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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树木之王 云翳青青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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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翳青青盖九洲,一尺方天信难求。层峦叠嶂不避目,但有仙音钟声留。
“霓为衣兮风为马”,这是我在空中俯瞰玉醴派时的第一反应。但见脚下重重高山飞驰而过,我却可以伸手摘云一般,安安静静地坐在凌念期身后,随他御法宝而行。
原来到了这瀛洲之后,却去往玉醴派大殿还要飞行一段。于是大家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使出法术向那大殿而去。
那老头和芒刺施法最快,短短念了几句便在空中出现一尾比牛还大的巨鱼。可是这鱼却面目十分狰狞,全身乌黑褶皱,又附着一层斑驳不堪的鳞片。牙齿锋利无比却里出外进,一双鱼目好像是瞎了一般灰突突地不见颜色,只有一双鱼尾偶尔翻动一下,表示它还活着。几个小姑娘看了这丑恶无比的巨鱼都面色不好,但是芒刺二人毫不在意,一翻身便上了鱼背,这鱼也好像有感知一样,一翻尾翼便在空中游了起来。
金不办也第一次使出法力,原来是从怀中拿出了一个金算盘,他几句咒下去那算盘便骤然变大,驮着他那肥硕的身躯和焦了眼的阿虎飞走了。
而几个小姑娘虽然念的最慢,但是也纷纷祭出短剑,化作一柄柄银光大剑,便御剑飞行也随着他们去了。
凌念期却与他们不同。他没有招出任何走兽飞禽,也没有使用任何的法宝。他就这样淡淡地站在岸边,水花一下下地打在沙滩上,岸边的树林就像见了他就有了生命一般,树叶也多情地沙沙作响。我突然一晃神,他这样的感觉就像是树木中的王者,不用过多地言语,也许就是这么淡漠地站在树间,就足以让这世上的任何一株花草臣服。
一晃这树木间就像是有交流一般,也许它们说着一种我听不懂的语言,这种语言听在我耳中只是沙沙的树鸣。可是顷刻,树木中就划出无数的叶子,这些叶子聚成一团开始在凌念期面前漂浮流转,就像在邀请他乘坐一般。
凌念期淡漠地看了一眼,便踩到了这叶子团之上,而我也识时务地马上跟上去。叶子绵软柔和,踩下去就像是个垫子,温柔地托着我们飞起来。而这些岸边的树木好像也因为自己祭献的树叶受到了凌念期的使用而欢乐无比,树叶间的沙沙响声更加欢快,一波波就像是树木在为自己的王者歌唱。
我看着凌念期在我前面衣袂飞绝,甚至还十分巧合地给我挡住了迎面的风,心里就更加地五味陈杂。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最后一个走,而不让别人看到他这样的气势。甚至在茶社中斗法,凌念期也除了一个结界罩之外都没有出手,是他实在是不想管“人”之间的争斗,还是有意隐瞒自己的身手?我实在分不清楚。
凌念期不得不说是极体贴的,这种体贴总让人在不经意间感受到他的温柔。我在他身后看着他的青袍凌风飞舞,而他的背影却依然傲然挺直,就像是一棵松,为我遮挡着风雨哀愁。在不经意间,总能留意到我的细小需求,对我任与任求,用他特有的方式体贴着我的每一个需要。
纵然他不染尘世,有时甚至行为令人羞赧,但他不过是以一种最直接的手法去解决问题,而不带丝毫的世俗想法。就像是一棵遗世而立的雪莲,那样地不为凡尘所动,不为世俗所累。甚至每当我露出各种表情时,他都是初露疑惑,后而慢慢理解。
甚至对比了白脸老头,金不办后,我觉得凌念期绝对是一个最称职的师父。虽然我没有叫过他一声师父,他却永远是那么谆谆教导,永远关心着我的生死,纵然我如此平庸,却依旧不言放弃。
