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年秋水录》陆皙

22、故友 打斗中，鹤

　　打斗中，鹤虚真人的剑化作了细龙一般绿色的光，和那红光纠缠在一起，而鹤虚真人自己则扣紧无名指，念出碎碎咒语。
　　秋水一点也看不懂，但她却惊讶自己在那一红一绿中看到了柳儿的影子！忽然，那绿光掉转方向，冲向秋水身后。秋水吓得抱头蹲在地上，等绿光拂过又发现自己毫发无损。回头看去，竟然是宋义回来了，那绿光已经将他缠住。这是怎么回事！
　　“你是何人？”宋义大喊。
　　鹤虚真人也似一头雾水：“你为何助纣为虐！”
　　宋义从腰剑抽出一把短剑，这是秋水从来没见过的。接着他用符咒按在剑上刺向绿光。秋水仿佛看到柳儿一阵战栗，节节后退。一直觉得宋义不是普通人，看来，秋水没有感觉错。
　　鹤虚收回宝剑，继续砍像腾空的红光，那光此时已经有了些形状，现出龙的体态。
　　秋水没见过虬龙，但她猜想这便是了。
　　这场僵局直到叶肆非和云念真的到来才结束。
　　云念真一进后院看到师父和虬龙斗法立刻上去助阵，而叶肆非见宋义试图对虬龙援手便上前拖住他。这是他第一次与人打斗感觉到巨大的压迫感，宋义虽法力不高，但出手却极有经验。叶肆非每一个招式都能被预知般破解，让他丝毫占不到上风。
　　白福扶了安浩然离开后院，又将阿凡的尸身拖到庭中，接着他来拉秋水立刻，但秋水却全神贯注的观战，完全没有感觉到他的拉扯。白福只好对她耳朵大叫：“别看了，保命要紧！” 任白福怎么拉扯，秋水就是不肯走，最后白福没办法，只好自己走了，留她在这看不该看的热闹。其实秋水不知道，有些她看的到，而白福却看不到。
　　鹤虚真人见情况不占上风，将臧天珠抛给云念真，念真立刻会意，祭起珠子罩住了虬龙。宋义大叹不妙，却被叶肆非牵制无能为力，他停了手，目视虬龙再次被臧天珠所困。
　　最终，虬龙也无力抵抗，渐渐落在地上。红色的光芒聚集到一处，最后幻化成了一个少年。那少年脸上露着顽劣的表情，不甘心的撅着嘴，锋利的目光，直瞪着鹤虚。
　　“我没有做错，你们害了我多少生灵，我就不能发一次水灾吗！”这稚嫩却倔强的样子，像极了宋义。正这样想着，宋义就从她身边擦肩而过，到了虬龙身旁。
　　“你是……”虬龙歪着脑袋看了他一眼，“这世间肯帮我的只有一人，你是义大哥？你没有死！”
　　宋义道：“我还活着，只是借了他人的身体长大。”
　　秋水开始怀疑自己真的在做梦，阿凡是祁云借尸还魂，宋义也是吗？因着一个执念，就能摆脱生死的束缚吗？
　　虬龙几乎喊着泪道：“义大哥，刚刚是你将我的元神送回来的？”
　　“是我。”
　　“谢谢你，宋大哥！”
　　鹤虚没有想明白这其中的来龙去脉，但这一停顿，却让他发现祁云已经不在院子里了。臧天珠的使用需要高深的发力，幸好虬龙刚刚复苏，否则凭他也没有这么轻松制服。
　　宋义安抚了虬龙，转身对鹤虚说：“收起你的珠子吧，我救他出来，就会负责他的所作所为，而且现在的他，也没有能力兴风作浪。”
　　“兴风作浪不行，但迫害一个普通人，他依然毫不费力。”
　　虬龙不屑道：“哼，就许你们捕杀我们，我们却杀不得你们吗！”
　　宋义忙拍拍他：“九色，不可再胡闹。好不容易冲出牢笼，你还想再被封回去吗！——这位真人，请教如何称呼？”
　　鹤虚捋着胡须，道不清他是何种眼神，而一旁云念真答道：“家师尊号鹤虚。”
　　“不知鹤虚真人是哪位高人门下？”
　　“我等都师承晦明宫。”
　　“喔……”宋义十几岁的脸上高深莫测的表情让秋水背后生凉，“我与晦明宫有些渊源，也不想再闹得鱼死网破，各位能否听我把东海水患一事道清楚，也算对水患中死去的人们有个交代。”
　　尽管宋义看起来和九色一般大，但知道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后，她对宋义已经是五体投地的拜倒。真难想象，十三年前他曾经是明州第一才子，又擅奇门遁甲、五行乾坤，那时的他是何等风采呢。明州府能有如今的安宁，一半归功祁云，一半是因了宋义。
　　九色当年，是明州一代海中的神官，只是天性爱玩，上岸结识了当时还是解元的宋义，因为诸多共识，两人结交为兄弟。谁也没有想到，当年的东海水患，是因渔民过度捕杀了海中的生灵，让虬龙愤怒。宋义既要阻拦虬龙兴风作浪又为了情意不肯让祁云杀了虬龙，想来也不容易。虬龙被困后，他也一直在想办法救他出来。
　　“我执掌的海域里，许多生灵都随我修行，因而腹内会凝聚出九色光泽的内丹，有渔夫偶然捕捞到那些修行的鱼儿，就开始大肆的寻找九色内丹。他们根本就不顾我等的死活，我又如何能容忍！”
　　一切说开后，鹤虚没有过分追究下去，向安浩然道歉之后带了祁云的尸身离开，叶肆非也领着妻子云念真回了叶府。
　　“唉，一个小小的当铺里竟然藏着这么多事。”秋水摊开手掌，注视着掌心那把铜制的钥匙，她不明白阿凡临走前给自己这把钥匙的用意，不过，既然阿凡相信她，那她就好好的收藏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