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问于未央》谙谌

8、繁星。归雁。空空。 翌日。天色

　　翌日。
　　天色微亮。鸡鸣打破的宁静呼唤着二人无限的随意。迷迷糊糊地听见佐伊在耳边叫唤着：
　　“喂，起来。你说今天出城的。”慵懒的声音就像催眠曲。
　　“恩，就再睡一会会。”
　　“再过一会，我们就被张榜通缉了。”尹佐伊提高了音调。
　　“啊——，对哦。”
　　竖起在瓦片上早已僵硬的身体，揉了揉眼睛。眼前模糊的还呈现着昨夜星空的像。
　　“我们先出城，再找条干净的小溪洗漱，否则就真的来不及了。”
　　“好。”

　　佐伊很神奇，就比如现在他们二人在这个名叫茶界的小镇。要是兮涟独自一人，绝对不可能会找到出城口，她早已分不清方向，更别说那些交错纵横的小巷该往哪边走。而佐伊却能很正确的，亦很快速的找到出口。他的方向感特别好。大概也是因为如此，他才成为雨城中第一个到北宫的人。
　　半个时辰过后。
　　太阳正从东方缓缓升起。走出城门的二人晃悠在小道上，再往外走，面对的是与入城口截然不同的地貌。这里没有山，没有树，只有一片野茫茫的大草原。无边无际，无尽头。
　　“你确定是这里？”
　　“确定。”
　　“可这里没人啊，那现在怎么办。”
　　“四处逛逛吧。”
　　枣红色的泥土宣告着这里的特殊，比远方更远的是那浮动的云彩。青绿色的草地在阳光的炙烤下散发出焦黄的枯草味，却又混合着茂盛的生命力。偌大的地区早已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从每个角度看到的景象却又神秘的完全一致。不知所措的兮涟跟着佐伊走了很久。直到寻到一条看似湍急的小溪。
　　朦胧的热浪在草地上闪着光亮，让人心烦意乱。久而久之便酿成不耐烦的感觉，混着溪水的清凉，有种强烈的冲击感。
　　坐在岸边。把双脚放入冰凉的溪水中，惬意的粒子很快溢满了全身的每一个角落。摆动着双脚，在水中荡起丝丝点点的涟漪。双手撑着土地，抬头看天。

　　千晚阁。
　　七天，一个星期过去了。轻抚着停在食指上灰鸽的羽毛，扬起手，鸽子拍打着翅膀，很快便消失在远方。谁都没有看见鸽子肉色的脚上绑着的一卷宣纸，当然谁都没有看见宣纸上那两个清秀的字。“兮涟”。但官旻轩知道，被叶鸿羽看见后，他一定会来。

　　兮涟消失的第八天。
　　“擅自闯入千晚阁，是空岚殿的风度么。”像是久经沙场的战士面对着一只随手就能踩死的蚂蚁，完全不把对方放在眼里。就连头也曾未略有抬起，依旧凝视着玻璃瓶中白色的粉末。
　　“官旻轩。你对兮涟做了什么？”
　　“没什么啊。”抬头，被摇晃的白色粉末泛出淡紫色幽光。“哦，不。只是把喂她喝了点这个而已。”
　　玻璃瓶中的紫色愈演愈烈，化作液体汹涌着。渐渐的平息，只留下一滴透明色的眼泪状液体。晶莹剔透，折射出叶鸿羽因惊恐而扭曲的脸。
　　“冥泪？”
　　“恩，就是它。”
　　极度呆滞状态下的叶鸿羽在脑海中翻江倒海般的搜寻关于冥泪的一切。官旻轩玩味的看着他，似乎在等待着他想起些什么。

　　冥泪。一种很古老的的毒药，古老到最后一次它的出现也是在三百多年前，因此所有人都认为它早已失传于世人，绝迹于整个世界。现在依旧流传着它的故事，是因为它着实让人噤若寒蝉。它的毒性并不强，却能让人魂飞魄散。制造出它需要一滴眼泪。每滴眼泪都有自己的所带的感情，所以冥泪的毒性亦取决于这滴眼泪。三十天是它的期限，它会在被植入冥泪的人身体中酝酿三十天。这也是唯一能解开这种毒的时期，一旦过了三十天，冥泪便开始运作，它不会吞噬人的□□，而是直接吞噬灵魂。人便会慢慢失去知觉，直到麻木。这时，制作这滴冥泪的人便可以随意支配这具行尸走肉的身体，甚至可以进入这具身体。
　　还有…被吞噬的灵魂永世不得超生。

　　惊愕失色的叶鸿羽猛然抬头，握起拳头打向官旻轩。
　　轻巧的躲过一击。“别这样，她的命还在我手中。你想知道解药么？”
　　“说！”
　　“北宫。整个北宫。我要整个北宫，整个天下。直到我拥有了，我便会救她。这药是我做的，它只听我的。”原来澄澈的瞳孔莫名的冒出一丝嗜血的红。
　　寂静的几十秒。什么微妙的变化都没有。
　　呼出略带玫瑰香的气体，官旻轩用沉稳的声音说道：
　　“传说有一种奇异的小草，生于帝庭，小草由每月的第一天开始，每日生出一片叶子，十五天后，每天落一片叶子，至月尾最后一天刚好落尽；但凡此月为小月，那最后的那片叶子就只会凋零而不落下。这就是蓂荚。蓂荚很稀有，百年不遇。稀有的东西让人们认为这是象征祥瑞的草。
　　而这一株，我在它长出第一片叶子的时候对兮涟下了冥泪，所以在它最后一片叶子凋零的的时候，就是你的期限。我也不知道这是象征祥瑞还是宣告死亡的泯灭。”

　　十片松石绿的叶片，刺眼。

　　“好吧，你自己决定。空岚殿对于你重要，还是她？”
　　“就算你得到空岚殿，天下也不会是你的！”
　　“那可不一定。”邪魅的笑容在叶鸿羽眼中是永远的魔。

　　还有二十天。

　　选择。两者择其一的选择。有些时候这是避免不了的东西，也会是人们最喜欢逃避的东西。选择，会让你发现在这世上你在乎的东西不只一样。有些时候人会很困惑于选择，更恰当的说，那是抉择。不过人不能太贪心，能够选择或许亦是好事，总比全部夺走要好。就像喜欢一样。喜欢是种莫名其妙的东西，莫名的迫不得已，迫不得已的心甘情愿。零点九的循环会等于一，你选择的结果会不会得到自己的满足呢。
　　特别是这种迫不得已的选择。

　　叶鸿羽，用双手抵着欲裂的头。这是唯一的亲情与唯一的家族权威的抗衡。
　　四年前，因为战争，千晚阁虽然失利但在最后夺走疏于照看的妹妹与另一个被收养的女孩。虽然最后千晚阁阁主与其妻子被杀，却再也没有找到那两个女孩的下落。自己的父母也相继在几个月后受不了失去女儿之痛而心力交瘁死亡。
　　之后，十六岁的他便继承了父母唯一留下的空岚殿。从此他再无亲人在身边，所以这几年随着空岚殿的恢弘，他亦无时不刻的寻找着那个与他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他的妹妹。可是，这样的寻找就像大海捞针一般，毫无音讯。心中血液也曾未对任何人有过丝毫相似的波澜。
　　如今，兮涟的出现让他心中有了心有灵犀的血脉相连之感。他确定，这就是他的妹妹。那么，这样的选择，结果会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