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匹马戍凉州（1） 裴东来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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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东来回到长安，先是把这事告诉了狄仁杰。
但他没有告诉狄仁杰全部，他的故事在往龙门山的路上便戛然而止。即使过了这些许日，裴东来还是能在梦中见到那华丽旖旎的城堡，还有那些古怪的黑衣客。他总是能想起这些事，却总是怀疑这些事是否真的发生过。
不论如何，洛阳令是被撤职了，而裴东来则成为了大理寺丞。境内人口减少而不报，是过；而为查明真相历尽艰险，是功。
后来裴东来又独力查了几件案子，因而受到皇上的嘉奖。满足他的，不是那些璀璨的金银珠宝，而是揭露真相那一刻的快感。
他觉得，这一辈子自己都可能离不开大理寺了。
正所谓天有不测风云，人生难以预料的事情，比可以预料的事情多太多了。
裴东来只做了大理寺丞一年多的时间，就离开了这个位置。
同样际遇的，还有狄仁杰。
皇上连下了两道圣旨给大理寺，调狄仁杰为御史中丞，调裴东来为凉州录事参军。
狄仁杰接了圣旨，对裴东来道：“大理寺丞被调做录事参军，这倒是少见。”
裴东来道：“我也摸不到头脑。不过既然是皇上的意思，做臣子的便也只能遵旨了。”
狄仁杰却冷笑道：“却也不知这是皇上的意思，还是皇后的意思。”
裴东来看了狄仁杰一眼：“狄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狄仁杰摇摇头：“没什么。”随即又道：“从今往后我不是大理寺卿，你也不是大理寺丞，大可不必再叫我大人。”
裴东来道：“不管怎么说，大人的官位还是比我高，不叫大人岂不是乱了尊卑次序。”
狄仁杰点点头：“你说的倒也有道理。不过我也要提醒你一件事，凉州我去过，此地鱼龙混杂，牛鬼蛇神混迹于此，还是小心为好。”
裴东来成了凉州城的新任录事参军。
“这个人有点怪，可能大理寺的人都是这样罢。”——这是人们提到裴东来时，都会有的评价。
虽没有京城长安的繁华，却别有一番大漠孤烟，长河落日的粗犷之美，裴东来倒是很喜欢这里。他本也不贪恋长安的旖旎的生活，倒也颇为自在。
自从太宗皇帝大败突厥，边疆很久都没有大规模的战事了。凉州城内安静祥和的气氛让来自西域的旅人和商贩都聚集在这里。
当然，最受大家欢迎的，还是金发碧眼的胡姬。
胡姬大多是深目高鼻，坦然的裸露着白玉一般的手臂，与前来的客人们自在的调笑着，游刃有余，似一尾狡猾的鲤鱼一般，从那个男人怀里钻出来，一会儿便又滑到另外一个男人的怀里。那些道貌岸然的君子们，遇上这些古灵精怪的姑娘，一准儿会有不知是来嫖别人，还是自己被嫖了的感觉。
凉州城里有两种人，一种是有钱的商人，一种是有权的官爷。在这天高皇帝远的地方，这两种人俨然成了凉州城的土皇帝。
玉楼春和云水阁便是凉州城内两个最大的销金窟。云水阁专门接待进京途上来往的商人，玉楼春却常接待官爷们。一个城东，一个城西，各不干各的生意。是以两家能和平相处，少了很多寻常风月之地那种争风吃醋的丑事。
玉楼春的胡姬有口皆碑，可是他们这儿的头牌却不是胡人。
头牌名叫宫晚照，听说祖籍还是长安人氏，因为前朝得罪了权贵，身不由己才逃到了这凉州城。后来年连战乱，家道中落，结果被哪个没了良心的东西拐了女儿卖到了这玉楼春。
关于身世，宫晚照只肯说这么多。若是你再要问，她便身子一软，趴在你的怀里，葇夷按在你的胸口上，吐气如兰。那时候便管保教人把这些劳什子事儿抛到九霄云外，□□，欲罢不能。
裴东来也是宫晚照的客人之一。
不过他们的第一次相见却并不香艳，甚至连愉快也说不上。
裴东来是被拉去的，但不是强拉去。
那日一大半同僚闲来无事便聊起了青楼的姑娘们。在男人之间，女人是个永恒的话题。因此就算是裴东来，插一句嘴也是正常的。
错就错在他不应该在那些人谈的正欢的时候问了一句——谁是宫晚照？
那一大班人都沉默了，随后便哄笑起来。
最后还是司梦生站起来，为裴东来解了围。
人群散后，司梦生问裴东来：“想不想见见宫晚照。”
裴东来从善如流，点了点头：“好啊。”他已经被激起了好奇心，这好奇心驱使他定要去看看那些人口中的“宫晚照”到底是何方神圣。
天色稍暗，他们便向玉楼春去了。
大厅里面早已点亮了琉璃盏，光影交错间倒颇有几分仙境似的奇妙错觉。裴东来在里面兜兜转转，惹了不少姑娘——好久没有见到这么俊俏的少年郎了。
不过她们很快便失望了，这位少年郎看着那孔雀绿的琉璃的眼神，要比看她们这些凹凸有致的妙龄少女还要感兴趣。
最关键的是，那个少年，虽然看不出他是什么官什么衔，他却是司梦生带来的。而司梦生在玉楼春一向只见两个人——老板，还有宫晚照。
于是，这个俊俏男儿，便定然是宫晚照的了。惯会见风使舵的风尘女子们自是不会与这个铁打的头牌争风争宠，此刻却也不免有些嫉妒起来。
坐在房中的宫晚照对这一切却是全然不知。司梦生对她来说，不过是一个熟客，而裴东来，不过是熟客带来的客，将来又会是一个熟客，如此而已。
但是不得不说，用沉鱼落雁来比喻宫晚照，确实算不得一句夸张的称赞话。长安是个美人云集的地方，凉州丝毫不逊色于长安。不管是长安的一众大家闺秀小家碧玉，还是凉州的异国美人们，同宫晚照比起来，似乎都少了点什么。
她像所有的汉人女子们一样，有一种淡雅疏离的美，却又多了一份胡姬的大胆。容貌更像是那牡丹与幽兰的结合，艳丽中又带着清新，好似有白玉一尊，一点朱红于其上，美不胜收，妙不可言。不过最妙的还是那双碧蓝的瞳子，于那点朱红之上，平添了一股妖异的风情。
“家母是胡人。”宫晚照一句话便解释了这不太寻常的事儿，那些想要寻求答案的，便也就了然了。
裴东来见了这等美人，也只是在心里小小的惊叹了一下，便自顾自的打量起别的东西了。不管是精致的云雀博山香炉，还是随意放在角落的七星连珠宝灯，还是鎏金双狐纹桃形银盘，都似乎比这位名冠凉州的美人更具魅力。
宫晚照本不是沉不住气的寻常女子，不过此刻，她自己也不知为何，竟生出了些许逗弄这小哥的意思。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匹马戍凉州（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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