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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未婚生子 当小三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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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四周刻意营造温馨气氛的粉红色墙体,反而让人觉得呼吸更加紧凑了。门那边撕心裂肺的叫声真叫人吃不消,这所谓的星级妇产医院就不能把隔音做得好一点吗,这叫等在外门的人多揪心啊。
章夏揉了揉太阳穴,这都几个小时了,坐得腿都有些麻木了。以后她若是想开了要生孩子,绝对不选什么见鬼的顺产。简直自我折磨,生孩子果真是一件要不得的事情,房里那叫得嗓子都沙哑的女人真叫她崇拜,这勇气真是惊人。
她站起身来,在走廊里来回走着,精神高度紧绷了那么长时间让她有些头疼。还是到外面去透透气吧,看这阵仗一时半会是生不出来了。正这么想着,突然听见房里面吵闹的声音停止了。章夏走近房门想听听怎么了,安静的氛围里夹着一声微弱的婴儿哭声。她不太确定是不是幻听,又屏着呼吸凑近了听,终于是一阵不轻的哭声传来。她如释重负般的坐回凳子上,刚刚那十几秒的时间,真是一个世纪般漫长。
然后不一会儿,护士打开了门出来,望着病房外唯一的“家属”章夏,微笑道:恭喜你们,是个男孩。
章夏兴奋的连声说谢谢,扭头一想这场景真有意思,倒像章夏是孩子的爹了。
“我什么时候能看看她?”忍不住兴奋的想快点见到那对母子了。
“清理一下,过会就可以看看孕妇了。”
章夏拿起电话快速的回拨那个已经来了无数遍电话的号码,电话那头也是很快就接通了,对方明显也在焦急等着来电,章夏掩不住兴奋的喊道:“生了!是个少爷!”
随着电话那头的一阵嚎叫,章夏把电话拿远了一些,免得耳膜受损。电话那头的女人肺活量也的确是惊人,足足喊完了一腔的气之后,终于开口道:“等我!我现在就买飞机票,明天见!”说完迅速挂了电话。这个艾蜜,雷厉风行的本色依旧。
再看到那个刚刚撕心裂肺吼完的孕妇,已是一个小时后,她躺在那里,脸色有些苍白,看见章夏走过来,嘴角扯出一个虚脱的笑。
即使是决心一辈子不要小孩的冷血动物章夏,也还是觉得这一刻,这个女人伟大到不行,她最亲爱的朋友,为这个世界诞了个新生命,在婴儿哭声传进她耳朵的那一瞬间,是多么的神奇,以往总是趴在肚皮上对这个孩子自我介绍是他的干妈,等到他真能叫她干妈的时候,她该不会感动落泪吧。反正,她早就决定,这个孩子她也要当成自己亲生的。
她凑到床边,握着这个伟大女人的手说:“江乙童,你太他妈伟大了!”
江乙童点了点头说:“你还真会用词,我确实是他妈了!”
然后两人都笑了,这笑跟电视剧的的一样矫情,却是此刻唯一能表达内心想法的表情,因为太多话想要说,感谢,安慰,幸福,感动,多得不知道从那一句提起,干脆不说了,对方都懂的。
章夏又陪了她一会,站起身来说:“我去给你买些好吃的,等我。”走出了两步,忽然的想到了些什么,回头问江乙童:“他呢?还不来?”
江乙童的眼光飞快的黯淡了下去,还是牵强的微笑着解释:“他今天有很重要的事办,已经请好保姆了,别担心我。”
章夏本来想接句什么,但是看着她虚弱的脸,还是忍下了那句:他最好是真忙。
这个世界上的傻女人这么多,怎么偏偏就让章夏这样冷血理智的人给碰上了,还是那么好的姐妹,还是那般费尽唇舌也教不会的爱情痴呆,很多时候看着她替那男人狡辩,都想撕烂她的嘴,好让自己的耳朵不要再去听那些蹩脚都不行的借口,就如艾蜜所说的:人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们要是再阻止那就是天理不容。
好吧,这一刻,看在孩子的份上,就不诅咒任何人了。
很多时候,章夏和艾蜜都是掐着她江乙童的脖子逼她在男人跟姐妹中选一个的,但乙童每次都是那么楚楚可怜的说,我就是离不开他啊。
是啊,一句我就是离不开他啊,总是让愤怒的人长叹一口气就此打住所有暴力,以爱为名义的牺牲简直就是无坚不摧的盔甲,任凭艾蜜这样的女性专栏作家也再无道理说破这盾牌,所有那男人的犯罪信息都被一句无怨无悔的等待反弹回来,最后总是落得章夏和艾蜜两个成了不讲情谊不顾情分的毒女子,艾蜜说:江乙童每次都让我们两变得那么没心没肺。
不是她们非要逼着自己的朋友亲手去毁了自己的感情,而是这感情分明正在毁了她们的朋友。江乙童这个奇女子,初三那年的某一个晚上,打了电话给章夏,说她对一个男人一见钟情了,那年她15岁,他已经是25岁的男人。当时章夏还乐呵呵的听她分享着小女生的暗恋心情,章夏那时候想都没想过,这场暗恋是这样一场无止尽的马拉松赛跑,而且还顺带着跨栏,江乙童在这赛事里跌得全身是伤也从来没有放弃的念头,跟她比痴情,林黛玉都嫩了。就是这么一个她燃烧着生命在爱的男人,在她高三的那年结婚了,娶的不是她。当艾蜜和章夏咬牙切齿誓要跟那男人同归于尽的时候,江乙童说:他说他还是爱我,希望我继续留在他身边。
然后艾蜜和章夏更加怒火中烧,谩骂完所有能想起的脏话之后,章夏问:那你怎么回答他?
