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花兰》赫连雪

4、第二章 2—1 陆瑶还没走

　　陆瑶还没走到德爱医院门口就远远地看见一身紫衣，挎个白色皮包的姑姑陆白晴，她加快脚步迎上姑姑，而陆白晴也正笑吟吟地走向她。
　　“瑶瑶。”陆白晴笑着叫她。
　　走近的姑姑比一年前看到时的模样憔悴了许多，也就是那一面见了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回去过陆家，陆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她只记得当时在房间里听见爸爸和姑姑在客厅里吵得厉害，依稀听见吵架的内容是姑姑说要离婚再嫁，而爸爸坚决不赞同并严厉地责备她，接着便是一阵哐哐当当摔砸东西的声音…等陆瑶走出房间来看时，姑姑抹着眼泪跑着离开了……
　　“姑姑，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你没事吧？”陆瑶满眼的关切和心疼。
　　陆白晴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担忧，旋即露出一个大大的笑来。
　　“我没事，就是最近老是值夜班把人值得憔悴了，等哪天放假了我好好睡上一觉就会立即容光焕发了。”她是德爱医院的护士。
　　“恩。”
　　陆瑶从小就觉得姑姑是天底下长得最最漂亮的女人，只比自己大不满十岁的她，即便是有着浓浓的黑眼圈，鼻梁上因睡眠严重不足而凸显出来的好些黑色斑点，但她天生精致的面孔依旧是那么的美丽。
　　“你怎么样？”陆白晴一边伸手招拦出租车，一边问陆瑶。
　　“恩？”陆瑶不知道她问的是哪件事。
　　“转学到新的学校感觉还习惯吗？”
　　“还好。”
　　“我听说你在原来的学校学习还挺不错的，为什么要转学到这么远的地方呢？”陆白晴有意无意地问着，一辆出租车已经停靠在她们面前。
　　陆瑶正愁该怎么回答姑姑这个问题，告诉她转学是为了向晨肯定不行。
　　出租车司机催促她们快点上车，她走过去打开车门，这样刚好可以晃过去不用问答姑姑的问题，她模仿车童的样子做了一个恭送贵宾上车的姿势让姑姑先上车，接着她自己也钻了进去。
　　“到哪里？”司机头也不回地问着。
　　“火花兰。”陆白晴说完就转向陆瑶，没等她再次开口，陆瑶先问了。
　　“怎么没看见姑父人呢？”她口中所称的姑父正是一年前给了姑姑勇气让她不顾所有人的反对，毅然破碎掉原本完整幸福的家庭并与爸爸反目的男人。
　　“哦，他本来是要和我一起来的，可是他临时有事离开了，不过明天他就回来，你还是能见到的。”
　　“我这次能成功转校多亏了姑父帮忙，我还打算一会吃饭的时候多敬他几杯酒表示我由衷地感谢呢，不过现在看来，今晚这敬酒答谢之礼是免了。”
　　“改敬我也是可以的，毕竟你姑父也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帮你的。”
　　陆瑶微笑着朝她做了个“OK”的手势，随即翻转手势让手指朝地。
　　“你这是什么意思？虽然你姑姑我酒量不是很好，但是喝你一杯敬酒还是扛得住的！”
　　“这事还是改天吧，等姑父也在的时候再说吧！”陆瑶和姑姑在一起生活了十多年，姑姑能喝多少酒，能吃多少饭她都了如指掌，所以没其他人在场她是不敢贸然和她喝酒的，不然到时候得辛苦自己扛她回家了，况且她今天是第一次来，还不知道她家住哪里呢。
　　“臭丫头，你敢小瞧我，看我怎么收拾你！”陆白晴说着就伸出双手直挠陆瑶的痒痒，笑得陆瑶眼泪直流。
　　自从陆白晴一年前离开陆家后，陆瑶和她就再没有见过面，像这样一点都看不出是长辈与晚辈之间的谈话场景也已经是一年多的时间没再上演过。
　　出租车开出好远，车窗外，降临的夜色把街灯烘托的越来越明朗通透。
　　陆瑶一直想问姑姑一些问题，但她不知道如何开口，她想了想后，用胳膊碰碰姑姑，并故意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道：“哎，这位新姑父待你如何啊？”
　　其实这也是她一直想要问的问题，从她记事开始就和姑姑陆白晴，姐姐陆慧珊三个人玩在一起，生活在一起，加上年龄相差并不大，很多时候她们更像是三姐妹而不是三姑子，所以，姑姑现在过得好不好，陆瑶心里还是很牵挂的。
　　“你还真三八唉！”
　　“说说，说说嘛！”陆瑶只是曾经在姑姑的钱夹里看到过这位新姑父的照片，年轻帅气，至于他本人从未与她照过面，所以她对这位从未谋面的新姑父充满了好奇：“他是不是真像你原来说的那么柔情似水，那么甜言蜜语，那么体贴入微、关怀备至、无所不能、万人景仰……”
　　“臭丫头！你还真是没完没了，八卦杂志没请你去当编辑还是真是浪费了！”陆瑶还没说完，陆白晴就打断了她：“恋爱和婚姻根本就是两回事，恋爱中的人喝着不加糖的白开水也会觉得甘甜如蜜，那是因为喝水的人当时只是全神贯注地关注着递给自己杯子的那个人而不是杯子中的水，婚姻呢，就像每天清晨重复喝下的那杯清水，刚开始是会觉得清甜可口，可是时间久了也难免会觉得这种重复单调、乏味和呆板。”
