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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陈秀才 见先生啦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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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商议完,江源就把李立仁赶上马车,毕竟医馆离不开李立仁,齐氏本想留下照顾公婆,但也被一起赶上了车,江源只说让她照顾好李立仁就行。
次日齐氏又独自来了一趟,送了许多吃穿用度,江源还是不同意齐氏留下,没办法,齐氏又回去了镇上。
这几天暖阳和安瑾带着松松在村里到处去玩,也过得相当愉快,毕竟这是从小长大的地方,松松显得比平常更高兴一些,有江源在,暖阳依然摸不到厨具的边,不过安瑾却经常被江源叫过去教导一番,毕竟安瑾是三个孩子中年龄最大的,将来李令瑜和江源回家去了,安瑾要撑起这个家的。
至于租地的事,虽然是暖阳家的地要租出去,但这事是里正给牵的头,想租地的人都会先去找里正,所以这几天暖阳家倒也清净,不过这天李令瑜从外边回来,带了个人进来。
这人年纪不大,也就二十出头,看着很沉静,身体有些瘦弱,说不上英俊,浑身上下带着几分书卷气,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双有神的眼睛,而且举止斯文有礼,让人平添几分好感,他穿一身青色长袍,没有带书生的头巾,不过谁都能一眼看出他不是个长于耕作的农家人。
“这位就是金花婶说的,要开书塾的陈秀才了,陈秀才,这是我夫郎江源,这个是暖阳,想要入学的那个孩子。”李令瑜显然对这位陈秀才印象不错,言语温和的向他介绍众人,陈秀才也表现得落落大方,向众人一一问好。
李令瑜也在心里点点头,对陈秀才的印象更好了几分。
“陈秀此来,所为何事呀?”在斯文人面前,江源也不不由放轻了嗓音,学着说了几句文绉绉的酸话。
陈秀才嘴角抿出一个礼貌的弧度,说道,“论年龄我是晚辈,您叫我青容就是了,我初来颜家屯,没房没地傍身,总觉得不安心,听说你家里有地可租,就去找了里正大叔,已经谈妥了条件,刚刚和李大叔签过契约。”
旁边李令瑜接口道,“这陈秀才是我请到家里的,毕竟暖阳要入学,陈秀才还是亲眼看过才好。”
江源忙点头,“是这个道理,来,暖阳,让先生好好看看,陈秀才,不是我自夸,我们暖阳可乖了,一定能读好书的。”
被江源一把推到二人中间的位置,暖阳有些羞涩,不过还是勉强镇定下来,也不知道该怎么行礼,想了想,就给陈秀才深深的鞠了一躬。
陈秀并没有问暖阳是否读书识字,只是微微点头,眼神温和的说了一句,“不错,是个好孩子”,像是无所谓孩子的资质好坏。
总算是把事情确定下来了,李令瑜这才放了心。
江源在没人注意的时候偷偷撇了撇嘴,不怎么满意陈秀才那副无所谓的样子,不过想到松松,又觉得这样也挺好,继续热情的招待陈秀才。
过了一会,江源出去一趟,把松松找来,往身前一推,又说,“陈秀才,这是松松,只比暖阳小两岁,机灵的很,你看看他能不能入学呀?”
