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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谁在天边外 我是谁 ...

  •   茫茫青山肆,亦有水淙淙。漫漫修仙路,何处见归鸿?

      三尺青锋,反射烟雾缭绕;莽白道袍,早已梅花点点。烟雾之中,一个粉衣少女修眉紧皱,明眸遮尘,正紧紧地扶住一个身着莽白道袍的少年。那少年早已白袍染血,想来是伤的不清,但仍以青锋拄地,面露正色,腰板挺直,对着雾气严阵以待。他们身后,一个同样稚色未脱的小胖道士已经面色青紫,显然也是受了极重的内伤,但他没有少女相扶,只是把身躯靠在树上,把后边的小树都压弯了一个弧度。

      这三个少男少女早已是强弩之末,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还藏在这雾霭之中,没见过摸样。少女看着这四周烟雾缭绕,心里更是害怕,眼中早已雾气氤氲,只见她朱唇轻咬,芙蓉面色也渐露惨白,怕的靠白袍少年更近了,“清尘师兄,我们究竟怎么是好,这霭魔无影无形,我们的除魔术法根本伤它不得。它却还一直招那妖怪异兽来伤我们,先下连你也受伤了,我们可如何是好?”

      说罢,少女更是嘤嘤地抽泣起来,娇弱的身躯害怕地抽动,俏脸更是梨花带雨,让人看了好不怜惜。这个叫清尘的白袍少年虽也是眉头紧锁,但脸上还是一副正气凛然,刚毅果敢,于是安抚道,“清音师妹莫急,我们下山历练,斩妖除魔卫道人间本就是危险重重。我已经吹了传音青角,相信一会儿师傅师叔便会来救我们了。”

      后面的小胖道士,看了师妹雾眼朦胧的模样,心里就像是有把小刀在割,马上急急献好道,“师妹莫怕,这魔物就是想伤你,也要问问我的降魔杵肯是不肯?!”

      雾气之中仿佛有什么听到了他狂妄的语气,桀桀地笑了起来,霎时雾气流转,自远处混沌中竟走出一个三人高的黑影,声如犬吠,臭气熏天!待那怪兽走近,却看到那怪兽虎身牛尾,眼睛血红,嗤气如牛,一脸凶相。

      “又是一只彘兽!”,清音已经泣不成声,“这霭魔不见真颜,可已经连放了整整八十只彘兽,竟是要这样把我们耗死在这里!清戒师兄早已被打伤,而我也已经魂力不济,再难祭出破音剑,而现在连法力最高强的清尘师兄也伤了,这次我们真是要死在这里了。呜呜。”

      “师妹莫怕。”只见这清尘竟是毅力非常,举手就把手中那三尺青锋举起,剑尖一露更是一股浩然青光在剑锋流转。“百转伏魔剑”,清尘口中轻吟,一个剑花挽出,顿时青锋剑化为百道残影,次第向那怪兽飞去。后面的小胖道士也想在师妹面前献力,可是他抬了抬手,早已举不起那他百斤重杵,只能面露急色,睚眦欲裂地瞪向那妖怪,像是这样就能把那怪兽杀死。

      清尘也紧张地看向那妖怪,这招“百转伏魔剑”已经是他发动最后魂力催动,如果不中,那他也难发二记。众人紧张地看着剑光一个个地消失,光芒散去,只见那怪兽已经全身伤口,血流不止,嗷嗷惨叫。想来这清尘的确魂力刚猛,不然这以魂力发动百剑,竟然还是剑剑中的,这的确不是常人能做到的。

      就在众人松一口气时,只见这怪兽尚有一口气在,竟然不顾死活,被剑气伤的发了狂,屏住一口气就像众人冲来!这时大家早已气力不济,那还有多余的魂力发动气罩,竟只能直直地看着这巨兽把大家踩死,毫无反击之力!

      眼看巨兽的蹄子就要踩到少年少女,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巨型酒葫芦竟然从天而降,就这样生生把这三人多高的巨兽的头打成肉糊!霎时一股浓重的酒气马上压住了雾气,虽然雾气不散,可是已经能看出,雾气中那种流动的气息已经全然凝滞。

      这时,空中一个布衣邋遢道士御剑凌空而降,那大酒葫芦马上节节缩小,缩小到正常大小,便自己回到了那布衣道士腰间。只见这道士三十多岁年纪,一身布衣道袍已经有的地方破了几个洞,虽然陈旧,却不脏乱。满头黑丝随意地绑在后脑,更映得古铜的脸不羁狂放,鹰眉入鬓,鼻梁直挺,嘴唇厚实饱满,生得一副好模样。

      虽然这中年道士衣衫破旧,全身酒气浓烈,看似与这三人格格不入,但这三个少年人看到他的到来,不禁面露喜色,深情激动,就连一直稳重正气的清尘也不禁轻唤:“浮箫师叔!”

