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陌上花开》顾影衣清媚

6、面试 想在有生之

　　想在有生之年还可以见见你，哪怕只是我熟悉的背影。但是我又不敢让你发现，我怕自己如此卑微的活着让你同情，落难的公主是不能跟光鲜亮丽的你并排而站的。

　　麦小光看着眼前几十层的大厦，心里不由的害怕。这家公司真如传闻般有名，光是眼前的冰冷的建筑物都让人产生强烈的自卑感。的确是够自卑的，如果以她一米六五的身高来对比的话。

　　“小光，小光，这边。”萧然一大早就在这等她了，听萧萧说她今天要来面试他特意起早帮她加油的，还熬了当归枸杞鸡汤，看到小光瘦真让他心疼。

　　“萧大哥，你怎么来了啊？”小光很疑惑但也很开心。

　　“那个，我？”萧然面对小光时总是紧张脸红说不出话，怪不得妹妹说他到现在连主题都没有提到。他抓抓头又觉得不雅，手不知道放哪才好。

　　“是萧萧跟你说的吧。这是什么好香啊！”她已经习惯这个大哥的惯毛病了，所以很自然的转移话题。

　　“这个啊可是很补的鸡汤，我熬了十个小时呢，快尝尝。”萧然赶紧把保温桶放进她手中。

　　“你熬的？”她不敢相信，他这样做会不会代表着那个什么什么啊。她不敢去想。

　　“不是，不是，是我妈熬的，我一个大男人哪会熬这个。”萧然赶紧否认，真没用！心里懊悔不已。

　　“小光，等会面试时一定不要紧张啊，我在这等你出来。加油！”萧然想抱抱她又害怕，最后把手放在了她的头发上。呵呵，跟想象中一样滑。

　　“萧大哥。”看着萧然冻得红红的鼻子和怀中热气腾腾的鸡汤，突然很感动，她麦小光何德何能让他们这么关心。很久都没有人给她家的温暖了。

　　她把鸡汤放回萧然怀里，趁他不注意飞快的拥抱了他一下。

　　“等我的好消息！”丢下失神的他小光笑着跑远了。

　　家人，真好！

　　“小光抱我了，小光抱我了。“萧然开心的在原地跳起舞来，他要赶紧打电话告诉妹妹，他终于有所进展咯。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大厦附近，车窗缓缓放了下来。秦衫朝刚跑进去的小光看了看。

　　“现在的年轻人啊。大清早的就在公司楼下卿卿我我，也不怕影响公司形象。子木啊，这样的员工可不能要。”秦衫摇了摇头，两个长长的钻石吊坠晃动着，衬着漂亮的脸蛋很是动人。

　　“你不是急着去做考官？我今天事多就不陪你一起去了。”刚看到那女孩的背影他还以为是她，真是见鬼了才说要把她彻底忘记的，已经让心悠约尤薇薇中午一起吃饭的，怎么又想到她。她怎么可能背着自己老公在外面拥抱别的男人呢。

　　“听心悠说中午你佳人有约啊，好小子，终于开窍了啊！加油哦！”秦衫开心的亲亲弟弟的脸颊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马上下车。

　　死小子，长大后都不让做姐姐的亲下了，真小气！那么帅的脸啊多可惜呀。
　　“秦衫，我要告诉你老公。”身后传来秦子木的咆哮。

　　正在等电梯的麦小光突然怔住，怎么好像听到子木的声音了，是幻觉吧。

　　一定是！

　　参加面试的人都领取着号码牌被安排在一个房间休息，叫到名字的人就到隔壁房间面试。小光发现房间里大部分都是年轻的女孩，个个打扮的很是时髦漂亮，也有些年纪较大的前辈。小光自然是认识几个在演奏界非常有名的老师，父亲在世时经常陪她一起去听音乐会的。