松松站在陈秀才面前也不害怕,大眼睛咕噜噜转个不停,被江源拍了一下,才嘟嘴撅着屁股鞠了个躬。
“你呀!”李令瑜看到江源这样皱了皱眉,他并没有让松松一同入学的打算,松松根本就是坐不住的性子,入学了不是要打搅到别人吗。
江源可不管这些,在他眼里,两个孩子都是最好的,暖阳乖巧,松松机灵,将来暖阳留在家里,松松肯定不愿意跟他们回去,留在村子里乱跑,没人看着怎么行,还不如让他也入学,好歹还有先生管一管。
陈秀才皱着眉头,犹豫了下才说,“这……要不,先让这孩子跟着上几天学,看看他的反应,只要孩子乐意上学,我就不会不收,就算他一时不能定下心来,这族塾也是一直都在的,他长大些再入学也可以。”
陈秀才这样说,也真的是很无奈了,他是颜家屯聘来的族塾先生,论理只要是颜家屯的孩子想入学,他都没有不收的道理,之前要是遇到类似的事,他也只能用例如:族塾建成了就不会轻易荒废,孩子年纪小,学不到东西,不用着急入学,这样的说辞把人劝回去。
不过暖阳家的情况特殊,如果松松不能入学,那肯定没人能放心他留在村子里,这样一来,两个孩子就要分开了,江源是宁愿自己受些累,多跑几趟来看他们,也不想孩子因为分别而伤心难过的。
陈秀才来这里的时间虽然短,但也听说过这家人的事,能理解江源的想法,也就说不出拒绝的话了,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一只羊也是赶,一群羊也是放,自己还是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说起这个族塾,还是后来住在镇上的族长主张的,本来陈秀才被颜序靖救起,来到颜家屯,看到这里山明水秀,是个落脚的好地方,他在逃难中失了户帖,连自己的身份都没办法证明了,更别说秀才的功名,这里的人淳朴,不仅完全相信他说的话,还很热情的帮他,他也就下定决心定居颜家屯了,重新落了户,他的秀才功名是彻底的没了,不过大家都很欢迎他开书塾,他也就不愁没法养活自己。
后来还是里正去镇上把事情跟族长说了,族长叫他去相看了下,又着人考校一番,确定他是真正的肚里有货,也就顺水推舟说要办族塾,聘他当先生,至于费用,族里会给一部分,入学的孩子家里也会备一份束脩,倒比他预想的还多些,颜家屯有了族塾,那名声,在这十里八乡的也一下子拔高了不少。
这是与双方都有利的事,唯一的不足就是他没法挑拣学生了,不过也还好,这乡里的人淳朴,没有不尊师重道的,他也不会太费神。
这也就是前两天的事,李令瑜还不知道,所以巴巴的请了陈秀才来家里看看暖阳。
江源也不知道这些,只以为他不挑剔,虽然不满他不重视自家的暖阳,但反过来一思量,又动了心思想让他收下松松。
“这就好,松松还太小,入不入学都不打紧,陈秀才不要介意。”李令瑜边说还边瞪了江源一眼,不过江源已经得了陈秀才的话,当然不会再说什么了。
这事也就这么定下来了,李令瑜本想留陈秀才吃顿饭,但陈秀才坚决不肯,他也就没有强留。
开学的日子还没个定准,但先生已经点了头,暖阳也就放心等着了,中午看到安瑾从外边回来,忙上前拿过他手里的镰刀,又跟他说了这个事。
“终于定下来了,这回你总算不用提心吊胆怕没书读了吧。”安瑾听了也很为暖阳高兴,不过指望从他嘴里说出正常的恭喜来,就不容易了。
暖阳也算适应了他的性格,听到耳朵里就自动转换成自己爱听的话,这才避免一出口就是跟他斗嘴的局面,又接着自己的话说,“舅父想让松松也入学,我看松松肯定坐不住。”
说完还挺担心的叹了口气。
安瑾看到暖阳的样子就觉得好笑,“嘿,你操什么心,他现在不行就等以后再说呗,其实读书有什么用?我就不喜欢读书。”
“你读过?”暖阳反射性的问一句,说完就觉得不妥,自己和松松都入学了,就剩安瑾一个,他心里能好受吗,自己还戳他的伤疤,越想越觉得过意不去,偷偷地用担心的眼神看着安瑾。
“当然,”安瑾及时刹住了要脱口而出的话,看暖阳越发担心的看着他,暗暗好笑,不过暖阳这样也挺好玩的,他装模作样的叹气,“没读过。”
暖阳赶紧接口表达自己对他的关心,“安瑾你放心,等我上了学,就把学到的东西都教给你,这样你也能读书认字了,好不好?”
“好,”安瑾装出愁眉苦脸的样子博取暖阳的同情,手上的事儿却一点也没耽误,走到驴棚那里,解下身后装草的背篓去喂驴。
这驴之前因为颜序开的丧事一直寄养在颜序靖家里,被养的膘肥体壮、皮毛溜光水滑,前几天才被牵回来,安瑾主动揽了伺候驴的活计,这活计也并不累,暖阳家里满院子就这么一个牲口,以前的鸡啊鸭的都被杨氏她娘倒腾走了,安瑾这几天就是割草,起粪,有江源在,他也没有别的事做,这养驴的事还是他从江源手里抢来的呢。
暖阳觉得自己闯了祸,紧紧闭上嘴巴,怕自己再说错话,一步不落的跟在安瑾屁股后头看他忙活。
跟着跟着自己也觉得没意思,看安瑾的样子又不像是自卑怨恨生气伤心难过的样子,也暗暗松了口气。
不过这个老实孩子半点没发现自己被安瑾耍了,只以为安瑾心胸宽大不在意,自顾自的又说起来,“今天你没看到那个陈先生,好像很不好亲近的样子,我担心……”
安瑾背对着暖阳,不厚道的偷着乐开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