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幕 ...
-
火光熠熠,剑气锋芒。
敌不动,则我不动。尤明与余都统正对峙中。
他们都各自当胸平举着剑,毫无表情的凝视着对方,这凝视就像是一场赌注胜负取决于第一个眨眼的人。决斗时精神往往影响着作战的气势,精神稍微一松懈就会败下风。
先发制人者得先机。余都统黑眸一凝,就如同那天一样一剑直冲少年的左胸口。
尤明一凛,侧身快速躲过,右手握剑用力往下压制住余都统的进攻,再用空闲的手扣住他握剑的手腕。余都统一惊,他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压制住自己的进攻,他试图挣脱过少年的禁锢可是却犹如蜉蝣撼柱,尚郎的力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
尤明突然森然一笑,将剑顺势往上一送。但刃近颈脖半寸时陡然停住,余都统黝黑的脸已经吓得发青了,一滴冷汗顺额滑落弹剑而响。这少年的气势和眼神让他实在无法跟之前的那个当做同一个人。
余都统趁少年松手的时候,赶忙逃离他的攻击范围。
少年似乎有些体力不支,将剑插进地板上支撑着自己的身体。这是怎么回事?尤明在快要结果了余都统的时候,眼前竟突然一阵发黑,手脚也变得酸软无力。难到是中毒了?不对,他在寺院里的时候处处都有留个心眼,对所有进口的饭菜甚至茶水都用银针试过毒,怎么会这样?豆大的汗滴顺颊滑落。
余都统见状,忽然了然一笑,道:“哈哈!刘大人,你这又是什么新药,居然能让人发作得如此适时?”
“老衲只是用了改良的软骨散而已,无色无味,就连银针也试不出来。”苍老而浑厚的声音一响起,门外的兵士纷纷让开了一条通道。济尘背着火光不徐不疾的走了进来。
尤明白着脸,抬头瞪视他。用这么一招阴招,失算了!看来济尘是早料到他不会那么简单就听信他的话而束手就擒。前世因中了暗算而死,难道今世他又要再度遭此劫难?尤明暗自苦笑。
余都统突然飞起一脚踢掉尤明手中的剑,尤明摇摇欲坠的身体失去支撑,就在身体快要倒下时,胸口忽然一重,结结实实撞上身后的墙壁,身体顺着墙壁无力的滑落。
余都统一脚踩上了他的胸口。看着少年苍白的脸,满脸得色的说道:“哈哈!你不知道吧!这刘中刘大人可是当荆国几十年的御药师啊!用点小毒可难不倒他。”说完又加重了脚底的力度,为刚才让他在众手下面前丢尽颜面的那一对决报仇!
“喀!”一阵骨头断裂后的剧痛,尤明知道自己的肋骨已被折断。但药物的作用使他无力再作抵抗。
余都统移开了脚,揪起少年的领口,提起,扔向身后的兵士。“给我把他铐起来,带走!”
天空微露鱼肚白。
尤明被绑在囚车上跟着大部队颠簸了一整夜。现在他正在押往京城的路上。这个时代没有火车地铁汽车等等云云,代步全靠驴马骡子,因此抵达个将近两百公里的目的地至少也得走上两三个日夜。
这时,队伍突然停了下来。由于惯性,尤明的身体遽然向前倾撞上了栏楯。被撞醒的他撑着沉重的眼皮,想搞清楚周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惺忪间,他看到了余都统跃下马,和前面的,好像是一对路过的父女说话。由于距离离得太远,尤明并没有看清楚那对父女的模样。但从那个父亲偻背拄拐的身影来看应该是一个老人家,而那个女儿身材婀娜纤柔看来是个妙龄女子。只见他们聊了一会之后,好像又争执起来了,双方情绪越来越激动,然后那父亲仿佛被什么撞了一下,随后又颓然倒地。像是断气了。
父亲倒地之后,只见那女子抱着父亲,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又跟余都统说了些什么。随后余都统竟亲自扛起那父亲的尸体就朝林莽壑谷间走去了,那女的也跟上了。有几个兵士不放心想要一道前去,但又被余都统喝了回来。不知过了多久,这余都统回来了,可那女的却不见了。不过这也没人过问,对于下属来说,只要头头回来他们就放心了。
他一回来,大部队又开始启程了。直到夜幕降临时,余都统下令原地驻扎休息。说来也奇怪,他除了叫命人原地休息,还下了一道奇怪的命令,就是叫人将尤明身上的镣铐换成绳索。是个人都知道这镣铐比绳索更安全,不易挣脱。可是上司发的号令,手下也不好违背只能照办。
重檐青琐殿,日晖倚霞楼。铆门应启路,通鉴引臣侯。
终于到达了京城,尤明在两个兵士的押送下,跟着余都统进了皇宫。
余都统站在朝殿外,让边上的太监进去向皇帝通报。
“宣,余都统余将军进殿!”太监特有的尖利嗓音刺破了朝殿那片庄严肃穆的天空。
銮殿金阁,朝臣满堂。
尤明被五花大绑押进皇帝的朝堂。一路走来都引来不少殿内大小官员的注目礼和小声议论。
在被兵士压在地上前他看见殿上坐着两个人,虽然只匆匆瞄了一眼没看清他们的长相,但已大概可知他们的的身份。左侧的男人身穿龙袍头戴金冠显然是个皇帝,而在他身旁并坐的女人不用说定是个皇后。
“回禀圣上,尚郎已抓获!”余都统单膝跪地恭敬的对金座上的的人禀报。他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喘一个。
过了一会儿,皇帝说了一个好字,略带沙哑的声音平静不见喜怒,只是一个淡淡的单音。
闻言,余都统方才缓了一口气,伸手往腰间摸索。
“圣上,这是尚郎贴身利器。”余都统捧着尤明的剑呈到皇帝面前。
就在皇帝伸手触剑是,余都统反腕握住剑直抵皇帝的颈脖。在场的人统统都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怔住了,所有侍卫立刻围了上来纷纷将手中的兵刃对准余都统。
侍卫们一走进,余都统就将剑往里送了送。见状侍卫们都不敢再靠近了。
“余都统!你想谋反吗?”一个须发半白的老丞相怒斥道。
“我又不是余都统哪来的谋反。”他蔑笑道。
“什么?”老丞相显然是被他的话吓住了,这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子怎么看都是与自己共事多年的余都统,怎么会不是呢?
