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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五章 明明就是你 ...

  •   嘉陵浑浑噩噩地下了台。
      着地之后还是下意识地寻找了一下纾黎,自然什么都没看到,她眼前泪蒙蒙的一片,也不关注那边的美人和王者,这些都和她无关,她想着:师兄这会子恐怕真的生气了。这样一想,心里又是一酸,真的哭出了声。
      她那天就是抽抽搭搭回到了乐府里。
      乐府新建,什么都没来得及布置,灯笼隔得老远才有一个,光线都是飘浮而微渺的。她凭着记忆乱走,却怎么也找不着去自己房间的方向,她知道自己还是难过,尤其是重复地想着纾黎和杜芜姬,更让她难过了。
      走到桥上时,周围无人,她索性蹲下去大声哭起来。
      “小嘉陵啊……”一双黑色布鞋出现在她眼前,灯笼的光晃悠悠的一下显现在眼前,嘉陵吓了一跳,抬起头却是周子,她愣了一下,第一个反应就是扑到师父怀里哭,然而很快她只是擦干了眼泪,站了起来,嗫嚅道:“师父……你怎么在……”
      “你师兄和你都不见了,这么晚都没回来,我着急呢。真是,原本以为你比你师兄乖,没想到也一样给师父惹麻烦。”
      其实惹麻烦的明明都是她,可是师父似乎真的偏爱她似的。
      “师父……”她唤了一声,泪水流到嘴巴里,似乎要流鼻涕了,下意识地吸鼻子。
      “哭了?”
      “……没有。”
      “恩……以前你一难过,就会抱着师父哭,如果不是这样的情况,就一定是你师兄的事了。嘉陵,来,陪师父坐坐吧,师父累了一天了。还站着干什么?师父又不和你谈师兄。”
      嘉陵慢吞吞地坐了下去,想了一想又站起来道:“这里很冷,师父我们还是回房去坐吧。”
      “就坐这里,你小时候一哭,最喜欢坐在这里了。”
      嘉陵一哽,马上坐了下去,她两手扶着桥沿,晃着双脚,终于想起来,她曾经对师父说过,坐在桥上晃荡着双脚,心情就会一点一点好起来。
      周子果然没有和她说纾黎,可是她的思绪怎么都扯不开纾黎和芜姬,夜里是有点凉,她挽紧了周子,很久很久,才问了一句:“师父,你说爱情是什么呢?”
      “爱情……么?这要师父怎么说呢,就跟音乐一样吧,是由人心底发出来的,才是美好的音乐啊。嘉陵,音乐分为千种万种,可是从其根本来说,却是乐由情生,而情由心生吧。人心里的感情,你和师父说说,最基本的有几种呢?”
      “唔……喜,怒,哀,平……吧。”
      “是啊,可是师父带你所去过的那么多地方,见过那么多风景,那么多人,你知晓的人心,当真就只有这四种感情么?”
      “……”
      “古琴的弦只有五根,可是从师父手下奏出的音乐却有千首万首是么?嘉陵每每听到都会惊讶,师父至今还记得嘉陵第一次听到古琴弹奏出来的音乐……”老人温和的眉眼现出笑意:“所以,嘉陵啊,师父弹奏的音乐,你都很喜欢,是么?”
      “是啊。”
      “那是因为师父用心在弹,师父年轻的时候,想让别人听到师父乐曲里的感情;可是越年长,越想让心底美好的感情感染其他的人。”
      嘉陵忽然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却似乎又迷迷糊糊的。她想不太清楚,眼泪好像止住了,她有些迷惑地问:“这……和感情很像么?”
