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战歌》黄沙千里明月光

4、三更夜 谢青玄轻晃

　　谢青玄轻晃手中酒，悠悠叹道“此物一杯定魂，两杯解愁，三杯忘忧。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今夜你我二人就醉卧酒乡可好？”
　　曲傲不禁抚掌大笑，“谢兄此言甚合我意，今夜便喝他个一醉方休。”
　　“明珠，斟酒。”
　　二人把酒言欢，相谈甚是投机。曲傲少年心性只觉着眼前之人虽宿卧病榻又兼身有残疾却似早已看穿世间的沧桑变幻，更将其融入万载清秋终究化作浅吟低唱一场。举手投足间一番绝代风华更是引人折服。自己有幸于他乡异地识得此一高士心中着实畅快淋漓，一时酒性大发不知不觉已饮至深夜。
　　交杯换盏间耳听的巷间“笃！——笃！笃！”更夫的梆声起已是三更时分。明珠揉揉双眼起身剪亮了火烛，她转身瞧了瞧满面酒色的曲傲，便径直走到谢青玄身边，拉一拉他衣襟，小声道：“你可受得住？”
　　谢青玄轻拍她手背，“无碍，你先去歇息，一会老胡自会来收拾。”
　　明珠摇头一时思潮起伏，却终究只是默不作声的在谢青玄身旁坐了。
　　谢青玄瞧着她一笑，转头问道，“还未请教，曲兄弟是哪里人士？如今供职何处？”
　　曲傲醉眼惺忪的答道“我，在下祖籍南阳，现今长居京师。在，在昭阳王麾下效力，乃是小小一名武骑原不值一提。”
　　“曲兄弟年纪轻轻便能担此要位，当真可谓是少年得志，佩服佩服。冒昧一问，不知你今番来此又是所为何事？”
　　“只为，为寻一人。”
　　“所寻何人？谢某在此客居已久对乡临之人多有熟识，或许能略尽绵薄之力。”
　　曲傲摇头，“我并不知那人姓名。”
　　谢青玄微低了头，“莫非曲兄弟仍对我存有戒心？那就请恕在下多此一问了。”
　　曲傲佯怒道，“谢兄究竟视我为何人？你我二人一见如故，虽是萍水相逢我却早引谢兄为凭声知己，又哪里会抱有丝毫戒心？只是叫我寻人那位也确实没说出个姓甚名谁，只说我到了此地，自会寻到那人。可眼看着我到此已三日有余，所寻之人还是渺无头绪。”
　　谢青玄慢慢抬头，一双凤目危危挑起，眸中却是波光潋滟。
　　“在下尚有一事请教。”
　　“谢兄请但说无妨。”
　　谢青玄以指轻叩桌面，良久才微微一笑，笑意温柔似清风拂面。
　　“不知近来洪帅骨寒的老毛病可有好转？”
　　曲傲本就酒意上涌头昏脑胀，这时便晕晕乎乎地答道，“这几年将养的略微好些，只是逢着阴天下雨仍是……”原本朦胧的双眼猛的挣大，“你怎知？怎知……？”
　　谢青玄漫不经心道，“我怎知洪帅便是遣你来此之人？”
　　“……”
　　屋外三更雨瑟瑟滴空阶声声入耳，室内却静极，唯有一灯如豆，明珠早已小猫一般依偎在他肩畔沉沉睡去。
　　“武骑尉，”谢青玄的神情安详至极，“你千里迢迢由京师至此欲寻之人——便是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