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清晨》当如鱼

5、酒吧相遇

　　当林义秋发现家里全部能即食的吃的都只剩下其不能被吃的残骸时，她感到深深的自责，侄女想必是受到了某种严重的打击，比如被甩了，或者情绪泛滥，比如想念父母，才会这么发泄。身为她的三姑吗，这时说什么都要采取点措施的，对！林义秋拿起手提包，坚定地走进百临家大卖场，一手抓薯片，一手掏饼干，一手拽果脯，一手抠香肠……
　　此时的林暮歌还蜷在被窝里，寻思着午饭吃什么好。郑亚亚是对门的邻居，今年该上高二了，小丫头长着一张圆圆的娃娃脸，笑起来一对酒窝看着让人觉得很…很逼真啊！林暮歌瞪圆眼睛，吓了一跳，郑亚亚正笑嘻嘻的跪在床边，托着下巴看着她。“瞧你那傻样儿，发什么呆呢？”
　　“亚亚？你不上学了？”
　　“放假了啊，笨蛋，再睡就变成猪啦，快起床，秋阿姨让我带你出去玩。”
　　“玩什么？我和你一丫头片子有什么好玩的，跳皮筋么？”
　　“我们学校有一个特别厉害的同学，唱歌特棒，和同学组了乐队，之前的联欢会上看他表演过，啊~太帅了，今晚他们要在摇扇酒吧演出了，我们一起去看吧！”
　　“什么同学啊，男的女的啊，和你什么关系啊？”林暮歌狐疑地看着郑亚亚，现在的小孩子太早熟了，不好好读书，组神马乐队啊。
　　“邻班的，是个男生，叫沈封，长得可帅了！陪我去看嘛，我一个人不敢去酒吧。”郑亚亚可怜巴巴地望着林暮歌，她不好意思让班里的同学跟自己一起去酒吧看沈封唱歌，现在终于发现一个能陪自己的适龄女青年，一定得咬得死死的不松口。
　　“几点唱啊？我还没吃饭呢。”
　　“现在就走，我请你吃必胜客！晚上直接去酒吧，六点半开始。”林暮歌不情愿地坐起身，看着眼前这个18岁小丫头，无可奈何的笑了笑。年轻真好。

　　冰封乐队首次演出，校园团体掀起音乐狂潮，麦神沈封深情演唱，18点30分准时登场。摇扇酒吧外的落地黑板上五颜六色的写着。“太夸张了，这气势整的，还麦神呢。”
　　“沈封在学校就被称作麦神！手握麦克风一亮嗓就无人能及！”郑亚亚哪来的一股自豪感啊，说的好像沈封是她男朋友似的。“麦神有什么了不起，我认识一位球神，那才叫真的帅呢！”林暮歌不甘示弱，虽然她也没理由因为陆晨球技高超就拧着脖子自豪。林暮歌拉着郑亚亚走进酒吧，其实她也不常来这些地方，通常都是Monkey带着她们几个土包子进来喝点小酒的。酒吧里灯光永远都是昏昏暗暗的，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人到酒吧找艳遇，调调情。表演台上站着几位少年，分别在调试着自己的乐器，两个贝斯手，一个电子琴，一个架子鼓，外加站在最前面调麦的主场，他们随后各自简单地报了下名，今天很多女学生来捧场，台下尖叫声掀起第一波小高潮。林暮歌特意看了看沈封，简直是满脸写着“我很牛叉”几个字，哼。林暮歌转头朝四下望去，这一望把她大大地震惊了一回，她居然看到，陆晨！旁边站着的是辛思！！辛思捂着耳朵靠近陆晨，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陆晨也跟着笑。此刻哪怕站在陆晨旁边的是王纤笛，林暮歌心里也会觉得能够接受些，偏偏是辛思。
　　“陆晨，你说这个吴征也真够怪的，平时看着挺斯文的啊，居然约咱们到酒吧谈公事！哎呦，他今天那身打扮真是太…”辛思捂着嘴巴笑，她的一位好友和陆晨这次接的合作公司的策划组长吴征是同学，合作的公司坚持要他们自己的策划参与到广告设计中，由他提方案，陆晨根据方案设计广告，这样一来沟通就尤为重要，一直找不到机会长时间的聊，辛思拜托好友邀约，谁知这吴征下班之后多半时间都爱泡吧，没办法辛思只好带着陆晨到酒吧与吴征见面，这也同时满足了辛思个人的愿望，何乐不为。陆晨平时倒也没少到酒吧消磨时间，所以也没觉得拘谨，跟吴征就这次项目认真的聊了一番，收获颇多。眼下酒吧里乐队唱的正兴起，辛思坚持要留下听一会儿，陆晨只好也留下来。
　　林暮歌转身去找郑亚亚，很想立刻就离开这里，郑亚亚钻到最前面，仰着头幸福地看着沈封唱歌，一句一句附和着，沈封的确拥有一副好嗓子，低沉魅惑，又透着几分慵懒，然而林暮歌再无心去欣赏，目光在一次移向陆晨，惊讶地发现陆晨此刻也在看她，想要确定的眼神在她转过脸的那刻变得坚定。林暮歌看着他，没做出什么表情，也许眉头是皱着的，她不知道自己是该走掉还是去打招呼。陆晨突然朝她走了过来。
　　“你一个人在这？”陆晨被别人挤得离林暮歌靠的很近。
　　“不是，和别人一起来的，听他们唱歌。”林暮歌指了指台上的沈封。
　　“你的朋友呢，怎么没在你身边，这里人多，别走散了。”
　　“她在最前面，沈封是她的麦神，她哪顾得上我。”林暮歌抿着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好就是陆晨现在马上say goodbye，然后让她回家从头捋一遍事情是什么情况。
　　“是女生么？”
　　“当然。”
　　“等他们唱完时间就晚了，一会儿我送你们回去。”陆晨朝辛思那边望一望，“辛思也在，一会儿可以让……”
　　“你还是送她回家吧，我会让我表哥来接我们的。”林暮歌已经思考不出什么逻辑了，大概就是人家二位在约会之类的，自己是电灯泡。“你快过去吧，她在找你呢。”
　　“站在这别走。”陆晨又穿过人群回到辛思身边，辛思立马朝林暮歌的方向瞅过来，刀子一样的小眼神刷刷地砍啊砍啊，她拉着陆晨又重新站到林暮歌面前，“真巧啊，你也在这，陆晨说担心你跟你朋友回家不安全，我跟他一起送你们回家吧，反正也没什么事。”
　　“啊？这个…不用了，我们自己回去就行，也没有很晚…”啊！！！！太尴尬了，打死我也不跟你们一起走！！！林暮歌祈祷着沈封快点唱完快点滚蛋，这样她就可以拉着郑亚亚飞奔回家了。
　　“那怎么行，我们会担心的，你……”
　　“辛思，刚才吴征说还有事情要找你，我在他不方便说，我想他也快走了，你现在去找他，他一定会送你回家的，她们几个家离得远太危险了，我送她们。”陆晨指了指远处的吴征，辛思满脸扫兴，不知道该怎么办好。看一眼林暮歌，早就装鸵鸟呆住了，真是便宜死她了。
　　“那好吧…那我先走了…”林暮歌眼看着辛思三步一回头的离开，心脏咚咚跳得更快了，这如何是好啊，活活拆散了人家啊！他抬眼看看陆晨，真是太帅了，忍不住又多看了一秒，又一秒…“对不起啊…破坏了你们的约会，那个…”林暮歌抓抓头，又控制不住的乐了起来，心想完了，陆晨肯定以为自己在幸灾乐祸。
　　“去找你的朋友吧，已经尾声了。”
　　“哦。”林暮歌挤进人堆里，把郑亚亚拉出来，告诉她该走了，郑亚亚看的心满意足，痛快地跟着林暮歌走出酒吧。
　　“你刚才有认真听么？唱的怎么样？是不是很好？”郑亚亚拉着林暮歌，一头撞上旁边的陆晨，这才发现身边还站着位帅哥，“他是你男朋友？”陆晨被小姑娘打量得有点不自在，笑着说：“小妹妹，我是你姐姐的同事，天晚了，我送你们回家怎么样？”“哦，我知道了，你肯定是球神了！小暮她……”林暮歌捂住郑亚亚的嘴，“话太多啦，回家！”

