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01. ...
-
昨晚看了《渡心经》,彻底被里面似真似幻的东西给吓到,我以为我看《盗墓笔记》就已经很有心里防范,没想到通宵下来只发现自己不过是菜鸟中的菜鸟,正所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粽子之外还有一种东西叫做‘鬼’,总结下来,《盗墓笔记》之所以受到广大女生的欢迎,其实无外乎它是一本带着神秘恐怖色彩的浪漫小说,真正恐怖的才不是会被一个闷油瓶群殴到死的无辜粽子,也不是主角通常可以死里逃生的什么鬼门关,而确确实实的,是那些隐藏在灵魂深处的一种信仰,一种无知,一种隔着单薄的生命、与人性之间的默默对视……
小说很长,我一个晚上看了大半,眼看着就要一点多,就往后拖了一下滚轮,结果发现这小说是残缺版,也就是说,我之前看的那一大半,其实不过是整篇的几分之一,于是我决定放弃,关机睡觉。
可能是看文的时候被它文字的精悍和内容的玄乎所吸引,太过认真入迷了而忘却了周围的环境,这一关机,屋子里蓦地安静下来,就能听见外面刮着异常的大风,窗子被顶的框框作响,似乎有什么要撞破玻璃冲进来一样,听得我心脏怦怦直跳,感觉总像外面有个人再用肩膀撞玻璃,我也知道是我心理作怪,我住在六楼,很高,屋子里其实还不止我一个人,有一个从大学就混在一起的室友,后来志趣相投又工作在一家公司,所以毕业之后就一直合租了房子,这时他已经睡着了,不过他觉轻,听到一点声音就会醒,果真我弄电脑的声音惊动了他,他连眼睛都没有睁开,迷迷糊糊的问我:“你把窗户关紧了么?”
“嗯。”我忽的放下了心,只要有个人陪着我就猛地不害怕了,我答他:“外面风大,没事儿,可能是要开江了。”
“唔……”他翻了个身,又迷迷糊糊的睡去。
我弄好了电脑,熄了灯,爬上床准备休息,屋子里又安静了,只能听见外面风撞玻璃的声音,越来越凶猛,我这个室友他平时睡觉的习惯很好,不磨牙不打呼噜,整个就很安静,在大学寝室里这都很难得,这时候我却开始恼恨他这个习惯,死命的希望他能发出点声音,这么安静,像是屋子里只有我一个人一样,我睁开眼睛,看着对面墙上的光影重重,越看越像个人影。
我知道最近事情多,弄得自己有点神经衰弱,偏偏这几天总看一些古怪的东西,看完之后就神经兮兮的,前天不知道怎么就看了什么朱煜的所谓‘人体行为艺术’,看得我连续两天一吃东西就恶心想吐,然后又总能看见一些血腥的诡异的图片,可能是心理作用让我总是能从一堆事物中一眼就能看见这些,我想起高中时候看的伊藤润二恐怖漫画,有一篇就说到这么一个故事,一个女人总是有很多烦恼,她为了摆脱这些烦恼就制造更大的烦恼来排挤之前的烦恼,结果烦恼一个比一个大,她已经无法控制的时候就选择了自焚,临死前她在大街上□□奔跑,嘴里疯狂的大笑着,喊着:“有这么大的烦恼存在,之前的一切都不算什么啦,哈哈哈哈哈……”
我有点苦笑,想自己现在该不是这种状况吧,对近期一直吊着的事情感觉到烦心疲惫,于是就以毒攻毒的找了这些东西看,好让自己从烦恼转投入恐怖之中,我想我真是太累了,唱戏一口气闭上眼睛,心中念道:心如明镜,心如明镜……
心理的安逸真的很好使,我渐渐的平静下来,终于觉得一切声响阴影都正常了,不知不觉中,我昏昏沉沉的进入了睡梦之中……
我是被母亲的无敌磨人功唤醒的,她在我床边不听的叫我起床,我快累死了,贪恋被窝里的温暖不肯睁开眼睛,但老妈就像开了挂似的,昏睡中我都能感觉到她不叫醒我就会不知疲惫的折磨我一天一样,我觉得这态恐怖了,于是强行的坐起身,使了半天力气才睁开眼睛。
入眼是一片迷蒙,我有点近视,但也不至于将事物看成一片水雾,感觉有点不对,又觉得没什么不对,想了半天终于明白了,这屋子这床,这窗外射进来的明朗阳光,这凌乱的摆设和屋子里的气息,这里不是我现今住着的地方,这里是……我小时候住的家!