江乙童低下头说:我答应了。
接着是死一般的寂静,故事的结尾是艾蜜一句:我擦!
现在,江乙童的身份就是那种被艾蜜不耻到恨不得撕碎的小三,她还在两个小时前替那男人生下了一个孩子,当她在产房里撕心裂肺的哭喊时,他甚至没出现过,那个叫薛凯的男人,那个每每想到他就让人自然想骂一句我操的男人。
可是,谁叫她就是你最好的朋友呢。即使她是这个社会里最令女人痛恨的角色,即使她笨得说她是猪都抬举了她,即使她痴情到令你想吐,但她是你的朋友,所有的道德观都会瞬间落得心疼她的下场,你没办法真的厌恶她,你只觉得她可怜到被全世界抛弃了但是你不能丢下她。
于是,就有了艾蜜那篇关于讨论小三的文章,她的成名文章,题目是:小三是你身边的谁。探讨的是小三是你身边的N中角色时,你还是能正义炳然的把她当狐狸精煮了吃吗。一个本来默默无闻的杂志社小编辑,因着身边形形色色的人开始写女性情感专栏,最后出了书,人也跟着红了,她常说感谢自己身在一个纠结复杂圈子里,要不然哪来那么多的灵感。
再次回到医院时,房间里已经坐满了人,从小学同学到大学同学,每个阶段都有代表,乙童向来都是这么好人缘的,逮着谁都能一阵热聊,但是,对谁都说是已婚了,只有章夏和艾蜜知道这个孩子根本没名分。噢不,还有那个坐在乙童床边热泪盈眶的女人,她也知道这个秘密,学生时代密不可分的四个女孩,我们这个词里一定是四个人的名字。但现在,章夏却开始习惯在这句我们里,排除掉这个名字,潘晓芊。
章夏走进去,发现大多也都是自己认识的人,没想到江乙童下个蛋也成就了一场小型的同学聚会,潘晓芊回头看见章夏,立马大叫着亲爱的,然后扑上来一个拥抱。
“我想死你了。”潘晓芊边说着边把章夏拉到床前坐下。
“上星期不是才见过吗?我可没那么想你。”章夏淡淡的抛回去一句。
潘晓芊非但没生气,还将她的手搂得更紧了,她说,章夏你这女人一点也不可爱,嘴巴老是那么坏,看在孩子的份上我就饶了你吧。她撒起娇来,真叫章夏头皮发麻。
确实,章夏向来嘴巴都坏,性格也冷冰冰理智过头,大家都知道她是开玩笑的,所以谁也不会把章夏的话当一回事,她向来都这么说话。章夏低头给了江乙童一个微笑,在这个房间里,只有她和江乙童知道,那句话绝对不是玩笑。
等到那个本应该最早出现的人出现的时候,已是江乙童睡了好一会醒来时,房间里的人群早就散去了,一旁的保姆恭敬的起身对薛凯点了点头,然后走出房间去,江乙童看着他没说话,眼眶瞬间憋出了委屈的红肿,纵使她再怎么对别人强颜欢笑着解释他没有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也始终是骗不过自己,他就那么的不在乎吗,即使是生下了他的孩子,他也不能像普通的父亲一样欢喜的等在那里安慰她几句吗。
眼泪掉下来的时候,她别过脸去。
薛凯坐到她床边,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香水味笼罩了过来,江乙童突然觉得心里某一块矜持轻轻的倒塌下来,她也总是看不起自己的心防总是那么软弱,背地里如何尖锐的怒火,总是在见到他的时候,化成绕指柔。
“谢谢你帮我生了个那么漂亮的孩子。还是个男孩。”他开口说话,声音总是那么沉稳,没听出喜悦,没听出不满,他向来都这样,深不见底。
乙童抽了口气,依旧是那样温柔的口气:“如果是个女孩,你就不谢谢我了吗?”
呵。薛凯低低的笑了一声,握住她的手微笑道:“都当妈妈的人了,怎么说话还像个小女孩一样任性,处处带刺的。我很忙,你知道的,我现在不是来了吗。”
他永远是这样的口气,看似像解释,其实根本就是不容置疑的命令,他不喜欢女人撒娇耍性子,只有顺从,顺从,还是顺从。江乙童就是站在爱情金字塔最底端的人,而薛凯就是最顶端的人,以他的身份地位相貌,他想要怎么样的女人都有,他自己最清楚这种不平衡的关系,所以才能理直气壮的说江乙童能替他生孩子已经是最特殊的待遇了。可怕的是,江乙童在这样惯性的骄傲里也惯性的卑微了,她竟然也说服自己,能被他允许生下这个孩子,已经是他对她最特别的宠爱。
江乙童深吸了口气,回过头来看着这张她爱进骨髓里的脸,很多想说的,最后却只挤出这么一句:陪我去看看我们的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