明天就去拉网线,无线网什么的简直太梦幻了。
上□□,先进□□宝贝,洗澡、喂食儿、捞鱼、种花儿、窜门子,最后参加运动会。田畦给自己宝贝起名儿叫阿哈,多么抒情又忧伤有口耐的名纸,“阿哈~情森森雨蒙蒙情谊就在你眼中”或者,“阿哈~给我一杯忘情水~”或者,“阿哈,黑、猫、警长!”
正兀自陶醉着,一个窗口震动往出跳,然后伪装电脑蓝屏的动态表情就出来了,见怪不怪地关掉,直接退了□□,这年头,变态见多了也就处变不惊了。田畦加了一个游戏群,里面一堆非人类。可今天没有去侃的兴致了。
洗洗睡,第二天就去报道。
现实跟计划永远是不相符的,于是田畦已然十点钟才醒来,急急忙忙套了衣服往出走,楼上那户人家搬家呢吧,工人上上下下的。
昨天踩好的点儿,学校离这儿可近了,二十分钟脚程。
校长办公室里办好手续,中年大叔的校长端着大瓷缸子喝茶水,然后咂摸咂摸,“小田啊,虽然呢、但是吧……咳,明天来上班的时候,注意一下穿着、好吧。”
田畦忙低头看,紫色的套头衫,上面还印着阿童木,下边是黑绿色格子裤,连忙立正站好,“是,校长!”
正转身要往出走,想着得去电信拉个网线了,还没扭过头,就听见一个戏谑的声音,“唷!校长,这是您新招来的小茄子啊!”
咔、脖子扭过去了,不过扭过头了。
田畦困难地看着戴眼镜的男人,“……我不是茄子。我叫田畦。”
“哈,田七?我还薄荷呢!”
校长放下大瓷缸子,“对了,小田儿啊,这是带三年级语文的,也是班主任,余庆,余老师。”
用手撑着自己脖子,田畦忿忿看着罪魁祸首,无框眼镜、削薄的样子,哼!
提着一兜兜书和教案,田畦揉着脖子往出走。学校旁边就有个菜市场,这会儿临近中午,卖菜的倒还挺多。
田畦的手艺不怎么地,就处在能安全进出厨房,以及能填饱肚子的水平。
下午抽时间备课,看着手语书,还在书房模拟了一把。
嗯,如你所见,田畦待的是个特殊教育学校。不过因为是小县城,所以目前只能接收聋哑孩子。以前做义工的经历使得田畦对手语很熟练,这也是为什么昨天在车上看到那男人不说话就以为人是哑巴了,嗨,纯粹职业病。额,虽然还没上任。
从窗外可以看见河流,很清澈。远山重重,嗯,改天可以去爬山什么的,田畦窝在窗台上晒着阳光,心里那个满足啊。
虽然这个城市很陌生,但是田畦确定自己要定在这儿了。从小儿就是没什么大志向的孩子,家里出个那么优秀的哥哥就好了,自己倒没什么压力。就是大城市出门就得坐车让田畦从小就不喜欢——他有晕车的毛病。
这儿多好啊,像个桃花源。
So,田畦,一切网络名为田田土土的一枚辛就开始在这个小城开始生活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