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清晨》当如鱼

6、暗涌

　　周一上午林暮歌一进公司的大门，就被辛思截住，满脸不爽地询问那天晚上跟陆晨回家的经过，林暮歌在当天晚上就把那这件事里外想了一通，实在是觉得没必要放在心上，陆晨向来对女同胞们是很随和的。“奇了怪了，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这是私事，就算是公事，也不可能是向你汇报。”
　　“你看上陆晨了吧？每次我和陆晨有发展你就同处点儿事。”
　　“这也不关你的事，我没妨碍你去追。”
　　“你要是真不想妨碍，就离的远点儿，林暮歌，我好不容易才遇到个自己喜欢的男人，我可是一直想着要嫁人的，不像你无所事事没心没肺的。”辛思语气软了下来，拉着林暮歌的胳膊，决定动之以情。
　　“我也很想你嫁出去，不过感情这种事吧，全凭自愿，如果陆晨真的喜欢你，那我会祝福你们的。我保证。”林暮歌松开辛思的手，没再听她说下去，苦肉计神马的最过时了，何况这块肉一点都不苦。“找个好人就嫁了吧，就让时间去淡忘一切~”唱的永远比说的好听。林暮歌一边哼一边走到办公桌，一盆迷你盆栽摆在桌子上，绿油油的叶子不知道是什么植物，白色的花盆下压着一张纸条：香蜂草，累了就摘一片叶子泡在水里，记住要时常让它见到阳光。不想也猜得到这么温馨的行为一定是苏远南送的，林暮歌凑过去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柠檬味儿，应该是新移栽的还不是十分茂盛。
　　“真高雅啊，养上花了。”李依然从旁边探过头。
　　“瞎，花在哪呢，这是草！想喝茶么？”
　　“想。”李依然拿出杯子，举在林暮歌面前。
　　“叫姐姐。”
　　“姐姐~”
　　“鄙视你，太没骨气了！”林暮歌摘下最大的两片叶子，想了一下抬头看王纤笛还没有来，便拿着两个杯子朝茶水间去了。叶子被洗了三遍，绿油油的看上去赏心悦目。
　　“暮歌，你在干什么呢？”陆晨也拿着杯子走来，看见林暮歌捏着两片叶子瞧来瞧去。
　　“你猜这是什么？”
　　“叶子……”
　　“额，我的意思是他是做什么的？”
　　“答对有什么好处么？”
　　“送你一个。”
　　“泡水喝。”
　　“噗…你真厉害，送你一个。”
　　“这应该是薄荷的叶子吧，这个季节倒是挺适合的，从哪弄的？”
　　“苏远南送的，叫香蜂草，这孩子真是太会生活了。”林暮歌把剩下一片放进李依然的杯子里，呼呼地倒着热水，柠檬的香味浓了一些。“尚德的广告设计好了么？”
　　“恩，修改了一下，已经发过去了，不知道吴征怎么看。”
　　“色都色过了，肯定没问题。”林暮歌端着两杯水，看了眼陆晨杯子里漂着的叶子，“陆晨你现在比从前更能干了，简直是能文能武。”
　　“哈，嘴变甜了，你也比过去成熟了很多。”
　　“成熟不就是老了的意思？唉，居然都二十五了。”
　　“还很年轻啊，你二十五我也是二十五啊。”
　　“男人三十和女人三十完全是两码事拜托！”林暮歌很想戳着陆晨的胸口，一字一句地告诉他，她已经二十五岁了，从十五岁喜欢他到现在已经过去十年了，这中间虽然自己也多次动摇，顺便谈了一场恋爱，但直到现在还光棍这百分之七十是因为他的影响。天时地利人和，差一件都难如登天。
　　“还真当真了？表情这么苦，不论男人还是女人，不同的年龄都有不同的魅力，不要对年龄有所介怀，回去工作吧，一会儿要开会。”陆晨推着林暮歌，一路推回到她的办公桌前，才转身回到自己的办公间。
　　“为什么你杯子里没有叶子啊？”
　　“我怕有毒，你先喝，安全了我再喝。”
　　“鄙视你！”
　　林暮歌惯例的打开邮箱，看一眼盆栽，登上飞信给苏远南发了一条短信，“谢谢啦，叶子泡在水里很不错~”不一会儿，窗口就提示新信息，“不用谢，喜欢就好。”邮箱滴滴提示一封信邮件，发信人是林暮歌大学的舍友夏翌阳，毕业后她留在了大学所在的J市，在一家文学网站做编辑，其阅读兴趣广泛，涉及言情、耽美、女尊、百合等个个领域，上一次联络时她告诉林暮歌自己现在负责网站言情版块，林暮歌为表关怀果断将家中的表哥的大作呈上，没想到小白的作品居然挤进了官推排行榜，这未免太给自己面子了吧？林暮歌点开邮件中的链接，嘴角立马朝下咧，居然是“爱情三部曲”，剧情简言之就是高富帅爱上了矮穷挫，官场、□□、商海都经历一遍后，高富帅死了，矮穷挫没人要了。夏翌阳的评价是文风够清新，剧情够狗血，字数够给力，good！good！very good！林暮歌哒哒敲着键盘，回复说：“此奇文的作者‘公子小白鸽’乃俺表哥是也，想约稿请尽情地贿赂我吧！”发送完邮件，林暮歌拿起资料准备去开会。