      “是啊。心底发生的美好感情就和美好的音乐一样。因为……美好的感情是由心而生。真正的爱情,是从心底生出来的,如果你那样真切的欢喜一个人,会想要他很快乐,会想要他分享你的开心,幸福,而不是悲伤,你不会想让他担心,不会想让他忧虑……你会生出和他一辈子一辈子在一起的念头。可是若真的不在一起,你若真心爱他,也会希望他开开心心。”
      “师父……我……”
      “我知道嘉陵还不懂,因为嘉陵还小。”周子摸了摸她的头,终于正经像一个慈眉善目的长辈了。
      “我……我……我不小了……”
      “是啊,嘉陵不小了,嘉陵心里啊……已经有人了。”
      “师父……”嘉陵有些不好意思地唤了一声,想起来心里那个人,却还是心酸的要哭。
      “如果像师父弹奏的那些音乐那么美好,为什么我还是感觉到心里……那么难过?”
      “美好的感情也会让人想哭啊。”
      “不是那种感觉啊!是……!是……!”她涨红了脸,说不出话,心里那些卑鄙的想法,她还没有冒出来过,也不知道怎么和师父说。
      “师父知道。可是,万事万物都是交替的,有好必有坏。嘉陵的心那么敏感,看过那么多东西,一定懂得如何选择,就算现在不懂,也总会懂的,是么?”
      “师父……我……”
      “什么人!……师父?!你怎么在这里?!”
      “是你师兄回来了啊。”周子嘀咕了一声,站起身满不在乎地拍拍屁股上的灰,笑眯眯道:“纾黎啊,总算舍得回来了?”
      纾黎这才看见嘉陵,他淡漠的别开眼,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却还是忍不住说:“小师妹,你明明知道师父身体……还让他这么晚陪你在外面?”
      “我……”
      周子拍拍少年的肩,纾黎看见师父意味深长的眼,心里一咯噔,到底没再说什么道:“师父,我扶您回去。”
      两个人一左一右地扶着周子,周子今天的步履也显得特别蹒跚,大概是累坏了,嘉陵偷眼看师父,总觉得他白头发都多了几根,虽然夜里看的不清。
      “啊……”周子忽然长长地叹息一声,嘉陵立刻问:“师父,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今晚心情真好。”周子笑眯眯地说。
      嘉陵可没觉得有什么好,就算是隔着师父和师兄相处,她也觉得怪别扭的,纾黎见嘉陵不接话,勉强问:“师父高兴什么呢?”
      “我虽然收了两个徒弟,你们俩在一起陪我的时间却很少,几乎没有。圣人说,家人和睦,便是很大的幸运了。你们都是我的儿女,我晚年了,并不是孤苦伶仃的一个人,还有人爱着我,我也有爱的人,何况现在都陪在我身边,我怎么会不感到幸福呢?”
      周子转转头,两个弟子都难得的沉默不说话,他笑着抽出了自己的手道:“好了,看你们年轻人的精力,还不如一个老人,到地方了,也早点睡吧,纾黎,你明天可不许乱跑,师父有事情要你帮忙呢。”
      周子从不肯承认自己老了,周子也很少让他们两人帮忙正经的事,两人心中都一震,暂时把自己风月的心思给去了,心里都无来由酸楚起来,纾黎郑重地诺了一声,嘉陵无言地站了一会,然后前去抱紧师父。
      “师父。”她极小声地说:“嘉陵知道怎么选择,嘉陵不会让你失望。”
      她感觉老人抚摸她的发,温度仍如小时候一样,那么暖。
      恩,她知道的,师父从小的教导,她怎么会忘?她怎么能因为情爱的嫉妒丢掉自己的心,她知道怎么去喜欢师兄了。
      就算师兄……怎么也不会喜欢她。

      司音节过去三四天后,乐府渐渐忙碌起来,春典一向是王朝的大事,这一天天子要率领百官亲自耕种,祭司春神,以祈祷五谷丰登,风调雨顺,乐府要提前奏出那一天的典乐,呈给天子过目。