小时候的家是平房,我的窗户外面就是自家的小院子,老妈种的花花草草,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的高大榆树,落满了整个院子的榆树叶,一切安逸美好,但那个家早在我来H市上大学那一年搬迁就不在了,前几次回家去看了一眼,古老的巷子已经不在,上面只屹立着各种开发商主持的小区高楼,因为各种原因,那楼很高又挨得很近,每每经过我都觉得那小区几乎有三分之二的人家会终年看不家阳光,那时候我就会悲叹,社会的势利就像开发商的铲车,推到一片片的朴实,摞起莫名其妙的距离。
虽然知道自己所处不正常,但我的心里并不感觉到一丝的害怕,可能是因为这是我记忆中最温馨的家,也可能是因为我亲爱的老妈正站在我的身边,温柔的看着我,我还没有爱人,自然没有别的牵挂,这阶段只觉得能和爱自己的父母在一起,什么2012的世界末日也都是不怕的。
我抬起头看她,现实中老妈从来没有这么看过我,她为我操心筹谋花白了头发,我知道母亲胸怀里都是溢满了对自己孩子的爱,但从来没见过这种爱会溢出眼睛,老妈的眼睛像是一汪清澈的温泉,温柔和爱怜马上就要流淌出来一样,我看着她,有一种很亲切的感觉,但这张脸,不是我记忆中老妈的脸,她是另外一个人,一个我从来没有见过的陌生人,但内心告诉我,她是我的妈妈,是扎根在灵魂里爱着我的妈,我低头闭上了眼睛,似乎理解了这是怎么回事,原来人的一生其实是分为两个部分的,一个部分是生命,一个部分是灵魂,生命以皮囊之躯存活在人世间,灵魂以潜在的意识寄养在生命里,我知道我认知里那个已经沧桑了的母亲是生命里的母亲,但这个,是她寄养在生命里的灵魂,她对我的爱脱去了外壳皮囊就变得完全纯粹,不掺杂一点琐碎的杂质了,所以看起来如此美好,泛着温暖的霞光,我的心里一下子充满的信仰一般的崇敬和无所求的关爱,我只能小心翼翼的唤她母亲,不敢随便说话,生怕不经意的言语污浊了这份高尚。
想到这,我抬头对她暖暖的微笑,她回以我更加温柔的笑容,散发出来的柔光几乎淹没了我,我知道我对她的爱远远不及她对我的爱的庞大,她对我的一个微笑,就足以抵消我所作的所有努力,我也不纠结于此,掀开被子下床,身上还穿着以前的那件柔软的白色睡衣,光脚触到地面时,心里一下子明镜了,通灵八方的明镜,我感应到有外人在家里,于是抬头问母亲:“谁在隔壁?”
“是来找你的,快去看看吧。”母亲说着在我肩上披上了一件长毛衫。
窗外阳光明媚,感觉应该是盛夏,而我记得清晰,明明前几天还飘了轻雪,应该是颇为寒冷的初春,意识里认定应该是初春,我披着毛衫便也不觉得热了。
来到方厅,看见几个人坐在沙发里小声交谈,他们穿着黑色的风衣,有的戴着帽子和墨镜,一看就感觉不似普通人,他们的目的也含带着不可周知的诡秘。
几个人看见我进来纷纷站起身,友好的招呼,我忽然觉得我穿着睡衣只套着外衫就出来见客实在是太不礼貌了,因为我见得是非常人。
“打扰了。”一个戴帽子的人站出来说话,他目光平静的落在我的脸上,漆黑的瞳仁里没有任何情绪和纰漏,甚至带着一丝别人猜不透看不穿的暗沉,理智告诉我这是因为他常年浸淫在沉重而紧凑的事情里锤炼出来的一种气质。
我没说话,坐在了他们对面的沙发上,我平时对陌生人就不怎么爱说话,但是步入社会几年也多少练就了一些表面功夫,秉承着人心难揣不如祥和的概念,一般都保持着不远不近的三分笑,但此刻不知道是他们身上的气质太过沉稳成熟,还是我的灵魂其实要单纯的多,我在他们面前脱然就是一个不甚成熟的少年模样,虽已成年,但脸上全然稚嫩,于是心理上也似乎有了可以任性的屏障,不礼貌,不友善,不喜他们是我的真实!
