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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Act.04天光逃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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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冬天里起床一直是小春很头疼的事情,她从早冬时踢开被子伸出一只脚,到现在睁开眼皮试探温度。她捂在被子里不想起来,呼吸声因浓重的的鼻音而沉重,手脚像猫一样蜷缩成一团来取暖。脑袋越发有些不清晰,她望着天花板,支着胳膊缓缓的坐起身来,凉气一下子从脖颈和后背蔓延至全身,她单手按住鼻翼吸了些气然后用力呼出来用面纸一拧,神经像倒抽丝一般酸痛凝固,她揉了揉太阳穴,伸手从椅背上拽下灯芯绒棉袄,将毛领翻上绕着脖子围成一圈,然后扣上排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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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是京子啊。”三浦春按下接听键,用沙哑的声音和没睡醒的迷糊有一茬没一茬的接话。“小春你好像状态不佳么,我马上就来。”电话那一头出现了忙音,小春像松了一口气似的伸了个懒腰,鼻腔里的黏膜仍堵着她喘不过起来。“咳咳”她试着将喉咙管里的堵塞物咳出来,却引起一阵连续不断的剧烈咳嗽。她弯腰对着垃圾桶拍着胸口,喉腔里翻涌的剧烈,让她呛出几滴眼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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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子走进内室的时候,小春已翻身上了床。她刚才从外面走进来的时候玻璃窗蒸汽的水珠星罗密布不停的滴下来几颗,现在她有些奇怪屋内怎么还有些冷。一阵风迎面吹来,吹乱了京子的刘海,让她的身体不经意的抖了抖。“小春还真是粗心。”她踮起脚尖边关上窗户边嗔怪到。
京子按着遥控器调节着室内的温度,然后跪坐在地上,伸手摸了摸地暖的温度,接着撩开小春额前的发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手心一阵滚烫。她赶忙起身,拿了个脸盆然后在毛巾上浇了一层滚烫的开水然后拧开水龙头。她走进内室将拧好的毛巾盖在小春的头上然后抚平。这样来回几次。
京子看着小春脸上因呼吸急促而憋的一脸通红。她焦急的绞着手指,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这么严重的话,应该去医院吧。”她熟稔的在手机上按出一串想都不用想的号码,把阿纲叫过来再说吧,她这么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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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浦春中途醒来的时候脑里一阵空白,然后猛的睁大瞳孔,眼里没有焦距。眼前似乎有两个摇摇晃晃的身影,她拍拍脑袋心想看来自己被烧昏了,眼皮一重又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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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浦春完全醒来的时候,已经暮色四合。挂着伶仃叶片的长长树杈将青灰的天空分割出几个块面,有种萧索肃杀的凝重。风卷残叶打滚着地面,厚重的大雪压着树枝沉甸甸的垂下。
她的脑袋突然一阵眩晕,她揉了揉肚子感觉有些饿了。京子呢,她环顾四周站了起来,有些奇怪的来回走了走,准备去找点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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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只有一盏灯开着,调出微弱的光亮。沙发上两个黝黑的身体扭转在一起,吻得难舍难分。女人单脚撑站在沙发上俯下头去,中长的蜜色头发柔顺的弯曲成弧度垂下,男人则单只手紧抱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搂紧女人的脖子。就像一对被世界遗弃的孤儿,眼里只有彼此。
三浦春看不清他们的面颅,看不清他们的表情。她没由来的感觉到一种恐惧禁锢全身,战栗销蚀着舌尖,她赶忙用手捂住口角,以免叫出来。她站在黑暗中不敢丝毫的动一动也不敢发出声来,眼泪几乎要决堤。她现在只感到害怕:她害怕她的挚友京子会害羞;她害怕,她害怕她打扰到他们,年岁积累来的近亲关系在一瞬间疏远。她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她不能去质问什么,甚至连说话的权利都没有,她知道她只是一个局外人,所能做的只有看着他们,默默的祝福。
三浦春体力不支,身体发软的倒下在,跌倒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她隐忍着筑起倨傲的高墙在一瞬间化为废墟,她感觉世界在崩塌。她像个犯了错的孩子想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一股脑的钻进被窝,将头蒙在被子里。慌忙间碰歪了盛满茶水的茶杯,瓷器支离破碎,滚烫的汁水秘密流出,青烟袅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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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小春没被烫着吧。”京子一只手握着门把手说。她一只脚踩着鞋跟,另一只脚悬空抬起,大概是慌忙跑来踢掉了一只鞋。
小春一脸刚睡醒的样子,睡眼惺忪的睁开眼,用手揉了揉眼睛,四肢歪歪斜斜的伸出被子。小春看着从京子背后探出头来的泽田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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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这么不小心的。”京子将垂下的刘海撩到一旁又用网线随手扎起一个蓬松的马尾,跪在地上用抹布擦拭着茶渍,然后把碎瓷片往中间拢一拢,用抹布在底下一掠。抹布上的线头便稳稳的沾满勾住了碎瓷片,又捏着两头提起抹布窝紧倒入垃圾桶。小春看着她熟练的动作和眉角柔和的侧脸,有种大和抚子的感觉,她在心里这样想。
“本来叫来阿纲想带你去医院看看,但这个厚雪覆盖的地面实在是不好走,再加上你的烧也退的差不多了”,她话锋一转:“现在感觉怎么样?”
“恩,好多了。我现在是全是充沛的活力。麻烦京子照顾我了一天。”小春往外舒展了一下胳膊。
“那就好。保重好身体最重要。啊,那么晚了!我们就告辞了。”
“恩,再见。”三浦春听到我们这个字眼后心“咯噔”的跳了一下。他们到底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我怎么什么也不知道。她忽然极其讽刺的笑了一下,套上长毛衣和灯芯绒外套。,决定出去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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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浦春将手伸进口袋里,风将她的围巾和衣摆吹得一起一伏。她顶着风前行,不想抬头。“哦。”她的身体往前跌撞了几下,整个人跌入了陌生人的怀抱,脸蹭上了柔软的毛绒,冲进鼻子里些皮草的味道。“啊,抱歉。这位先生。”她看见他铅蓝的眼睛里眼风细细,抬头便触到了浅灰色卷曲的头发。
“你家有酒吗?”没等来人惊讶的发问,三浦春便兀自问道。“啊!?有啊。”三浦春拉开他停在路边车的门,没说什么便灵巧的钻进去坐在副驾上,熟练的关上了。“喂喂。”狱寺敲着车窗的玻璃,三浦春便摇下了车窗:“上来。”简洁明了的没有任何一丁点的废话。待狱寺从车门内探过投来,又丢下三个字:“去你家。”“蠢女人你到底抽什么风啊。”狱寺扭转着车钥匙边启动引擎边说。三浦春别过头去没有答话,狱寺看着她的侧脸面无表情顿时有了一种她极其隐忍的错觉。他撇了撇嘴,为这个奇怪的想法感到好笑,便转过头去扣好安全带左转方向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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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没想到碰到了……”年轻男士轻快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抱着背在一旁安静看着的女子没有说话,看似随意的用手捂住了他的嘴。男士便安静下来随着女子的目光看去。突然车子的前光灯向这个方向照来。女子突然踮起脚尖双手搂住男士的脖子,唇瓣轻巧的贴上,却是四目相对,毫无情调的不熟练。女子倾斜的黑直的长发遮住两人的脸。
车灯扫过,车轮在撒下盐霜的白雪中碾过一道道轨迹。女子松开眼前的人,皱起漂亮的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