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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君心知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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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路研究易经医道,房中存有各种草药药酒。不巧,偏偏没有消毒用的酒水。
想来也是,儒生向来守礼,与打架斗殴基本无缘,就算生病,也是内伤多于外伤。
被野兽扒拉出几道口子这种事情,基本上属于小概率不可能发生的事件。
张良无奈,又拎着安平直奔竹舍去找荀夫子。
前面我们已经说过了,人倒霉的时候连喝水都会塞牙缝。
事实还证明,倒霉蛋倒霉的时候,不喝水也会塞牙缝。
荀夫子刚好跟着他的子明小友外出践约去了。
告别守门的小童,张良伸手在安平脑门上就是一下:“这下,你可有口福了。”
安平抱着脑袋呼痛“什么口福啊?!”
张良负手而立,慢悠悠道“二师兄没有,荀师叔不在,大师兄那里是去不得的。如今,我们只能去最正常的地方找酒了。”
“哦~~~”安平恍然大悟“青楼!”
张良的眉毛狠狠跳了一跳。
“青楼里的姑娘手艺确实好!每次我去看望她们,她们都会热情地请我吃饭……”
“…请你吃饭?”
“是啊!”
“没做什么其他事情?”
安平歪过脑袋,作不解状:“什么其他事情?”
张良:……
在去有间客栈之前,张良觉得他这个小师弟就代表着神秘。
没有来历,没有去处。
没有过去,好像也没有未来。
就连那姓那名也假的离谱。
哪有人会字子衿呢?
更何况,他脸上还戴着这一个笑脸面具,从不肯以真面目示人。
笑面,多是险恶。
不过如今嘛,张良可没心思管那笑面险不险恶了。好吧他承认,他带小师弟来客栈吃饭只是想逼他摘下面具,他甚至准备好了一百种的说辞和一百种的手段阻止对方离去。
小师弟完全没有放弃免费的午餐的想法让他很欣慰。
小师弟摘面具摘得干净利落一点也不拖泥带水让他更加欣慰。
可是谁来告诉他为什么小师弟摘下面具之后,头上会有一个充分彰显二货身份的麻袋啊!!!
张良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微笑。
“师弟今日为何在脸上套了个…呃…布袋?”
安平头也不抬,含糊道:
“哦~这个啊!在外面吃饭专用的啊!”
“怎么?莫非安平早已知晓为兄今日会做东?”
“不是。”安平随手抄过桌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顿牛饮之后,方才抬起头冲张良咧嘴一笑“小弟本打算今日去青楼的……”
张良扶额: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安平咂咂嘴,又倒了一杯,“这客栈里的菜好吃,水的味道也别有一番风味。”
张良有些奇怪地看他一眼,手中却不停给他布菜
“喜欢就多吃点吧。”
“三师兄。”
“恩?”
“我不喜欢吃生姜。”
张良挑眉“所以?”
“师兄你没吃出来这鱼和着用姜汁做的么?”
张良持箸的手抖了一抖,脸上却还挂着温润的笑
“为兄不喜吃鱼……”
安平鄙弃地看着他
“怪不得老往我碗里夹鱼呢……”
张良:……
张良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大概就是带着安平碰了“酒”这么个东西。
谁会知道这个傻小子的酒量居然这么浅,酒品居然这么差?!
更可笑的是,他居然把酒当成水咕噜咕噜喝了一壶有余还不自知!!!!
结果醉的神志不清,头上还套着麻袋,就疯疯癫癫地在饭桌上又唱歌又跳舞,拉都拉不下来!
围观的人里三层外三层,最后连在给端木蓉看病的荀师叔也被吸引过来了。
彼时张良正在和安平拉拉扯扯,奋力想要把这个尽给他丢脸惹麻烦的臭小子拽下来立马打包带回儒家。
见到荀子之时还以为见到了救星。
结果荀子只是高深莫测暧昧不清地看了他一眼,便迅速退出人群,消失无踪!
谁能告诉他这是神马情况?!!!
张良现在不想扶额,他只想撞墙啊!!!
