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攻病人受》快乐肥宅的一天

1、第一章

　　什么病？心脏…的问题吗？……还有多久？随时都有可能吗……
　　是的，由于心脏动能衰竭，动脉系统搏击运送氧气能力下降，一旦出现供氧问题之后就是数分钟以内的问题……
　　小学三年级那年，我被确诊心脏方面的疾病，我的心脏无法像同龄孩子那样跳动，它已经步入暮年，随时都会停止跳动。也就是说，我的脚步极有可能停在上学或放学的路上，抑或是睡梦中…我怕死，我怕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土地中，我怕寒冷，更怕黑夜，那种深沉的像要把人吞噬的黑暗…
　　我的病无法治愈，药物只能延长我的寿命，但我没有钱，我的家庭没有钱，他们无法承受昂贵的医药费。
　　我知道我的病，家里长辈知道我的病，其他人不知道…我有一个哥哥，比我大一岁，还有比我小四岁的弟弟和妹妹，他们是龙凤胎。有时候，我觉得我的家庭已经很完美了，没有我的话会更完美，即使在我没生病的时候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爸爸妈妈想要我活着，我知道，从他们的眼神中可以看的出来，那种无奈，那种不舍和心痛…他们想过购买药物，但我拒绝了，如果只是时间问题，我不介意早晚，更何况那是一笔足以压垮我整个家庭甚至整个家族的钱…
　　这样就好了，他们在我身边就好了，我不希望我在没有他们的地方闭上双眼，例如上下学的路上，在例如学校教室中…
　　每当我从学校安然无恙的走回来，我就会庆幸我又逃过一劫。有时候我甚至想，自己未来的路短的看得到尽头，又何必把家里的粮食浪费在一个没用的人身上…
　　并不是说我有多么怜惜父母用劳力换来的食物，我只是觉得没必要浪费，无论是谁的…反正基本不怎么动，也不觉得饿。
　　我知道爸爸妈妈在等我，他们在等我有一天早上不再醒来，但他们不知道每晚我一个人躺在床上有多么的恐惧，那种被孤独和黑暗无尽包围，缠绕，裹着，引诱着跟随他们一同沉没的恐惧感…它们让我的心跳加速，身体不自觉的颤抖，手脚发凉，每晚我闭着双眼，思维和触感确清晰地感觉有汗液从手心中逐渐渗透出来，温热，冰凉，冰冷的渐变。
　　晨曦的光芒是那么可爱，美丽，可望而不可及…有时候我甚至憎恨过，为什么我不可以像其他人一样拥有好的心脏，不可以每天拥抱阳光…但后来我学会不再憎恨了，因为我懂得晨曦的美，在所有人都还在沉睡的时候…多看一眼也是种奢侈的享受。
　　我的病拖了很长一段时间，长到弟弟妹妹要开始上小学，家里已经有两个孩子在读书了，最多还能在承担一个人读书，也就是说弟弟妹妹中只有一个可以上学，我没有提出退出，我知道爸爸妈妈不想再亏欠我，有时候我甚至要任性一点减少他们对我的愧疚感，减少他们的压力，然后转嫁到我身上
　　。甚至有段时间我想过结束自己，但看到他们因为我快乐时的笑容而飞扬的眼角，弯起的嘴角，我就打消这个想法了。他们应该希望我安全，快乐的走完这短暂又漫长的一生。
　　五年级的时候他们给我买了部手机，我不知道原因，但我很喜欢…手机给了我安全感，好像随时可以让家人来到我身边…很好。我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停下脚步了。那个学期的暑假，我有点打瞌睡，外婆坐在我身边，我睡在外婆的腿上，我感觉一股从心脏涌出的暖流流过全身，暖洋洋的，很安心，又有点焦急，在等什么似的。我的心脏一下一下的跳动，一下一下的跳动，一下又一下，然后几乎感觉不到的停了一小下，然后继续无力的跳了起来…
　　那一刻我很平静，我知道我的路快要到尽头了，那一刻我的心中有恐惧，又焦急，甚至有种轻松的感觉。我握着手机，紧了紧手指，感觉到它的重量…任由思绪开始空白，头颅开始沉重，眼睑几乎睁不开…
　　突然，在抽离！！
　　有人从我的手里面抽走我的手机！我猛地坐了起来，睁开眼睛…
　　是哥哥！
　　“我看见你睡着了，想要拿来玩玩而已”
　　他尴尬的用话语掩饰自己，
　　我知道这时候手机对同龄人来说是多么大的诱惑，沉默中，我垂下眼睑，紧了紧苍白的指节，然后松开，递给了他。
　　哥哥笑了，很开心，笑容很灿烂…
　　我也弯了弯嘴角，拉出一个笑。
　　他们快乐我就会很满足…

　　睡前，我站在楼梯口，哥哥拿着手机从楼上走下来，恋恋不舍的递给我。我转过身准备进房间，外婆还在等我睡觉。
　　“喂？你什么时候死？死之前记得把手机给我哦！”他定定的看着我我，眼神中充满期盼和恳求的意味。
　　说话时翘起的尾音像撒娇的猫咪…

　　我怔了怔，…感觉像一盆凉水从头淋到尾，动作僵硬的转过身来，定下神来，然后从喉咙深处用力挤压出一个几不可闻的声音，“好…”
　　然后他笑了，从背后传来他的笑声，混杂着咚咚的上楼声…
　　那少年的笑容依旧明亮而灿烂，声音依旧悦耳动听，
　　那一刻空气中震动的声音确如同沉重的钟声撞在我心上，
　　如同生锈的钝的刀子，插了进来，不知从何处把它拔出来，
　　麻痹的痛楚。

　　那时侯我知道了一个事实，他们在等我，等着卸除我这个负担……

　　什么时候起，手机的温度开始冰冷，握在手中时，凹凸不平的棱角硌的手心生疼生疼的…
　　什么时候起，我开始不带手机上学，任由它静静的躺在抽屉里面…
　　什么时候起，我几乎不想跟他们坐在一起吃饭，进入胃里的食物几乎要翻涌而出…
　　什么时候起，我注意到镜子里面自己的身体单薄而瘦弱，皮肤苍白无血色…
　　什么时候起，我看到家里箱子里面多出一些准备丧事的用具…
　　什么时候起，我睡在床上整夜冷到无法入眠，即使现在是盛夏。
　　我是祢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