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色与妖之炽月》暮绾卿

3、第三章 亡，干尸，红莲与美人 城郊南岭

　　城郊南岭的破庙也有些年头了，早到住在附近最年长的老人的老辈子的小的时候就有了。算起来这庙子是前朝遗留下来的，风格和现在有很大的差异。墙角斑驳的石灰，因为常年受潮而翻碱。庙子里常年地破旧着，自然是不会有庙祝（管庙的人，称为庙祝。祝就是巫师。因为来祭祀的人，都要有所占卜，例如求签，起课，掷珓，需要有巫师讲解。）的。
　　这座破庙规模很小，只有个主殿和两个侧间，主殿和侧间相通，由于常年无人居住打扫，野猫野狗倒是在随处可见，到了夜里，猫叫如婴孩啼哭。庙子离城郊荒坟地不远，若不是赶着急事，附近的村民也是万万不肯半夜行这条僻路的。
　　如今，这往日难见生人的破庙却是人头攒动，人群中偶尔爆发出一阵抽气声。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小声交流。
　　“看这些人死相这么惨，一定是作了什么孽。”
　　“啧啧！这些人一定是招惹了这庙里的鬼魂遭了报应！”
　　闻讯后来赶到的人也是议论纷纷。
　　突然，人群中爆发出一声惨呼：“我的儿啊——！”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妇扑到一具还算完好的尸身上，一旁负责维持秩序的衙役急忙向还在庙中处理其他尸体的仵作汇报。
　　随着最后一具尸体被搬出，一字排开整齐地摆放在破庙前，一共四具尸身，其中两具是干尸。三男一女，都无一例外在脖子上有一条紫青的勒痕。负责验尸的徐仵作正严肃地站在一旁，和他一起的还有几个穿着官府的中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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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开！让开！”执着刀的官兵分开人群。站着的官员立即迎向来人。
　　“李大人您可来了！咱们这下终于是找到主心骨了。”
　　“李大人，徐仵作还在等您呢。”
　　“李大人，这次的案子圣上是……”
　　“李大人，我说……”
　　李思还没来得及理清思路，便给众人七嘴八舌闹了个头昏脑胀。
　　“停——！”
　　“大——人——！”一直失神的老妇惊醒般扑到李思身前。“大人给草民做主啊！”说罢狠狠磕了下去。
　　李思连忙扶起老妇：“老夫人放心，李思一定彻查此案，还令子一个公道！”李思招来一个衙役，示意他将老妇扶到一旁。
　　“各位大人都稍安勿躁，先派人去通知死者家属，将尸体移回县衙。此事切忌不可闹大，安抚百姓的事情就有劳崔大人；此事圣上颇为重视，还望诸位各行其是，尽快抓出真凶。”
　　“李大人放心，我等有分寸。”
　　“李大人真是少年有为，我们这些榆木脑子都急晕了。”
　　“李大人不愧是圣上看重的人，此案有用得着下官之处，在所不辞……”
　　“李大人真是胆大过人，如此情况还是条理清晰，真叫下官汗颜，今后要是有机会，定要讨教一二……”
　　“李大人……”
　　众官吏好一阵夸口称赞。李思又交待了一些事项，于是又是一番你来我往。好不容易寻了个托词散了众人，到一旁的树荫下歇口气。
　　此时正是暮春，将入夏至。天气虽谈不上炎热，但与凉爽也是决计挂不上钩了。
　　坐到一块巨型花岗石上，伸手松了松领口，回想起刚才的混乱场景，不禁郁闷地低咒一声：“一帮只会打太极的老狐狸！”
　　“呵呵。”树后传来一声低笑。李思一惊，撇过头去，一袭红衣转过树干，李思不禁眼前一亮。
　　红色，鲜红色。本该是张扬热烈的火焰，穿在这人身上却像是沉静下来。青丝用一支镂空雕花的桃木簪子半挽。墨色长发柔顺地垂下，浓墨融入内敛光华的红莲火焰，矛盾着又和谐着。色彩的对比越发衬得美人肤色如玉。
　　美人看着李思呆愣的虎样，好笑地勾起唇角。于是，曾经舌战群儒，南朝最年轻的进士金銮殿试第一名的李思小朋友第一次犯了口吃症。惹得美人又是一阵轻笑。
　　李思在很久以后，依然清晰地记得这一幕。在那棵老树的浓荫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投下斑驳的光影，树叶随着微风而轻轻地婆娑摆舞，光点落在那人的脸颊上，吹弹可破的玉石肌肤，淡色的唇因为微笑而轻抿着，秀挺的鼻梁，羽扇般的睫毛，眼睑低垂。像一枝桃花静好独立。暮春的气息总是分外的柔和，空气里有花的残香。
　　直到红衣美人走到巨石旁，李思才回过神，发现一个很诡异的现象，美人手上拿着一把看起来很旧的油纸伞，伞是收拢的，不过还是看得出伞面上有修葺过的痕迹。可能是有什么特殊的意义才会一直使用吧。可是还是很奇怪，总觉得这把伞的样式看着很不和谐，可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李思觉得自己真的是被迷了神窍，连美人已经走了都还在发呆，“哎，连她的名字都还没问到呢……”
　　“什么名字？”
　　“就是刚刚那个美人的名字。”
　　“哪个美人？”面前突然出现一张放大的脸，“哇！□□你吓人啊？！”
　　“我在这里很久了好不好？”李思同年中举的同乡好友□□翻了个白眼，很好地表达自己的鄙视之情。
　　“喂，什么美人啊？我刚看你一个人在这发呆好久了。”
　　李思狐疑地看向□□：“哦。”
　　“喂，快说啊，什么美人？”
　　李思不禁又回忆起美人的眼睛，那两汪清水似的凤眸，淡淡的青色烟雾萦绕其中，说不出的明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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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今天真是笑死我了。王爷，您不知道，今个我去寻李思的时候，看见他一个人在那念什么美人，那呆样别提有多搞笑了。原来那个乔木也有思春的时候，下次定要好好看看，究竟是哪家姑娘勾走了咱们李大人的魂~”
　　吴魏不置可否地点点头。美人，吴魏莫名地想到那个桃花般自称是山鬼的红衣青年。
　　“今天看了案发现场，情况如何？”
　　“哎，王爷，您真是太没有幽默感了，这都什么时辰了，您还要谈公事啊。”一天到晚都那么严肃，怪不得没人要。□□在心里伴了个鬼脸。
　　口上虽是抱怨，还是老老实实交代了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