　　大家都趁着这空挡赶紧补着妆。再看看自己，洗的有些发白的牛仔裤，上身也只是一件普通的粉红色毛衣，大大的荷叶领子能看见脖子上细细的银链一直隐藏到毛衣里，鞋子还是上次萧萧送自己的那双高跟靴，平时嫌麻烦一直没有穿过。唯一装饰过的地方就是涂了点唇彩，早上起床发现脸色有些苍白希望涂了唇彩后显得健康点，长长的直发随意的披散着，刘海因为有些长影响视线所以用了一个水晶向日葵的夹子夹住。朴素的装扮让自己在一群美女中越显清纯，好像刚出社会的大学生。她就静静的坐在椅子上享受着阳光，全身都被照得暖暖的让她有点昏昏欲睡。和周围热闹的一切形成强烈对比，就连好多工作人员也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就像在玫瑰花园里突然发现一枝百合，因为特别所以更让人觉得欢喜。

　　看来自己的胜算可能不够大，小光有些紧张的跑到洗手间里对着镜子吐了吐口气，一边在心里唱着不知名的歌。这方法还是子木教他的，以前在大学遇到考试紧张时她都会用而且屡试不爽。在国外，有次半夜回家被几个流氓盯住。她躲在一个角落里害怕的直发抖，她想起子木教给她的方法却怎么也止不住自己的害怕紧张。终究还是被那些坏人发现了，如果不是杰夫当时救了她后果她不敢设想。

　　那时她才知道根本不是方法有多么好而是因为那时候他恰好在自己身边。

　　因为他在身边，所以心是安的。

　　“14号，麦小光。”听到自己的名字，小光赶紧照着镜子理了理头发跑了出去。却没有发现身后的夏心悠此刻正看着自己的背影，一脸的不敢相信。是错觉吗？可她分明听见她的名字了，就连背影也和以前的一摸一样啊。她一直是她心中的那根刺，让骄傲自信的她第一次尝到了什么叫挫败。

　　她，终究还是回来了！

　　麦小光礼貌的敲了敲门走了进来，房间里有三个主考官还有一个位子是空的，秦衫在她进来后就认出她了，原来是早上做出不雅之事的女孩，心里对她立刻没了好感。

　　首先是每个考官提几个问题，了解一下考生的喜好和生活。然后是让考生即兴弹手曲子看看其钢琴水平。

　　秦衫看了看她的资料，没想到她和子木还是校友呢，也真看不出来大学没毕业钢琴水平却那么高。

　　“麦小姐，为什么进了那么好的学府却在中途退学呢？”秦衫看着眼前未施粉黛的女孩，如果不是早上的一幕她想这个女孩自己应该会喜欢的。就凭她清清秀秀不化妆也能在众人中鹤立鸡群，如果打扮一下该是何等的绝色。

　　“因为家中出了点私事所以必须退学。请允许我不方便透露家中的私事。”小光笑了笑表示歉意。

　　“麦小姐，你这么年轻漂亮有没有男朋友呢？”提问的是公司副经理，最大的爱好就是喜欢美女，只是他工作能力的确很强，也懂得公私分明所以还是被子木器重的。

　　“谢谢您的称赞，暂时我还没有男友。”

　　撒谎！秦衫想，早上跟她拥抱的人难道只是朋友？太假了吧。

　　“哦？那麦小姐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呢？”另一个男考官问。

　　“嗯哼！”秦衫假装咳嗽了几下，鄙视的瞪了瞪两人。

　　小光正好不知怎么回答幸亏她的解围。她友好的朝秦衫笑了笑。露出右颊的酒窝

　　秦衫竟然有些恍惚，这个女孩怎么好像在哪见过。可是在哪呢？

　　三楼。

　　秦子木边巡视公司边向秘书心悠交代着下午的会议，发现一向精明能干的她竟然也会开小差。

　　“心悠，不舒服吗？”他和心悠是大学好友，她一毕业就跟着自己，这么多年来多亏了她的帮忙他才会这么成功。

　　“哦，没事，有些感冒而已。”心悠不好意思的摸摸脸，她一直在想刚刚见到小光的事，要不要和他说呢？

　　“没事的话你放假半天吧，好好休息。”子木拍拍她的肩膀，转身向四楼巡视。

　　“子木！”心悠突然喊道，私底下他们都是叫名字的。

　　“”恩？还有事？“他挑着眉看着欲言又止的心悠，怎么今天怪怪的。

　　“我，那个……“心悠不知道该怎么对他说，一向伶牙俐齿的她也有说不出话的时候。

　　正在这时，一阵悠扬的钢琴曲飘了过来，是日本大师宫崎骏的天空之城，舒缓哀伤的曲子在整个办公大楼回荡着，演奏者的琴艺很高超，不仅弹得很娴熟而且把这首曲子的每个起落，转折把握的恰到好处，特别是将悲伤的主旋律演绎的出神入化，每个听众似乎都能感觉到演奏者那无止尽的伤痛，好像失去了最爱的人。