      纾黎忙起来,和嘉陵也很少见面了,应该说他压根没看到小师妹,其实他根本就不怎么关心嘉陵,因为同门的情谊才勉强总是帮她收拾残局,可是师父有一天忙着手里的事,还是漫不经心地提了一句:“纾黎啊,你是不是跟你小师妹有了什么矛盾,她似乎在躲着你呢。”
      或许……纾黎扬起埋在书堆里的头,看了看窗外。
      其实平心而论,他确实不能把错怪在小师妹身上,……芜儿那样侮辱师父,小师妹很生气是正常的,但是他很不喜欢小师妹参与他的私事,而且,因为五年前的那件事,他始终不能释怀,不管怎样,他都在有意无意地责怪着小师妹。
      ——圣人说,家人和睦,便是很大的幸运了。何况你们都陪在我身边。
      还是不要让师父为了自己和小师妹的事分心了,就算是因为芜儿,也不能小气到这种程度。
      纾黎想到那个女子的名字,心里都是痛的。
      这种晴朗的日子,她多半在集市逛或者在园子里玩,是啊,小师妹还只是个孩子而已,五年前,她也才八岁,是不可能对周子有什么太大的渊源和影响的……
      纾黎自嘲地笑了笑,他怎么狷介到这种程度,会这样想,可是,周子那刻的决定,简直是让他惊骇莫名。
      他强自压下这个念头,决定去外面散散心,碧溪桃林他很久以前就再也不去了,可是小师妹喜欢去。
      他又皱了皱眉。
      令他意外的是,嘉陵就站在门外,而且好像还站了很久,他推开门的刹那,女孩都没回过神来。
      “呀!”嘉陵吓的退了一步,看他出来了,手足无措地赶忙站好,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低着头,绞着手。
      他不喜欢她的神态,芜儿总是落落大方的。
      谁也没先说话,他看见她张了几次嘴,都把话吞回去。
      “有什么事就说吧。”
      “……师兄……恩,是师兄还记得那天的杜姑娘么……就是……就是那天的乐魁。”
      纾黎心里一跳,却装作不在意地问道:“记得,她……”顿了好一会:“怎么了?”
      “也没怎么。”嘉陵还是不可避免的难过,一下子又不想说什么,可是她想起师父对她说的话,打气道:始终要记得自己的本心啊!
      “我在碧溪桃林看到她呢!师兄你……想不想见她?”
      她猛然抬头的微笑,把纾黎吓了一大跳。
      纾黎眼神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不能理解她情绪转变如此之快,可是很快他的思绪被“碧溪桃林”四个字全部扯开了去,嘉陵看到他沉默的表情,忐忑不安地站了一会,不知道该走该留,或许该离开吧,可是师兄不会有其他的话要问么,那位杜姑娘……
      “你什么时候看到她的?”
      “也就是清晨的时候呢,杜姑娘一个人在哪里,有时坐着发呆,有时采着桃花。”
      一个人么……
      纾黎心里挣扎很久,终于是下了决断,他稍微收了过于冷淡的语气:“恩,那么,谢谢了。她……没有注意过你吧。”
      嘉陵几乎是立刻被这句话给刺了,笑容僵住,她有点僵硬的摇了摇头,然后极快地低下头道:“我没事了,师兄也没什么事吧,我走了。”
      “恩。”
      嘉陵慢慢地走回去,不敢太快也不敢太慢,怕他看到她又开始掉眼泪,其实他根本不会在意的,不是么?
      门在身后被关上了,虽然声响不重,但是听出他思绪烦乱。
      芜姬小姐怨恨她是正常的,毕竟五年前,自己被周子师父的选中导致了她的落选,然后沦落到风尘之地。是的,她想起来了,能让师兄那么挂心的女子又会是谁呢?那么怨恨周子的人又会是谁呢?五年前那个和师兄站在一起的女孩,原来这样,原来这样,就像书里那些因缘轮回的故事一样,她以一种她意想不到的姿态回来了。
      她不在意,对,她不在意!