“把酒临风~~~~醉又何妨~~~啊啊啊啊~~~”
“安平,你快下来!!!你这样成何体统!!!!!”
“云袖舞月光何作沉璧湖心晃啊啊啊~~~”
“安平!!!下来!!!!!”
见此景,庖丁也是一张苦瓜脸。
荀子刚说完蓉姑娘需要静养,前堂这边就喧哗起来了!
盖聂当时的眼神,冷的好像要在他身上捅出几个窟窿似的!
“张先生,你快想想办法!贵师弟再这么唱下去,我这生意没法做了!”
张良仰面叹息“儒生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啊啊啊啊~~~明朝千里别~~~~”
庖丁急了“这……这怎么行……”
话没说完,却见张良忽然纵身跃上案几,一手仍旧负在身后,一手快如闪电擒住安平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
“唱完了么?”
语调轻缓,娓娓道来。
庖丁浑身抖了一抖。
原来这个世界上最冷的,不是小高雪女的阳春白雪啊……
安平愣愣地看着张良,眨了眨眼睛。
“三师兄?”
“唱完了么?”
安平感觉到了威胁,本能地点了点头,又察觉不对,立马摇晃起脑袋。
不够不够,唱的还不够!
张良的眼神一冷,手下也用力了些。
“不够?”
“不够!!!”
庖丁冷汗涔涔:真是个不怕死的……
张良叹了口气“那我们回去唱,好不好?”
“回去唱?”
“是。”
“你听我唱么?”
“我听你唱。”
庖丁:怎么听起来这么感人……
张良终于领着安平下了案几,庖丁也连忙驱散围观的众人离去,再千恩万谢点头哈腰地送走这对灾星。
张良寻思着安平这模样若被伏念发现,又免不了一顿罚。
当然,会连累他这才是重点。
于是他干脆将安平拐到城外荒凉出。
平常闲暇时,他常独自来这片高地,将桑海城尽收眼底,
有时豪情万丈,有时苍凉迷惘。
而如今。
他有些无奈地看着身边这个唱了一路的醉汉。
“云袖舞月光何作沉璧湖心晃。”
“暗来水殿凉一一并举风荷香”
“反反复复就是这两句,你就不能唱点别的么?若是唱的好听也就罢了……”
“嘿嘿,师兄你是不解~嗝~其中真意…”
居然还能听懂我说的话?难得啊难得。
张良挑眉“继续。”
安平张嘴便又吼起来“唱不尽春光,为何偏去唱离伤嗷嗷嗷~~~”
现在已经从啊啊啊进化到嗷嗷嗷了么……
“何以解忧~嗝~还需玉琼浆~~~”
张良在心中冷笑:还玉琼浆?只要有我在,你这辈子都休想再碰!
可惜混乱之中的安平完全看不家张良的黑脸,依旧又唱又跳。
一个时辰后……
“清风徐来秋千荡 ……”
两个时辰后……
“……折柳送别换做今宵痛饮一场……”
两个半时辰之后……
“呜哇~~~~~~~你这个负心汉~~~~~~~”
头套麻袋的白衣少年跪立在风中,以手捶地,声泪俱下地大声控诉。
“呜呜呜~~~~~你为什么抛弃我~~~~”
张良俯下身去扶他“没有人抛弃你。”
“有!就有!就是你!!你这个负心汉!!!贪图我的美色!!!”
“今朝眷之恩隆,明朝弃如敝履!!!你明明知道的,为什么要跟他走!!”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你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离开我!!”
安平抱住张良的脖子死不撒手
“你们都是坏人!坏人!!!”
“好好好,我们都是坏人,就你是好人。”
少年忽然止了哭声,看着张良的眼睛,无比认真地道:“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不是好人”
“哦?”
他压低了声音继续“我是美人!”
张良的声音中含了笑意“可是《离骚》中以秋兰蕙茝为佩的美人?”
少年先是摇头晃脑“非也!吾乃水神共工!”
而后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一头撞向张良
“咄!撞死尔等负心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