　　是她吗？

　　秦子木顺着钢琴声走了过去，他只听过小光弹过一次这首曲子却深深的记在了脑中，因为那是小光第一次弹这么忧伤的曲子。

　　那天晚上他们吵架了，最后她突然问他，对她到底是不是爱情。

　　本来他就因为父亲结婚的事心情不好，气她在这个时候还耍小姐脾气，爱与不爱又不是非要挂在嘴边的。他当时懒得回答，说了句不知道就夺门而出。
　　那天晚上，小光的房间里响了一夜这首曲子，其实他哪都没去就站在屋子外静静的听着，她弹了一夜，他就听了一夜。直到凌晨声音消失了他才出去，后来遇见心悠就在她房子里睡了一天。

　　如果他知道那天的吵架会让他失去她，他说什么也不会跟他吵，小光从来就不要求自己说些甜言蜜语哄她，那是她第一次问他爱不爱她，他好像从来没有对她说过我爱你这三个字。

　　心悠站在他身后分明听见自己久违的心碎声，在自己第一次看见秦子木牵着麦小光的手时，她就听见这种声音了。明明她是呆在他身边最久的红颜，却终究也只是沦为知己。

　　为什么她就站在他眼前他都看不见她呢？为什么只要有麦小光存在的地方，她夏心悠就是透明的空气呢？

　　面试房间里

　　麦小光坐在一家黑色钢琴旁，她仰着脸闭着眼睛，修长白皙的十指在黑白琴键上忽上忽下灵活的跳跃着。及腰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金黄色的光泽让她整个人都沐浴在耀眼的光圈里。她的脸上因投入而散发出神圣的光芒，眼角不小心流出的一滴眼泪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在场的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个女孩身上所表现出的哀伤给震惊住了，为什么年轻的她却好像已经经历了不为人知的所有苦难，那些深埋在内心灰暗角落里的伤痛借着琴声痛快的抒发着。

　　小光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她好像回到了儿时在樱花大道的生活。妈妈很喜欢将她抱在怀里让她的小手放在自己的手背上，一遍又一遍的带着她认识钢琴。爸爸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温柔的看着她们。

　　还有，还有那个像樱花般美好的少年趴在窗外偷偷的听着，他蓝色的眼睛里全是自己的影子。一条棕色贵宾犬躺在他的手臂旁，所有的故事都停留在那个画面，有暖风，有阳光，有风，有爱。

　　然后是漫无天日的黑暗，她最信任的人背叛她，她最爱的人伤害她，最爱她的人也渐渐离开她。她成了没人要的小孩，在冰天雪地里赤着足走着，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像极了樱花雨，可是她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再也找不到以前快乐的麦小光了。

　　音乐戛然而止

　　“对不起。“小光忽然站起来朝考官深深鞠了个躬，她右手捂着心口低着头跑了出去，谁也看不见她脸上的一片湿润。

　　秦子木推门而入时，面试还在继续。那架黑色钢琴正静静的躺在那好像刚才的声音是他幻想出来的，其实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他悄悄的关上门失望的靠在墙壁上，他闭上眼睛似乎都能感觉到她的存在。

　　谁也没有看见当秦子木推开门进入面试室时，麦小光正从洗手间出来，他靠在墙壁上时她正好走进电梯里。他们之间只隔着几米的距离和一扇冰冷的大门，任谁稍微晚上一步他们就会相遇。

　　他终于在最后一秒转过头，看到的却只有刚刚关上的电梯门。

　　擦肩而过，对于他们原来也是种奢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