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租地 江源农科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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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安瑾在内的几人再次聚在一起，谈论起暖阳入学的事情，李立仁也说起他打听来的结果，是个好消息：“村里的书塾再有十来天就可以开课，不过那位要教课的陈秀才并不在，是另一位叫颜序靖的汉子接待的我，听说要入学的是暖阳，打包票说陈秀才肯定会收的，我看那陈秀才现在是寄居在颜序靖家里，他的话应该能做数，我就先回来了。”
颜序靖就是暖阳家的另一个邻居（还记得吗，另一个叫李婶子），当过几年兵，家里只有他和一个老父亲在，回家这几年一直在种地，农闲了也会跟着一群战友做些短工，押个镖什么的，据金花婶说，这次就是序颜靖在押镖途中遇到了逃难的陈秀才并把他带回村来的。
听到李立仁的话，李令瑜展颜道，“那就好，暖阳能得到好先生的教导，我们都应该高兴。”
江源心不在焉的应道，“好，好。”他的心神明显还沉浸在李令瑜之前说的话里。
过了一会江源回过神来，带点火气的问李令瑜，“我说，暖阳这么小你就真的狠心让他以后都一个人住。”
“不是这一件事呢，”李令瑜的语气也带着些火气，“大树这一没了，留下这两个孩子，我能不帮他照管吗，可光这样还不够呢，你别忘了，亭源（暖阳的而父亲）还留下一百多亩地，以前大树管着把地都租出去了，这秋收后这是各家交租的时候，之前就耽误了很久，这可不是小数目，咱们不仅要照管好暖阳和松松的人，他们的财物也不能有事，要不然不说俩孩子长大了会不会因此不满，就是别人的闲言碎语，咱也觉得臊得慌，还有，这地大多是一年一租，今年这地还没租出去呢，我这次本来就打算跟里正问问情况，再决定是不是住上一阵子的。”
江源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听到李令瑜讲的确实在理，也没有不同意的道理，“咱家历来是你管这些，你没说过，我哪里知道，你说的有理，我肯定不会拦着你的，那照你这么说，暖阳顶多跟咱们住一个冬天也就够了，也不用一直住下去呀。”
李令瑜用看朽木一样的眼神看着江源，“这话说得，咱们在这里住下了，人家先生也能教暖阳了，咱们能不让他入学吗，这一入学，咱们回去了，他还能回去吗？”
李立仁明白父亲的苦心，但又有些担心，“父亲和爹爹的年级都不小了，住在这里能习惯吗？父亲的老寒腿到冷时又发作了怎么办？”
暖阳一直是想说话又不敢插嘴的状态，等李立仁说完，也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舅舅舅父，你们不用这么担心我的，我就算住在村里也有里正大叔和金花大娘帮衬着我的，还有安瑾呢，”他说着冲安瑾抿嘴一乐，接着对两人说，“你们实在不用事事都亲力亲为，你们还有自己的家业要顾及，就让我自己住几天试试看吧。”
“不行”，只要一想到暖阳这么点大的孩子以后要一个人生活，江源就觉得心疼的喘不上气来。
“舅父舅父”，暖阳从凳子上跳下来，跑到江源面前揽着江源的腰一边摇晃一边撒娇，“你就答应吧，你们就算都回去了，也还有安瑾跟我一起呢，他比我大，能照顾我的。”
“那你就不要松松了？”江源被暖阳摇的心情大好，逗弄着暖阳。
这个问题他已经想好了，咬咬牙，暖阳说，“松松我也能照顾好。”
江源看了李令瑜眼一眼，看来留下安瑾也是他打算好了的，不过还是气他事前都没和自己商量，没好气的说，“好，你舅舅都决定的事，我这外人还管什么。”
“没有的事，你别乱想，我就是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本来没有打算这次来就住下的，我想先向里正问明白了情况，再跟你说的。”李令瑜抓住江源的一只手，握在手心里，多年的老夫夫了，他还不明白这个人，他是真的一心疼爱暖阳和松松。
果然，被李令瑜这么安慰，江源抿抿嘴不说话了。
暖阳用小手捂住嘴，不过那弯成月牙儿的眼睛明显的泄露了他的笑意，齐氏的嘴角也勾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安瑾斜眼撇嘴，李立仁则是咳了一声。
被李立仁的咳声唤醒，李令瑜顿了顿，若无其事的说了句，“松松留不留以后再说，他还小呢，暖阳照顾不来。”
暖眼入学的事算是告一段落，不过还有另外的事情要商议。
暖阳被李令瑜的话提醒了，才想起来，“舅舅，以前的地租是怎么收的？”
“视田地质量好坏，收三百到四百斤的粮食，夏收后交一半，秋收后交另一半，你们家的是顶好的地，不过租地的都是乡里乡亲，所以收的粮食是每年一亩地三百七十斤。”
“那舅舅，我能不能改成收钱，先给钱然后随他们去种什么。”
“这……”，李令瑜现实皱紧双眉，随后又沉吟起来，这旧例沿袭了这么多年也不是没有道理，粮食是人农家人生存的根本，收到了粮食才能心安，至于粮食到自己手里后是卖是留都是自家决定，不过到了暖阳这里缺点就很明显了，首先暖阳和松松俩孩子吃不掉那么多粮食，其次他们想卖粮就必须找人帮忙才成，改成收钱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事先收钱也有一定的道理，毕竟地是跑不掉的，但未必没有人欺负俩孩子年纪小想赖账，先给了钱绝对简单省事，就是不知道这想租地的人是怎么想的。不过颜家屯周围可租的地不多，农家人又没有差事可做，想要多些收入，就只能求老天爷给个好收成，或者多种几亩地了，所以这样做应该可行吧。
