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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当时年纪小 每一段装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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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期,衡州由于地域闭塞,尚未被商业化侵蚀,数得出的大型企业不过是几家濒临倒闭的造纸厂。何念的父亲何宏正是在造纸厂的技术部传授制浆技术,母亲顾青在县里的小学教书。
那个年代的家长和孩子对老师总是有种敬畏感,何念就读的小学正是母亲任教的那所。顾青的想法是可以边上班,边照顾孩子,这天时地利必然滋生何念骄纵的性子,在学校里俨然一小霸王,成绩一塌糊涂。母亲顾青每天提心吊胆,生怕何念在学校闯祸,父亲何宏则乐见其成,认为女孩子,不能管得太宽,由着她去。这也是何念向来与父亲亲厚的重要原因。
每一段装逼的岁月背后都有一位唯恐天下不乱的损友,徐男就是其中最损的一个。在徐男的刻意怂恿之下,何念着实作了不少二逼事,打架,抢劫零花钱,偷考试试题,砸校长室的玻璃,各种数不胜数令人头疼的事情。这也是后来顾青把她转到寄宿学校的原因。
小升初何念的总成绩加起来不到100分,语文58,数学36,。成绩下来的时候,顾青气得拿起鸡毛掸子满屋子追着女儿打,何宏也连连摇头。徐男更惨,总分70分,徐男的父亲整天嚷嚷着老脸都被这两个家伙丢尽了。
公立学校是上不成了,成绩不够,两家商量了商量就将两人送到了离家较远的私立寄宿中学,好有个照应,但强烈要求一定将两个霸王分在不同班级,于是造成了何念在一班,徐男在十班的人间惨剧,尽管这样,两人还是时常逃课,躲在操场上晒太阳。
太阳炙热地烤着大地,唯一的一把太阳伞被何念霸占的彻底,嘴里含着冰棍,徐男的声音有些模糊不清:“何念,你会不会也像胡娜一样流血啊?”
“什么意思?你咒我,徐窝瓜。”何念翻了翻白眼。
徐男的表情变得鬼鬼祟祟,声音也低了下来:“我跟你说啊,你肯定也要流血的,心理老师说是女的都会流血的,我那天就看见胡娜裤子上有。”
“真的,”何念炸了毛,“那我是不是快死了?”
在徐男专业的解释下,何念终于弄懂了所谓的“流血”是怎么一回事。很多年后,何念调侃徐男,说他是自己的性启蒙老师,徐男只有苦笑。
从操场回来后,何念就变得疑神疑鬼,生怕哪天不小心自己也会像胡娜那样,流个血弄得全年级尽知,丢人丢到姥姥家了,弄得她每次看见胡娜,别扭的很。
很快,何念的注意力便被转移。
在她的软磨硬泡下,母亲终于答应她,如果期中考试能在班级占到中游,就给她买钢琴。该死的于美丽整天在自己面前吹嘘自己的钢琴有多好,还不厌其烦地邀请大家到她家去玩,就是不邀请自己,烦得她要死。
考试之前,何念就打听到了自己考场的左邻右舍,准备花大价钱收买人心,为了钢琴,肝脑涂地也要抄个30名。
大中午头子,天气热得很,徐男从教室一出来,就看见太阳底下何念那张怨念的脸:“徐窝瓜,你得帮我个忙。”
“啥事?”徐男抬了抬眼皮。
“我问你,你们班是不是有个叫周正的?”何念的眼睛紧盯着教室门口。
“不清楚,等一下,我帮你问问?”话音未落,何念便狠劲儿踢他一脚:“徐窝瓜,你自己同学你都不知道。”
没一会,徐男就出来了:“是有个周正,不过,他都不怎么搭理人的。”
“那家伙是哪个?赶紧给我指一下。”何念挪到窗子前。
“第三排那个矮矮的,营养不良那个。”徐男神经兮兮地凑上来:“何念,你不会对那小豆芽有想法吧?”
正说着,何念就冲进了教室,刚刚下课,教室里还有很多人没走,看见何念冲进来,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何念径直走到周正旁边,近了才发现,他远比徐男形容的还要小,还要瘦,干巴巴的校服套在身上,松垮垮,没一点生气。
“你就是周正?”何念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空位上。
本来下完课,周正就可以走了,想着下午的数学课还没预习,坐在位子上准备预习完再回去午休,不成想却被何念吓一跳。他是见过她的,知道她整天和徐男腻歪在一起,不务正业,咋咋呼呼,打心眼里,不想理这个莫名其妙的女生。
见周正不理自己,何念清了清嗓子:“周正,那个,期中考能不能让我搂一眼你的卷子啊?”
周正还是不说话,何念急了:“不会打扰你的,就是你做完,往旁边放一下就行了。”
见周正终于从书本中抬起头来,何念连忙说:“你不说话,我当你默认了啊。”看着何念带翻的墨水,周正不由得皱了皱眉。
一出来,何念就拽着徐男胳膊:“徐男,我看那周正不太好说话,你一定要再帮我确认一下,我的钢琴全靠你啦。”
徐男拍拍胸脯:“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考试那天,何念早早就到教室,把小抄揣到袖子里,看大家都还没来,不放心,又在桌子底下藏了一张。周正来得并不晚,坐在前面,但是始终没有回头跟她说半句话。
趁着发卷子的间隙,何念凑到周正背后:“周正,拜托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