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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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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日,陌浅呆在竹屋里煞是无趣。这几日追风去执行任务了,而一向死皮赖脸的楚少廉却自从那日不见了踪影。头几日倒也不觉得奇怪,只当他是不知去哪里游玩。可眼看过了七日,他却还没有回来的意思。她派出去流沙里闻名天下的【探幽】都无法查到他,陌浅的心渐渐有了些担心。
如今,他武功尽失,假若遇到了什么危险·······
眉头微皱,定了定神,把心里糟糕的想法给驱到脑外。伸手取过放在桌子上的【幻袭剑】。想了又想,又理了理自己的长发。然而,却在看到铜镜里一张清丽的脸时暮然停下了动作。
眼前的人,镜子里的人究竟是谁?是血色陌浅·······又或者是·······至瑶?
谁又能想到当初的垂髫幼女,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富家小姐,竟然成了嗜血的杀手。究竟是天命弄人,还是自食其果。现在的我,连自己都觉得可怕。晴明,你是否还能认出我?
谁都没注意到,幻袭剑身上的宝石正发出诡异的暗红,仿佛是听到了主人内心的波动,剑柄隐隐震动了一下。
出神的望着镜子,过了好一会才渐渐恢复。
蠢货,现在是什么时候,净想些无关的事情。
暗暗冷笑着,拿起剑,踏出了门。
刚一接触刺眼的阳光,只觉得一阵恍惚。
晴明?你还活着么?
然而,眼下还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做,流沙派下的任务不知又堆积了多少?楚少廉的下落还不明·······根本就无法去想。
然而真的是无法去想,还是根本不愿意去想?
没了晴明的日子对于她来说究竟是噩梦,还是解脱。她从来都不想知道!
箭一般的身影在空中跳跃,偶尔回过头看着身后被绯红桃花掩埋的小屋,只觉得那是困住她一生的地方。
腰间的铃铛依旧发不出任何声响,一红一黑,安静的系在她的腰间,仿佛在等待真正的主人来唤醒它,重拾昔日的光辉。
阴阳妖铃一出,普天王土,谁与争锋?
沧陵【异闻类】中曾记载过一段往事,三千年前的沧陵月神殿迎来最隆重的盛世,当时在位的大司命与少司命在惜月池用术法预测到在今日月神之子将会降临大地。带给整个沧陵光明。然而就在月神宗教徒虔诚的跪在月神殿准备见证月神之子的降临时。满月的月亮却放出刺眼的红光,如同迷雾一般的蔓延。许多月神教徒死于这片红雾里。月神之子就是带着鲜血与黑暗降临!他的身上一束铃铛异常妖娆,尽管还是孩童的模样,然而,却有着血色的双眸,和右脸一直蔓延到胸膛的红莲咒文。那是不详的预兆,是被神驱逐的流放者!
那之后的几天内,大司命突然暴毙。少司命也是精魂大伤。而月神之子却消失了。于是,逃过一劫的沧陵人却又恢复了原来的本性,大肆讨论关于这件有头无尾的大事。
有人说,月神之子死被大司命给诛灭了。
也有人说,月神之子是杀了大司命,伤了少司命,逃走了。
然而,事实往往比这些凡人想的复杂。那一片曼珠沙华盛开的大殿里所经历的一切为人可知。
历史百转千回,那些流言与蜚语都埋没在人们急忙的脚步里。只有这部【异闻类】里记载了短短的几句。
月神的力量,来至月,只要月亮依旧存在,那么属于铃铛的力量就不会消失!
这些或许普通人是不知道的,然而同属于月神信奉者的楚少廉却是早就知道的这一点的。所以,他从一开始就在要抗拒她,拒绝她。然而,拼命的抗拒却始终敌不过心里的那一点悸动。阴阳妖铃带来力量的同时,也会带给持有者无尽的灾难。而这,源自月神之子的降临。月不同于太阳拥有干净的力量,月有光明与黑暗的两面。光明带给人们温暖,幸福,而黑暗,则带给人们灾难,痛苦。曾经那个带着纯洁与污黑力量的孩子赋予了妖铃生命与力量,同时也把他身上的不洁封印在铃铛里。
全然不知这些的陌浅,只是按照自己的意愿想要抓紧那些对她来说无比重要的一点温存。即使遥不可及,即使会伤的体无完肤却是无怨无悔的······
皱眉,冷冷的瞥了一眼四周,见一向守卫森严的书房此刻竟然不见一人。心里恍然明白了。冷笑着走进来,那一把削铁如泥的幻袭剑即已出鞘,就架在流沙公子的脖子上。紧挨着南宫墨苍白的皮肤,隐隐有着血丝涌出。
坐在书桌前的南宫墨依旧笑面如风,手上的扇子一转不轻不重的挡开她手里的利剑。看似毫不费力,实际却让她无法招架。
如今的他已经看淡了一切,武功更是比以往更进了一层。只是眼前的人,他真的不在乎吗?