就是这样一个人,温柔的,出尘的,宽容的,耐心的,我却明白他对我的与众不同不是因为我这个人本身,而是因为我是他的责任。我了然于他对我的好,仅仅是出于我是翠微门唯一的传人,是神木等待的又一个希望,是他应该尽到的责任。是的,责任,一个为了责任而生的人,不出意外的也会为责任而鞠躬尽瘁,甚至希望为责任而死。
凌念期就是神树的最后一丝灵气所化,寄托着神树的最后一丝希望而生,他的出生就是为了等待。等待那个虚无缥缈的神仙归来,等待一个不切实际的希望。我虽然不知道凌念期多大,但是明白他肯定不像他看起来这样年轻,是怎样的毅力能让一个人一直孤独地守在一座山上,就为了这样一个不切实际的使命?我不敢想象,这是怎样的孤寂,也不敢想象,这个责任对他来说有多么的沉重。我只是看到了,临行前凌念期在禁地设下的重重法阵,我明白,如果那个一去不还的神仙回来了,这个法阵便会及时地告诉他。即使他有要事要离开,他也不会忘记,那座山,那个禁地,那位可能迷了路的神仙,才是他最重要的一生的归属。
我的眼里好像迎了风,辣辣地有丝湿润的感觉。有时候我分不清我对凌念期的感情,是感激多一些,还是怜悯多一些。感激于他救我护我教我珍我,又怜悯于他一生重责伶仃却又孤寂无依。
我酝酿着为我鲁莽救人想说的一句抱歉还是没有说出口,因为我怕我的话沾了太多的鼻音。但我却在心中暗暗告诉自己,沈怀璧,你再也找不到这样一个对你这么好的人了,无论他的好是出于责任还是其他,你都该好好报答他。
我攥了攥手心,手中还拿着一个硬石块。这石块不是别的,正是我在下船时那摆渡人塞给我的。这块石头不似平滑,却是凹凹凸凸斑驳不堪,却也透明碧绿,一看便是那石船用石的一小块。那摆渡人的表现,让我感觉分外奇怪,就连我这样的翠微门人都不知道什么是木族语,为什么那摆渡人一看便知道信笺上的文字呢?她的句句话都让我感觉和木族颇有渊源,但却不像是恶意,那为什么又不和我们说明呢?如果她与木族有渊源,为什么又不去找那凌念期,反要趁我下船偷偷塞给我这一小块碧膏石呢?
她的一句“天意”又是什么意思,我无限回味着,却百思不得其解。而且这次七宝大会为什么又有投靠魔族的人混入,这又是什么意思。看来这次七宝大会并不是像我想的那么简单,而凌念期能放下一直看作己任的禁地不看守,偏偏要进这他一向反感的尘世,他究竟想要的又是什么呢?难道就因为那封奇怪的美人信笺?
思索间,我听到仙钟撞撞。拂过低云,已经能看到这座主山上宫殿重重,五步一楼,十步一阁,仙气环绕,气势磅礴。叶团缓缓向下,我增加的耳力甚至可以听到大殿之外,两个人的交谈。
“慕仁师兄~我们为什么非要在这等着不可啊~都等了半个时辰了,结果就来了聚金帮那身充满铜臭地老大和那英茱派的几个小丫头!更不要说什么西南阴冥地什么劳什子子弟了,看着那两个阴恻恻地我就不舒服!这次师尊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英茱派还好,虽然最近式微,但好歹也是五大修仙门派之一啊,为什么这次连那些聚金帮阴冥的旁门左道都要请来啊!”这就是不见其人先闻其声,这声音娇蛮俏皮,想必也是个妙龄少女。
“慕紫师妹,小声点他们才刚进去。近年间妖魔横行,师尊自然想趁这次七宝大会团结各大修仙门派,现在只要是修真人士自然都是团结的对象了。师尊说了,这次我们要等的更是我们门派的贵客,我们可不能怠慢啊!”另一个声音马上急急打断她的话,像是怕她的这些话传到别人的耳朵里。
“哼,这些小门小派有什么可结交的,我爹娘随便一个都足够打他们一个门派了!真是的,本来我还想参加这次的七宝大会,结果师尊竟然派了那个丑八怪!真是气死我了!”娇蛮小姐不以为然。
“是是,小师妹的术法当然高强了。可是那太一的术法也确实不弱,特别是近日师尊闭关教导,估计他的术法会更加深不可测。”这小伙子又要安抚师妹,又要讲明道理,确实难为他了。
“哼,师尊就是偏心!不然……”
“师妹……”
这师兄妹说着,同时看向天上,竟都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