　　陆瑶完全折服在姑姑的才华诠释中了，听得自己一愣一愣的心服口服，但是很快另一个疑问又闪现在她脑海，听姑姑这么说，难道说姑姑和这位新姑父排除万难结合在一起才刚刚一年多点的时间就又淡漠了么？
　　陆白晴没有给她再提问的机会，而是话锋一转回到了上车前的那个问题：“你老实交代，在原来的学校待得好好的，干什么突然转校到这里来，是不是在学校里犯了什么错啊？”
　　“我才没有犯什么错事呢，我是想考进和姐姐一样的大学才转学到槐柏中学的。”陆瑶理直气壮，因为槐柏中学是本城师大的直属中学，而且这所中学也是每年考进本城师大人数最多的一所学校，所以转来这个学校会增加她考上本城师大的几率。
　　“慧珊已经考上大学了吗？”陆白晴惊喜不已，她离开的时候，陆慧珊还在上高中，转眼间她已经上大学了，而且是陆家的第一个大学生。
　　“恩，就在本城师大，都已经上了一学期的……”陆瑶看着陆白晴脸上的惊喜慢慢变成失落的暗沉，她把没说完的话吞了回去，她怪自己一时高兴竟口无遮拦起来，忘记和姑姑聊天的时尽量不要说家里的事情，不要提起爸爸。
　　“慧珊考上大学这么大的事，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啊……”陆白晴幽幽地说着。
　　“……”陆瑶想解释但是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因为她知道爸爸根本就没有打算让姑姑知道这事，所以也不准其他人通知她。
　　“算了，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了，”陆白晴又笑了起来：“一会我带你去火花兰西餐厅吃你最喜欢的牛排吧。”
　　“好啊！”换个话题，陆瑶也觉得自己轻松了很多，但是姑姑嘴里的‘火花兰’引起了她的注意：“这家餐厅怎么取个这么奇怪的名字，火花兰？火花兰，我刚刚还以为是一家花店的名字呢？”
　　“我也不知道它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原来我也觉得挺奇怪的，不过那里的牛排是我在本城吃过的最棒的！”
　　“是吗？”陆瑶听得口水都快哗哗的流了。
　　“恩，最特别的是那里的服务生全是男的没有一个女的，而且个个都很年轻俊俏。”
　　“姑姑你发花痴啊！”陆瑶笑开了。
　　“臭丫头，你胡说什么呢！”
　　出租车内顿时又是一阵被人挠痒痒的痛苦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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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租车缓缓停下，陆瑶一下车就看见一块偌大的红色牌子上用黑色粗体写着“火花兰西餐厅招聘启事”几个字样，接在下面的是小一号字体的招聘岗位名称及相应的职位描述。
　　陆瑶没有细看下去，只是在看到最后一行加下划线重点标注的文字“本餐厅所有岗位仅限男性，女性免扰；年龄：16岁—25岁，要求五官端正，形象佳……”时，她在心里暗自好奇，所有岗位仅限男性，女性免扰？！难道说这家餐厅的老板讨厌女人，又或者这店的老板根本就是女人，而且还是个喜欢青春帅男的女色老板？！……
　　陆瑶站在红色招聘启事牌前天马行空的时候，陆白晴收好出租车司机回找的大把零钱朝她走来。
　　“想什么呢想的这么入神？”陆白晴看着她对着招聘牌出神，就轻轻拍了她的胳膊。
　　“哦，没什么。”她清咳一声转移视线。
　　逮着空闲天马行空的突发奇想，这是陆瑶的个人特点，但是她没必要把这些想法都说出来，因为不见得会得到别人的理解。
　　餐厅的墙面基本都是透明的玻璃，陆白晴顺着陆瑶的眼神看过去，玻璃墙内的一层大厅和二层包间的房间里都是人，且座无虚席，她侧过脸来笑着对陆瑶说：“不用担心，位置我早就已经预定好了。”
　　陆瑶虽然不知道姑姑为何认为自己在为人多可能会没位置而担忧，但是她没再多说什么，因为饥饿难耐的肠胃正在咕咕作响地抗议她太长时间没吃东西，她随即竖起大拇指对姑姑的周密安排表示赞赏。
　　她随着姑姑走进餐厅二层预定的包间坐好后，一个身穿服务生制服的清秀男孩也跟了进来，并礼貌地向她们分别递上菜单。
　　陆瑶抬头接过菜单时竟暗吃一惊，眼前这个举止礼貌的服务生不正是几分钟前叫自己为“猪不倒翁”的那个混蛋么？
　　陆瑶看过去的时候，男孩也是一惊，不过旋即他的嘴角就勾起一抹嘲弄的淡笑来。
　　“瑶瑶，你有没有看好的？”陆白晴埋头在菜单页里边寻找边问。
　　“没有！”陆瑶狠狠地盯着男孩看，她正怒气腾升。
　　“我觉得这个牛排配奶牛蘑菇汤挺不错的，上次和同事一起来这里我就点过了。”
　　陆白晴继续一边翻页菜单一边说话，她丝毫没有觉察到这屋子里的两个年轻人的神情正发生着怪异的变化，服务生哑然地朝陆瑶说着“猪不倒翁”的口型，而陆瑶正双眼冒火。
　　“这个笋尖青丝汤看起来好像也不错……”陆白晴继续说着。
　　“你混蛋！”陆瑶忍不住喊了出来。，
　　她这一喊惊得男孩一怔，也惊得陆白晴猛地从菜单页里抬起头来不明所以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