垂在身侧的手忍不住收紧。
【放了他。】
被她眼里的神色惊艳到,南宫墨看着她今日的不同。眼睛也闪着诡异的光。
【他?】玩味的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手中的折扇一展故作惊讶的反问。
【你是指他吗?】手中的折扇来回展开了两次,在陌浅的目光下,那个人伤痕累累的被人拖来。血迹沿着一路星星点点,身上几乎都没有完好的地方,几乎每隔一点就有一条伤口,深至见骨。一看就知道受了很重的虐待。
明明受了很重的伤,却偏要扯出毫不在乎的笑容。以至于连笑容都是带着血腥的。
血液在体内沸腾,不停地的呼唤他的名字。那一刻无法止住的恨意咆哮着,喷涌着.
【放了他!南宫墨!】
空气凝结,她冷冷的眼神里有毫不掩饰的厌恶。
厌恶?
【呵呵······】
南宫墨忍不住笑起来,清亮的声音在屋子里激起一阵寒意。几乎所有的杀手都被此刻的一向温润的男子,沧陵的王眼里蚀骨的寒意惊到。,那是一种残忍的笑。
陌浅,你真的是没有变。不论是十年前,还是如今,你还是无法真正将自己的情绪隐藏啊,这一点,还真是【可爱】啊。
那个眼神宛如十年前的那个雪夜,她站在血海里,身边的尸骨成堆,身后蔓延到火吞噬着繁华的青楼,身上绣着繁复花纹的衣衫上也沾上了火星,渐渐燃烧。然而,她只是站着,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冰冷且厌恶,清丽的小脸上沾着泪水--那是他唯一一次看到她的泪,至此后的十年他不曾再次见过她的泪,直到·······那个人出现······
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搀扶着那个熟悉的人,南宫墨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只有冰冷。
【我们走,离开这里好不好?】
陌浅咬着唇,放柔了声音轻轻问他,却一直没有想要问他为何来这的原因。
楚少廉艰难的点了点头,一下子触动了伤,脸色隐隐有些惨淡的苍白。此刻的楚少廉再也没有往日吊儿郎当的模样,陌生的让人心惊。沉默的看了立在屋里的南宫墨,淡淡的笑。
【墨,你终究是放不开的。】略一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
陌浅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终是忍住了自己心里的好奇,。
显然是没料想到他会再次重复昔日少年时期的动作,南宫墨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他的右手。随即又恢复了原先的模样,毕竟这些年的打拼滚打他早已不会再轻易相信别人,不会再为别人的一言一行而波动。
然而,那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动作却触动了他心里的弦。眼前的人虽然容貌已经退去了以往的稚气,言语也不再那么沉重。然而,南宫墨却是知道的,他其实一直不曾改变。在他的眼里,那个温润而包容的人一直都不曾离去。即使,那个曾经的兄长做过那样的事。
忽的,南宫墨抬起拿着扇子的手往自己的胸口指了指。然后打开折扇,笑容无害且温润。
那个动作,那个动作!
陌浅感受到靠在自己身上男子浑然一震,脸色比之前更加惨白。不由自主的搂紧他,想要给传递些温暖--即使自己不曾拥有过。
失神的看着南宫墨的胸口--那是十年前他亲手用剑刺下的伤痕。那是他们兄弟之间最深,最深的界限,无法突破,无法挽救,无法面对。楚少廉曾经无数次想过他们的正面冲突,却没有意料到,他竟然用那道伤来面对自己。束手无策?真的无法在这样愧疚中生活了,无法啊.
死灰色渐渐蔓延到他的眼底。陌浅握紧了剑护在胸前。尔后,带着绝望里的楚少廉踏出书房。而那些杀手正欲追寻,却遭到南宫墨的阻拦。
他背过身子,手里的折扇一下又一下的扇动。半晌,才开口叫他们退下。
空旷的书房香薰的味道蔓延在整个空气里。南宫墨的嘴角突然淌出一丝血,随后毫不在乎的抹去那丝血迹。肤色也苍白的如同久患内伤的病人--这都是拜你所赐啊,兄长。
只是你现在恐怕也不好过吧······断肠散的毒可不是那么好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