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年秋水录》陆皙

6、何家老宅

　　百闻不如一见，有时何管家挽起袖子干活那手臂上灰色的斑块甚是骇人。秋水问起何管家那斑有否异感，他说并不疼，只是很不适应，而且这几日已经渐消。
　　何管家真的是个古道热肠的好人，听府上其他人说，他跟老爷提了给秋水找活的事，后来叶大公子说差个使唤丫头，叫把秋水领去给他看看。
　　“这就是何嫂老家来的丫头？”
　　瞧着叶肆非那故意正经的样，秋水故作镇静忍住不笑，乖巧的走上前给他打量，实则自己也在打量他。实际上这公子哥还挺气质的，就是略微痞了那么一点，但没公子哥架子总是个优点。一旁的小纯是个白面的小生，看着比自己大不了多少，也很乖巧。
　　“秋水，快喊大公子。”何管家还好心的在一旁提醒。
　　“大公子好。”噗哈哈，秋水差点没忍住。
　　叶肆非装模作样的点点头，“看着还挺机灵的，那就跟我身边试试，何管家你先去忙吧，这丫头就暂时留我这。”
　　“是，那我就先下去了。”
　　何管家一走，秋水马上屁颠颠的上去交代工作。
　　“我听说，何管家和何嫂进府前还有个老宅子，搬来后何嫂也常回以前的旧宅。何管家无意提到何嫂前一阵总爱往老宅跑，一个人去一个人回，不知道去做什么，问起来何嫂只说是想念旧地。”
　　“那宅子在哪？”
　　“我曾提议说干脆把那宅子借我安身，也好去打扫打扫，何管家就告诉我那宅子在城南天信巷子，如今楠桂不知所踪，他自己也想去看看旧地，看看楠桂常去的地方。”
　　叶肆非扫了在场二人一眼，秋水立刻明白他的意思。
　　“我对城南很熟。”

　　自那场雨后，明州甚是晴朗，从城北到城南，要过一座特别古老的石拱桥，桥北坐落着龙王庙，桥南是热闹的街市，两岸商铺酒楼，好不热闹，是明州人常爱来的地方。
　　“这里是我最常来的地方。”望着熟悉的景物，秋水忍不住感叹。
　　“你来这里做什么？”
　　“卖糖葫芦。”
　　“对对，我忘记了，这是你的生计。我也常来这，为了谈生意。”
　　“你看，都是在一条街上常来常往的人，差别却那么大。”
　　“那又如何呢，人生来都是不同的，都过一样的日子，又有什么意思呢？”
　　哼，秋水觉得他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们穷人的日子你是不会懂的。”
　　“……”叶肆非也不说话，一笑而过。
　　天信巷子很窄，几乎和秋水家住的巷子一样窄，但秋水家一带要热闹许多。这里的房子都很破旧了，许多住户已经搬走。
　　“何管家的老宅很好认，院子里有颗高大的柳树，但已经枯萎了。”
　　果不其然，他们一下就找了那间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