如今想来,其实那时候的各种反应和反常都很好理解,只因为灵魂是纯粹的,是真正的心,不需要行动前会把事情传递到大脑,然后再传递到‘生命’上,那时候人所作出的决断和行为说不定已经拐了几个弯,甚至与聪明与否无关,那时成败与否就变得很重要,而灵魂所作出的举动,都是不加虚伪掩饰的真实,我是如此,所有的其他人亦是如此,在将来的事情中这也说明了很多问题,例如为什么有的问题我会洞彻而别人却意识不到,那些东西在我眼中浅显易见而别人非要我说出来他们才能真正的察觉,这其实不是因为我多么天才他们多么愚钝,而是纯纯脆脆的因为人与人的观点和特长不同,看到的东西和层面也就不同,在没有外部‘生命’包裹的掩饰下,灵魂所做出的反应很直观,有的时候单纯迟钝的可爱,而这也就是这些人今天找到我的原因。
所以当我不礼貌的看着他们时,他们也丝毫没有任何情绪,可能以前他们就没讨喜过,所以习惯了,他们没生气,是真的没有生气。
戴帽子的人直视着我的眼睛,目光认真而真诚,似是很希望我能理解,并对他接下来的话报以认可,我还从他的眼睛中看出了一丝信任和执着,还有一丝希冀和……
我后来仔细品味了一下,感觉那应该是一种战友之间的情感吧,也就是说,那时候他已经把我规划到他战友的行列,对我产生了一种潜移默化的感情,相惜相携,相互信任,虽然这只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我却在他的眸子里看到了很多,很多很多的微妙感情。
“我们此来,是想请你帮一个忙。”那人单刀直入,说实话我第一个想到是问题就是:给我多少酬劳?
哈,原来真实的我其实是个十分实际的人。
不过事与愿违,后来这件事情没有酬劳,我手中的大笔资金都是母亲给我的,而我还是毫无怨言的去做了苦力。
“什么事?”我问。
“我们需要临时组织一个小队深入到一些发生过诡异事件的地方探查,时间大概是三个月,我们需要你……成为小队的一员。”
我很纳闷,我活了二十多年,自己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没有什么过人的本事,而他所说的小队听起来蛮玄乎的,似乎要非常人的非常人去做,我去能做什么?
“我们需要你!”那人坚定的说,我真不明白他在坚信什么。
最后,我答应了。
这家伙比老妈叫我起床的时候还难缠,不得不说,我败在了自己的手上,我的性格并非是那种坚硬型的,里面存在着很多漏洞和缺点,有软弱、有善良,有同情心,还有点小义气,看到这里你可能笑了,觉得我是在王婆卖瓜,哪里有说‘善良’‘同情心’什么的会是人性的软弱,但事实就是这样的,在灵魂没有外壳的保护下,这些东西就像是奶酪上的孔洞,很多事物都会顺着这些孔洞爬进奶酪里,彻底将其征服!
出门前母亲给了我一个亚麻双肩的背包,很轻,我打开来看,里面什么也没有,按理说应该有些食物和必备用品的,但什么也没有,我也没觉得奇怪,母亲放了一沓子红票子在里面,印着毛爷爷的通行证啊!我当时就想,这么多钱,估计够我在这期间挥霍的了!
我又错了,这么多的钱,其实在我们行动的前三天里几乎就花去了一半,我虽然没有心疼,却也知道了一个道理,在灵魂的世界里,所有的东西的价值都是不易估量的,我花的这些钱其实已经少得可怜,这是人性给我的优惠,这一沓子的百元大钞,只证明了我穷的可怜。
进入小队才知道,我的搭档并不是那个邀请我的戴帽子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