　　这一路，陆晨和林暮歌都没有说什么话，郑亚亚则喋喋不休地讲着沈封如何如何。
　　“知道吴征么？”陆晨先开口。
　　“不知道，谁啊？”
　　“尚德的那个策划，辛思的朋友认识他，就约出来了。”
　　“那个事儿妈？晕！你跟他说了咱们的方案了么？”
　　“说了些，工作以外聊比较轻松，沟通更容易，看他明天什么态度吧。”
　　“那，今晚是辛思去色诱他，还是你去色诱他啊？”这个问题很尖锐，林暮歌在假设的桌子上“啪”的一掌，“这太扯了！”
　　陆晨没忍住笑了出来，直摇头拍掌，“林暮歌，我真佩服你的想象力，哈哈…你还想到什么了，说出来听听。”
　　“你们是在酒吧里办公？辛思为什么在啊？”
　　“吴征跟辛思有一个共同好友，辛思在场也很合理不是么？那个吴征在我看来，好像对辛思印象不错。”
　　“看吧，果然是有人去色诱，他对辛思印象不错，那你知不知道辛思对谁印象也很不错？”林暮歌低着头，用上牙咬着下嘴唇，忐忑地等着陆晨的回答。
　　“不知道。”
　　“切，那你够笨的，这都猜不到。”
　　“你猜得到？”
　　“猜得到，但是我不想告诉你。可怜辛思一片丹心啊。”
　　“那你猜得到我对谁印象也很不错？”两人离的很近，偶尔陆晨的胳膊会撞到林暮歌的胳膊，谁也没有走远一些，郑亚亚在一边眼巴巴看着，懂事的没有靠的太近，只是有意无意的偷听着他们简短的对话。
　　林暮歌心里咯噔一下，这话是什么意思？真想手机上网在线翻译啊！陆晨对谁印象不错呢？对自己？对王纤笛？或者是曾经的那个黎雪尔？总不可能是吴征吧！“有提示么？”
　　“哈哈，你太逗了，没有提示，并且作为报复，我也不想告诉你答案。”陆晨狡黠一笑。
　　“哈，我猜到了，你对谁印象好，不是吴征，不是辛思，不是我，也不是…”林暮歌顿了一下，不知道现在的陆晨愿不愿意听见黎雪尔的名字，她觉得无论从什么角度看，陆晨一定是对王纤笛印象最好了。“反正我知道是谁。”
　　陆晨没有答话，也许因为他猜到林暮歌最后的那个“也不是”指的是谁，也许因为他听到了不满意的答案？“到了，快回家吧。”陆晨目光停在了郑亚亚身上，“小妹妹，再见了。”
　　“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陆晨。”
　　“耳熟，绝对耳熟~”郑亚亚看一眼正瞪着她的林暮歌，努努嘴对陆晨说：“你的同事是个十足的悍妇，很可怕的，哥哥你一定要小心啊！再见啦~”
　　林暮歌朝陆晨伸手再见，很多还没有来得及说的话，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继续讲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