      嘉陵使劲甩甩头,还是遏制不住“师兄居然还和她保持联系还这样爱着她”的想法冒上来,她分不清楚心里这种滋味,好像酸酸的,好像苦苦的,又好像……
      她有点茫然了。
      她知道自己丢不开这样的思绪,可是师父为什么说,爱情那么美好,是甜的呢?就像她平常爱吃的糕点一样,是甜丝丝的,只不过甜的方式不同罢了。
      喜欢一个人,就是希望他开心。
      她当然希望师兄开心,即使这样难过的心情下,她还是希望他一辈子开心幸福。
      如果他那么喜欢芜姬小姐,而芜姬小姐也依然……爱着他……
      是啊,她应该做的,是帮助师兄啊!
      如果师兄喜欢芜姬,一点也不喜欢她,她又何必总是缠着他呢,离他远点吧,就这样默默的关注他,就很好了呢!
      眼泪一滴滴落下来,嘉陵反手一抹,知道自己又哭了,可是这时心里却有一丝甜意冒上来,好像想到了师兄和芜姬日后幸福的样子,自己也开心了一点。
      “恩……我会的,我希望你……开心啊……”她轻轻说。
      周子虽然竭力忙着春典的事,仍然发现了两个徒弟的不同寻常,可惜年轻人的事他又能管什么呢,他只能对着开始把自己锁在屋子里的小嘉陵笑眯眯地问:“小嘉陵啊,为什么都不出去玩了呢?你不是很爱玩么?”
      “是啊,师父……”嘉陵茫然的神态和低落的语气是很容易泄漏她的心思:“有点不舒服吧。”
      “有点不舒服?那就去看大夫吧。”
      “……不用了,我自己出去走走就好了,师父你忙吧。”嘉陵站起来又倒回去,“要不要我帮忙啊。”
      “就你这个半吊子的乐理水平?”周子扬起花白的眉毛笑着,掩饰心里的忧虑“我有你师兄帮忙就够了。”
      “……师兄在帮师父的忙么?”
      “是啊。”周子尽量正经的说,为了不让嘉陵看出破绽,匆忙转身走了:“小嘉陵,师父很忙,不陪你了,好好照顾自己啊。”
      “恩呢。”嘉陵答应地很轻:如果师兄在帮师父的忙,那代表自己出去逛不会有一点机会碰到他,打扰他了吧,那就好了。
      嘉陵就这样浑浑噩噩的出了府,平常觉得新奇的街景都没有意思了,走着走着又不自觉逛到了碧溪桃林,桃花开到烂漫时,她只是走到了入口,香气就淡淡扑鼻而来。
      “鼻子越来越不灵了呢,以前似乎还能闻到其他花的香气。”她再次嗅了嗅鼻子,似乎真的有,很淡的香味,似曾相识,而且好像还是最近闻到的,不对头……
      嘉陵想了一会:是盛会那天那位叫白珠姑娘身上的味道!但是,味道似乎更淡更幽然……
      她对那位白珠姑娘其实还是很好奇的,她循着香味前去,不久,隐隐听到人的谈话声。
      她有点踌躇地站住了,她听了一会,脸色一变,立刻躲在了一棵树后。
      是师兄的声音。
      怎么会?!师父不是说……!啊,难道师父骗她!
      她真是傻透了,师父撒谎时就会匆匆忙忙避开她的眼睛,她怎么没看出来!