      浮箫见了这样的场面,也丝毫不见难色,环视了一下四周的雾气道,“我说哪个魔物能难住我们几个天资不凡的小娃娃,原来是个霭魔。”浮箫嘴角一勾,“想不到近几年妖魔横行,竟连这百年聚雾,百年生灵,百年化形,百年开智的霭魔都能在这样的地方出现了。小娃娃,这魔物为雾霭之中怨气所化,须得四百年方能成形,法力高强,并无□□,不受刀斧之攻。想来是用雾霭困住你们,想用魔物吸净你们的法力,把你们消化干净啊。”

      这浮箫说得霭魔的厉害,三人方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这么高强的魔物,估计一会力竭就是真的被消化干净了,不禁脸色具变。可这浮箫虽说着霭魔的厉害,脸上却一点紧张的神色也没有,仿佛只是为了几个弟子普及知识,仍是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不过你们不用怕,你们被困是因为魂力不济,不能以真气震慑住霭魔魔气,方才困在这里。你们还需多加修炼,内淬魂魄,待到魂力汹涌,震慑这样一只魔物便不在话下了。”说罢一股浓浓的酒气马上四散开来,竟马上压制住了雾气,使得雾气连一动也不能动。

      “收。”浮箫淡笑,祭出葫芦,这四周迷迷茫茫的雾气便一下子都被收到了他那腰间的小葫芦里。见没事了,众人都心下一松,便将那葫芦祭得有两头牛大小,笑道,“快上来罢,师兄还得着你们几个宝贝徒弟参加过几日的七宝大会呢,可要好好养伤。”

      众人一听师叔的话,又见危机已过,早已放下心来,连清音都已破涕为笑,赶忙扶了清尘就要上葫芦。这时突然天边雷鸣交加,原本晴空万里的天气,突见天边就烧了起来,这边还天气晴朗,那天边那处偏偏雷鸣闪电,红光乍现。

      清尘清戒清音刚爬上葫芦,看着这般景象都吓得说不出话来。马上红光更强,就连浮箫都皱眉面色凝重。“师叔,这是什么?”最先反应过来的清尘马上问。

      “这是……天边外与人间的通道打开了……”浮箫仰望远处天空,语气竟不似一贯的不羁,而是在触碰什么往事似地喃喃自语。

      “什么天边外?师父不是说那是关着天界所有犯了重错的神仙和下界罪大恶极的妖魔的地方么,怎么会打开呢?”清戒难以置信。

      “这事奇在怎么有人能打开,师父不是说过,就连天界也早已没有魂力足以打开天边外的神仙了么?”清尘也面色凝重。

      “这些年来已经妖魔横行了,这天边外打开了,我们,我们还怎么过?”清音的语气中又带了哭腔。

      “不,我就知道,还有一个神仙,可以打开这通道……”浮箫喃喃道,眼神忽地似是盈满了往事,陷入了几番醉梦中那英气的身影……

      她,打开天边外,究竟为了谁……浮箫一摸酒壶,口中味苦,却不知故事就这样开始了……

      三十年后……

      有人说人来到这个世上都是攥着手的,因为有太多的执念;人离开这个世界都是松开手的,因为能够放开了一切。

      雾霭沉沉,空气中隐约有丝焦糊的味道,若是常人在这样的情况下定难以视物,但小花不同,他迈着轻松的步子在这片漆黑的焦土中寻找着。焦土,没错,方圆5里之内皆为一片焦土,由于已经有些时候了,只有少数地方还散发着焦糊的味道,大部分的土地都已经呈现出一种漆黑状,隐约可以看到一些熏得发黑的断壁残桓和碎石残骸。

      如果是寻常人肯定不会来这样一个地方,在这样一个不安稳的年代,对于这样的灾难当真应该避之不及的,即使没有生命危险也该避避晦气。如果不是有要了命的急事或者非找不可的人,是不会有人来这样一个显然在一段时间前刚经历了一场大灾难的村子的。村子,没错,这显然曾经是一个小村子,或者说比村子更大,因为从断壁的情况上来说,可以看出有很少数的几幢宅子是用了土坯石的,这样的房子也由于坚固,成为了焦土小村上硕果仅存的几个幸存者。