“余都统”看着老丞相惊愕的神情后哈哈大笑了几声,随后用空闲的手往颈部一扯,一张细腻如人皮的面具被剥了下来。
“涵儿?!”尤明抬头就看到这令人目瞪口呆的一幕。纵使面具做的再精细,但声音总假不了吧!他记得很清楚那个“余都统”的嗓音是那种标准的男性粗旷式嗓音,一个女子家的怎能仿得了呢?
“你们都统统给我退下然后关上殿门!不然……”暮春的手上稍稍一使劲,皇帝的颈脖上便被拉出了一条红痕,以皇帝的性命来当筹码固然是最有威慑力的,所以众人都不敢怠慢纷纷退下。
喝退了众人之后自然就是单方谈判,现场就只剩下皇帝、皇后、暮春和阶台下被五花大绑的尤明。
“你究竟是谁?”不愧是一国之君面临险境也面不改色。
“正名暮春,小名涵儿!”暮春已经恢复了女人的嗓音。
皇帝用眼角的余光看着身旁皇后的表情,秀玉般的脸上无喜无悲平静如水。
“归行四鬼客?!”
“正是!”
“线报说你失踪了,本皇还在猜想是不是已经混入京城了,没想到竟然就在身边。”皇帝苦笑道。
“少废话!”暮春知道他想趁说话分神的空隙上挣脱她的钳制。“你竟然能教唆黑蝠背叛鬼部就应该能料到有今天!”
“…………”
“呵!黑蝠受伤回到归行山的那天我们就感到不对劲。他身手敏捷,功夫高强,你的那些小杂碎哪是他的对手?显然他受伤是假,传假报是真。”暮春冷哼一声又道:“让他反叛为你卖命对你来说固然如虎添翼,但也是个低级的错误。”
“你错了!”略带磁性的嗓音幽幽响起。
暮春柳眉微蹙。
“本皇的确已经给皇后服下了慢性毒药。”
暮春这才注意到一直端坐在一旁默默不语的皇后。一双盈盈美目里已不见往日的神采,取而代之的是空洞呆滞无神。皇后她……
“你!”虽是单音却饱含怒意。
“她中的是金环毒,中毒者会变得痴呆不六亲。”皇帝无视暮春的怒意,兀自说道。“想要解毒药的话就以尚郎的头颅来交换吧!”
皇后是现在鬼部的总督,而尚郎即是庄楚国的唯一血脉也是继皇后之后的总督位的继承人。若杀了他岂不是断了庄楚复国大业的希望?但现在他还没上位,皇后是唯一的号令者,没了皇后鬼部将溃成一盘散沙。一系列利弊都在暮春心理不断的权衡着。
她又看了皇后一眼,道:“好!到时候你可不要食言!”
“放心,本皇一诺千金。”皇帝见暮春已被说服面露得色。
但暮春似乎还不放心,在放开皇帝前,又在他身上点了穴道制住他的行动,然后提着剑缓缓走下阶台。
看着提剑之人渐行渐近,趴在地上的少年的眼里却无惊无恐,镇定自若。
暮春感觉有些奇怪,自从尚郎醒来之后就觉得他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但又说不准差别究竟在哪里。
举剑,斜射进窗棂的阳光投到剑锋焕发出耀人的光芒。
“哔呀……”就在剑快要下落的时候,一只浑身黄毛的小东西突然窜了出来,挡在尤明面前。
暮春和尤明都怔愣了一下。
“小小,你怎么往那里…………”一个莫约十一二岁的男孩气喘吁吁地追了过来,边跑边宠溺的责问着,但看见眼前的景象,后面的话统统都惊回肚子里了。
现场登时陷入一片死寂,倒是皇帝先开了口打破了沉默:“武儿!你没在皇塾用功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身为皇子最畏惧的莫过于自己严厉的父皇。被他一责问便白了脸支支吾吾的胡乱解释起来:“是因为吕太傅怕儿臣太过用功累坏了身子,便特地让儿臣出来放………………”还没等他说完,脖子突然一凉。
暮春突然念想一转反手将剑架到男孩的颈脖上,张狂的笑道:“没想到上天对我还真不薄,给了我这么一个好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