　　上班以后的生活被强制性的变得十分规律，八点上班，坐在电脑前绞尽脑汁写文案，然后一遍遍修改，审查，再修改，再审查……五点下班，坐在电脑前绞尽脑汁想创意，然后一个个列出来，出来，来，来……高考后填志愿时自己依着陆晨的填法也写上了广告学专业，结果考出来的分差了一大截，天南海北各奔前程，每想到这，林暮歌都会觉得这如果不是缘分使陆晨再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中，简直就没天理了！自己绕了一圈，摸爬滚打的来到信诚，在D市，这家公司也算得上小有名气，当然了，自己牵着一屁股的大客户也有一定的作用，能傍上像三姑夫、三姑妈、Monkey这样富贵又豪气的好人，真是三生有幸。以前总说生活要全凭心愿，做喜欢的事，爱喜欢的人，去喜欢的地方，但从毕业到现在为止，一件都算不上圆满实现。林暮歌不知道是否别的人也像她一样，有着这样那样的不如意，被生活催着朝前走，既怀抱希望也时常忧虑，总之就是跟内分泌失调一样苦闷。
　　开完照常会议，张谦把陆晨单独留下，说是还要再谈谈下个月广告片的事宜，那表情实在让人无法相信，小绵羊见到大灰狼还流着口水，你说这有多可怕。辛思走到林暮歌旁边，眼睛看着前面，像是自言自语一样压低着声音说：“下个月广告要是完成的不错，陆晨说不定会升副主管的，你们部王副听说惹到了经理。”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够林暮歌听个清清楚楚，她转头小声问：“王猛？他怎么惹到经理了？你怎么知道的？”辛思轻哼一声，“成天就知道写稿子，听说王猛抢了经理的情人。”“哈？？就因为这个就拖出去斩了？”林暮歌惊讶之余声音大了几倍，前面的同事纷纷回头疑惑地看着她，辛思推了推林暮歌，狠狠瞪了一眼，“瞎嚷嚷什么，怕别人都听不见？你知道就行啦，张谦把陆晨留下说不定就是谈这个事。哈，陆晨这么出色，到时候要不了多久肯定会转主管的。”“可是，就因为被抢了情人就赶人说不过去吧？经理都快五十了，这么小家子气？王副挺能干的啊。”林暮歌还没从这件事的疑问中走出来，“管那么多干嘛，男人面对感情的事都小气，跟年纪无关，你懂个屁！”
　　林暮歌一路小跑，回到电脑桌前，掏出手机把刚听见的事和Monkey说了一遍，她以前总说自己肚子里藏不住事，有点什么心事一眼就看出来了，让自己多做少说，免得惹事，于是那往后公司里的小八卦，林暮歌总喜欢一件一件的讲给自己的狐朋狗友听。Monkey没有回信，倒是龙娇娇立马回了信跟她针对男人之间争风吃醋的问题进行了详细的解释，她和高飞算是老夫老妻了，吵架经验相当丰富，初中时，当林暮歌确定自己要去喜欢陆晨的时候，龙娇娇确定当高飞的女朋友，一晃到现在，两人确定的事都没有变。
　　“你忘了初中时，因为十八班的那个姓赵的追黎雪尔，结果篮球赛上，陆晨把他们班欺负的有多惨啊！71比24啊！那真是小宇宙完全爆发了，说到底就是吃醋嘛。”龙娇娇又发来一条，涉及到陆晨，林暮歌理解起来容易了很多。那的确还是很严重的，搞不好王猛跟经理都喜欢的那个女人，魅力真的无人能挡，经理承受不住夺爱之痛！

　　林暮歌在电脑上调出自己这几天写好的文案，对照着会上发下来的资料，加加减减，张谦说下个月将受天辰地产委任，负责下一季度的广告宣传片，会比较忙，现在手头上的工作一定要尽快保质保量完成。“什么时候不忙啊，说得好像我们现在很安逸…”林暮歌眼睛一瞥，好巧不巧的正好看见辛思又和陆晨走到了一块，好在明显是辛思拽着陆晨在叽里呱啦不知道在讲什么，陆晨微微皱着眉，低头跟辛思耳语了几句，辛思撇撇嘴满不在意的又说了些什么？然后……远程观察真是太痛苦了，林暮歌又习惯性的用牙咬着下嘴唇，难道是屁颠儿的告诉陆晨他既有可能要涨薪水了？不知道陆晨听完后心里会怎么想，从表情看好像不大高兴，又说了几句话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办公间。
　　同事说说话实在是太正常了，林暮歌一边这么去理解，一边有心无心的稍加留意着。就在她确定自己实在是吃饱撑的的前一个小时，林暮歌意外地发现了一件让她更加摸不清头脑的事情，她居然看见辛思和经理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