      显然小花并不寻常,因为它仍然泰然自若地走在这样的一片焦土村子里。虽然它也有些焦急,但显然它不是第一天面对这样的问题,而且它也知道这样一个焦土的村子里很可能有它要找的东西,它轻轻一跃,便跳进一幢看似保存最完整的房子里,可它绕过了最可能存有宝物的大厅和厢房,偏偏向那窄小的后厨走去,它知道它所要的就在这里。

      这家的后厨显然也不能逃脱破败的命运,屋顶早已不见了踪迹,四面墙只有三面还颤巍巍地立着。小花刚溜进后厨,就听脚下“咔嚓”一声,它当然不会知道他刚踩碎了一具已经被烧脆了的骸骨,或者是因为它早已习惯,或者是因为它实在太聚精会神了。要知道,要从这么破败的后厨找它要的东西也许已经希望渺茫了,但是没办法,这已经关系了它的生死存亡,它更认真的不放过一寸土地地搜寻了起来。

      终于,皇天不负苦心,它清楚地感觉到灶台下有一丝气味,虽然非常的微弱,但还是被它清晰地捕捉到了。这个后厨的灶台可以说是整个后厨保存最完好的一块了,毕竟算是小村子里有钱人家的灶,建的就是三灶相连,各有四尺见方的大小,或是起灶用的坯土早能耐热,这三口灶台虽也熏得有些黑,但仔细看却不算破败。小花用力地掏了掏灶台口的碎石,终于,找到了气味的来源,果不其然,它要找的东西就在这里。

      当我感到手上一片湿濡,缓缓地从迷蒙中醒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番景象:一只已经浑身乌地不见模样的瘦狗正要了命地把我从灶台里往外拔,一只手已经被它抻的有些疼,于是我只好顺了它的力使了劲地往外一爬,便从一直窝着地灶台里窜了出来。这我才看清了瘦狗的目标,原来不知为何我的右手死死攥住了一个馒头,而这瘦狗也咬着这馒头不肯松口。或是看到了它乌突突地皮毛下睁着的异常顽强的明亮的求生的眼神,或是我刚从昏迷中清醒带着一种迷茫,或是单纯的我只是想感激它的意外的拖醒之恩,我轻轻地把手松开,把这也许是方圆几里之内的唯一的食物鬼使神差地递到了它的面前。它或是也有些惊了,惊于为了馒头竟拖出一个人来,或是惊于我突然放了手,或者是只单单惊于我还是一个活物,我并不知道它为什么惊了,但我看到它用异常黑亮的眼看了我一眼,顿了顿又低头看看馒头,没有吃。而后边一直耷拉的小尾巴,竟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晃悠起来。它低头舔了一下馒头,又用亮晶晶的眼睛看了我一眼,晃得我头上开始冒出了黑线。

      我茫然地环顾四周,一种强烈的陌生感席卷我的心头,四周的断壁残桓和残破的景象,简直可以说是震撼心灵。特别是当我看到门口那具已经被踩碎了的尸体的时候,我的心更是像擂鼓一般怦怦地跳的疼痛,一种说不上是恐慌还是害怕的情绪瞬间冲击着我的大脑。

      如果是一个正常人,看了这样的画面,那肯定是要哭天抢地大叫害怕的,可是我没有叫。并不是因为我不害怕,而是我一张口,竟不知道该叫什么,我大脑里竟是一片空白,我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如果是三流电视剧的情节,或许我应该大抱头颅,痛苦万分地嘶喊“我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可是我没有,因为如果一个人只是失去了一部分的记忆,才会为记忆而痛苦,才会疯狂地想去找到自己珍惜的东西,而我却是全然没有记忆,脑子空的轻轻落落,竟是一点任何地认识也没有,咦,刚我是不是想到了“三流电视剧”这个词……这又是什么呢……

      我缓步向外走去,一出了门,我马上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人间地狱”,这是我的第一反应,这就像是一个刚被焚烧过的火场,大部分的房子都被烧的只剩下颤巍巍的基座,地上已经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焦油,有的地方踩起来还有些绵软,我不敢想脚底下的究竟是什么。天空中雾霭沉沉,极远的地方就显得朦朦胧胧了,不过空气中夹杂着的一股焦肉的糊气阻止了我向远处探索的脚步。我扶了扶头,大口地呼吸起来,及其克制地让自己没有大喊出声,来适应眼前的景象。我是谁?这是哪里?为什么……让我感觉自己像是刚从人间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我就这样呆呆地站着,茫然,恐惧,无措,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我现在的心情。直到一声狗叫唤醒了我的精神,原来是刚才那只半人高的大黑狗正在我的前方用晶晶亮的眼神看着我,似是在催促我和它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谁在天边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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