      就在她心里乱成一片时,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传了过来,很清晰。
      “芜儿,你记不记得我们小时候,常常坐在这里。”
      纾黎的声音带着他平常自然的清冽,可是有点缓,很温柔,听过他说话的人,都不会想象他有这样柔和的语气,或者,有过这样柔和的语气。
      女子没有答话,从嘉陵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她的侧影,果然美的像仙子,桃花的颜色都要被她比下去了。
      “那年我们才八岁呢,你却说,你要嫁给我。”男子顿的很明显,陷入温柔的回忆中,声音却有一丝颤抖。
      “那时候么?”女子声音淡淡的:“恩,我记得。”
      又是一阵长长的沉默。
      “芜儿……”很久,纾黎才竭力平静道:“芜儿……”
      “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女子突然打断他的话。
      “……是小师妹告诉我的。”
      “……那天那个少女么?啊,原来那就是五年前打败我的人啊。”
      “芜儿,你不要这么想,她并不是……”
      “你在为她说话么?”女子转了一点头,正视男子的眼睛,她的眼睛很黑,很深,很冷定,她转头看纾黎的时候,嘉陵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差点以为她看到自己,赶紧缩起了头。
      她不是有意偷听的,可是……
      嘉陵满怀复杂的心情继续听了下去。
      “我没有。”纾黎加重了语气,有些激动:“芜儿!我对你的心意……”
      “纾黎。”女子又别开眼:“很久的事了,都过去了。”说完这句话,她就站了起来。
      “芜儿!女子及笄之年所戴上的簪子,如果不是至亲之人所送,就会是自己相伴一生的人所送,就在这里,你真的全部都可以放下?若是这样,又何必发上还插着这只簪子!”
      嘉陵随即看到那只簪子,跟芜姬很配,真的,虽然一眼看出不是贵重之物。
      “这只簪子么……”
      女子一句话念了很长时间,随后她拔下簪子,随后她正对男子,嘉陵清晰地看到,她眼里有泪。可是她的眼里神情还是那么冷,泪水让她多了一份哀戚。
      可是师兄脸上的表情更绝望,整个人好像风化的枯枝。
      “是啊,你说的对,我不能忘,这五年来,我什么都不能忘记。我们五岁时,第一次发现这个地方,然后以后谁有了不开心的事,都会来这里;我们六岁时,这里成了我们俩人的秘密地,只有我可以找到你在哪里,也只有你可以找到我在哪里;我们七岁时,我在这里做了第一支曲子送给你,你当时学的是鼓,我说鼓奏这首曲子不好听,要箫奏,然后你开始学箫;我们八岁时,就在这里,是的,地方都一模一样,当年刻的字都在这里,我说我要嫁给你,问你会不会做保护我一辈子的人,我在树上刻下了字:芜姬之夫,杜氏纾黎。可是你现在姓周,你那时也没有回答我;我们九岁时,你成了我爹的门生弟子,我在这里送给你一直紫烬箫,尽管是假的,你承诺我说会一辈子带在身上,可是你现在带的不是;我们十岁时,别家的新娘子成亲了,我们一起去看,我在这里说我想要天下最豪华的婚礼,你没有说话;再后来,再后来,我十三了,你送了这只簪子给我,在这里。”
      她流泪了,可是她的语气还是那么冷定。
      “我没有记错吧,纾黎,我应该比你记得更加清晰,这五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回忆这些。”
      “再后来还用我提醒你么?我们一起去参加周子选徒的竞选,你选上了,我落败了。那时杜家也衰败了,如果不是杜家衰败,我又被人看上要强抢,我们也不会去投奔周子,不是么?再后来,我宁愿落户在别馆,也不愿嫁给那人,我一直等你来接我,你也说会来接我的,可是我等了三年。”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近乎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纾黎,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杜芜姬了,不是你的芜儿了!”
      “我知道。”男子近乎异常固执地说:“那又如何?我的心意从来不曾变过。”
      “你说,当年那个簪子代表你所有的心意。”芜姬闭起了眼睛:“可是心意又有什么用,我在风尘之地待了五年……五年……我明白什么对于我才是更重要的。你的承诺,你没有做到。你身边既有红颜知己,我也不用再担心什么了,不是么?”
      “……不,是。”
      “哦?是么?”芜姬扬起了讽刺的笑,她的手一松,簪子掉在地上,断了。
      嘉陵捂紧了嘴巴,克制自己哭出声。
      风哗哗的,满片花海都摇的好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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