他欣慰的看着暖阳，“你这主意挺好，等我去跟颜里正商量一下，能行就让他放出话来。”
李令瑜找到里正说明事情，里正的态度当然也是赞成，最后两人商讨出了个结果，就是按市价三百七十斤粮食的价格稍低上一筹来收租，算成七百文钱，这比交粮要划算，接受的人可能会多一些。
两人商量妥当，颜里正立时就去几户有租地打算的人家去问了。
有里正牵线搭桥，当天就有几户人家说表示要考虑，因为暖阳家的地就在颜家屯的西北角，地的情况都是村里人熟知的，所以也省了不少事，当然，颜家屯里这么几户想租地的人家是不够分这一百多亩地的，里正还要去外村跑一跑。
其实这时候谈租地还有些早，不过毕竟是让了一筹，颜家的地又是众所周知的好，颜里正跑了一圈下来，动心的人还是挺多的。
李令瑜走了，暖阳没事做，就拉着安瑾一起听江源讲这大晋朝的土地制度，江源虽然不管这些事很久了，但也是种过田的，说起来头头是道，他也乐意多说些，让暖阳心里有数，毕竟这田产都是他和松松的。
这大晋朝在开国初期，因为常年战乱，人民流离失所，土地大面积荒芜，为了恢复农人的生产，朝廷颁布法令分给每户人家二十亩荒地作为永业田，令农人有田可种，永业田作为授田者的私有财产，授田者去世后由子孙继承，朝廷不再回收。
另外还规定规定每五年统计一次人口，按人头分配口分田，十八岁以上的成年男子（包括嫁人为夫的）每人可分得六亩土地，女子和不足十八岁的幼子每人三亩，老男、笃疾、残疾人则是分田四亩，现在颜序开和杨氏名下的口分田还能种上三年，再次分地就要被收回了，但颜序开私人所有的田地并不会被收回，刚刚李令瑜所说要租出去的地就是这些了，一共一百一十七亩，暖阳的太爷爷、爷爷、父亲这些年辛辛苦苦置下的。
其实这么算下来，平常的一户人家怎么也有三十几亩地，虽然古代的的粮食产量不高，但养活家人是肯定够用了，也正是因为这些原因，一亩地一年的租金才会只有七百文钱，索性暖阳家里的地够多，全租了出去，不仅够养活几人，还能剩余不少。
说是这样说，意外突发导致卖房卖地倾家荡产的总是有的，或者好吃懒做不事生产把家底败光的也是不缺，还有家里负担重的、劳动力多想要增加收入的人家，暖阳根本不用发愁地租不出去。
至于暖阳家的地是怎么来的，看到暖阳感兴趣，江源也就把知道的都讲了出来。
据说当初为了大力鼓励农人垦荒，朝廷曾宣布农人自行开垦的荒地可以免税耕种五年，五年期满后，有能力者还可以花少量的银钱购买下自己开垦的土地，当初暖阳的先人就是用勤劳的双手为后人留下了这么一笔宝贵的财富的。
当然，规定是这样，但纵观整个颜家屯也没有太多人家有暖阳家这么多土地，一方面是因为当时的规定，分配的永业田不能荒芜，限制了人们的精力，另外就是人们都是经过一番战乱之苦的，手里哪有富余的银钱，即使要的不多也没有几个人有能力买下，等到后来人们有了银钱，地价却越来越高，等到开国十几年的时候，这项政策已经名存实亡，抓住机会的人少之又少。
据说，暖阳家的这位先人，是当了十几年兵，很是攒下了一笔钱，至于其他的能耐，毕竟已经过去好久，谁也说不清了，不过人家能牢牢把握政策发布之初的机会，能找来一大帮兄弟开垦这么一大片土地，能有钱买下这一片地，都能看出他的本事了。
这样的人家，整个颜家屯三四百户里也就那么四家子，其中三家就是暖阳家，颜老太爷家，还有搬到镇上去的族长家，最开始属族长家的地最多的了，不过他家在几十年前弃农经商，曾经因此卖过一部分地，后来发迹后又在其他地方置了地，不过颜家屯的地从那以后就是暖阳家占的最多了，颜老太爷家和另外的那户本是一家，分了家后，田产也平分了，也就不那么惹眼了。
另外据江源说，最初这三户人家，都是当了兵衣锦还乡的，即使到了现在，去参军做个兵爷也是很多年轻小伙子的梦想，不管是穷人还是富人，对穷人来说，英雄不问出处，参军是没有身份背景的人实现飞黄腾达愿望的最好机会，对富人论，有能力又加上点关系，步步高升肯定不成问题，就算没能熬出来，当个几年兵，也能给自己镀层金，不管是去官府领差事还是接管家族事业都能增加自身的分量。
所以每年朝廷征兵都可以说是门庭若市了，甚至到了现在，官府还没有公开招兵，就有一多半的名额被富家子弟预定了，就算是走了后门，身体素质不够强悍也是绝对不行的，剩下从平民子弟中选出来，当然是更加高标准严要求了，有些地方的要求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身高、体重都是小意思，一定要入武馆学习过的才行。
说起参军，就难免想到与之并举的科举了，乱世已过，但对文化的伤害是不可估量的，本朝的科举制度早就完善了，可是读书并不是一日能成的事情，这几十年来，朝廷鼓励各地建立书塾，建成的却多是蒙馆，考得秀才功名总共也没有几个，大部分还在埋头苦读，期望更进一步，肯坐馆讲学的是的少之又少，这样的情况下，颜家屯建了族塾，暖阳有了位秀才先生，这是多么值得骄傲的事。
正是清楚这些，李令瑜才会放下暖阳，让他留在颜家屯，安瑾也才有了安定下来的机会。江源嘴里不松口，但其实心里也清楚结果，只是不舍得。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租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