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八回（上）迎寒食千佛山踏青 花开堪折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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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不几日就到了寒食节。依例晨起祭完祖宗，女子便可出外踏青、荡秋千，因黄府人丁单薄，且祖坟都在汴京老家，这日黄语然也只是跟着简单地拜祭了祖先，便急匆匆用完了饭，带着碧月进了竹溪馆。
刚进了院门，就只见廊下站了黑压压一群人，全是黄府底下管事的婆子媳妇们。黄语婷坐在那檐子底下，碧玉捧了个盒子在旁边垂首立着。黄语婷每吩咐一件事下去，碧玉就从那盒子里拿出个签子递给那接事的人。
黄语然也不便打搅，就只站在那廊子下听着，也无非是些家长里短的琐事，好不容易耐着性子等着黄语婷喝茶的当口儿，黄语然便兴冲冲上前，搂着黄语婷的脖子撒娇道：“好姐姐，忙了这一早上了，你也不理我一理。”
黄语婷放下茶盏，拍着黄语然的手，宠溺地笑道：“你这个猴儿，不好好在屋里待着，倒跑我这儿来做什么？”
黄语然不依不饶道：“哎呀姐姐，你忘了今个儿是什么日子了？”
黄语婷便道：“你不提这个还好，提起这个倒让我有好大的牢骚。你二姐夫是个不管事的，今儿个寒食节，后日里就是清明，这家里家外全靠我一个人撑着，可把我忙坏了。”
黄语然赶忙给黄语婷揉着肩，继续讨好道：“好姐姐，你一年到头都忙着，既然今儿个是寒食节，就和然儿一起去千佛山踏青吧。大姐姐那里是走不开的，往年还有三姐姐陪着，如今她病才好，眼见着是不能出来了。咱们姐妹四个，也就只二姐姐和然儿能一起踏青了。好姐姐，你就陪陪然儿嘛。”
黄语婷瞅着黄语然那可怜兮兮的模样，心里不落忍，又实在走不开，便搂了黄语然在怀里，细细问道：“今儿个寒食，依例是要禁火的。你早上吃了什么冷的不曾？可别积了存在心里。”
黄语然趴在黄语婷膝上，俏皮地答道：“只吃了昨日里新做的几样点心。姐姐既怕我心里存了冷食不受用，倒不如和然儿一起去踏青，消消食也好。”
黄语婷笑道：“你这个猴儿！真是个机灵鬼！说话总拣着人家话里的漏处说，再没能说过你的。也就只得你三姐姐那样没脸没皮的才能治着你。你既然想要去踏青，自己一个人去就好了，何必来扯上我？多带几个人跟着，若有那好景致你留心瞧着，回来说与我听听，也只当是我也去踏了青了。”一面又对管事的王婆子说：“王妈妈，你看看方才派的活儿里还有闲的人没有？”
王婆子点了点廊下的媳妇们，恭恭敬敬地回道：“回二小姐，就只来福娘并五婶子闲着。”
黄语婷点点头，道：“正好，都是那行事妥当的人。跟着然丫头去，我也放心。去吩咐外间的人套好车，让小五子赶车，他赶车是个仔细的，再叫上两个小厮。嘱咐他们都好生跟着。”
这厢黄语然撒娇道：“二姐姐放心，我行事也是极为妥当的。”
黄语婷听罢倒觉得好笑：“咱们家行事，第一个让人不放心的就是你。你三姐姐虽爱热闹，但到了人前儿也还知道个分寸，就只你，被爹爹宠得无法无天，你要知道，你到底是个姑娘家，说起话行起事来要有个姑娘家的样子，事事都跟男人争，像什么样子。你这趟出去，虽不甚远，也到底是一个人。那外头的东西都不干净，你可别胡乱吃，去了千佛山，进了那兴国禅寺给我求个平安签也就罢了。可惜今年三月三正冷着，不然那时节去兴国禅寺倒能碰上庙会，兴许比这寒食节还要热闹呢。你去上了香就回来，可别玩野了，这会子，桃花、杏花、梨花倒都开了，景致也好，你看罢了就回府。要说这赏花，还是咱们家园子里的好。”
那黄语然是个什么人，天底下最是爱自由自在的人，耐着性子听黄语婷说完，便直直地跪在那台阶上，手扶着黄语婷的膝盖道：“然儿倒求着姐姐早点放然儿去吧，也省得然儿在姐姐跟前儿聒噪，扰得姐姐不安生。”
黄语婷倒被唬了一跳，忙将黄语然拉起来，嗔道：“这冰凉的地上你倒跪着！回头晚上又要嚷着腿疼了。”一面又亲自揉着黄语然的膝盖。
这黄语婷性子柔顺，未有子嗣，住在自家里，身边也只有这么一个小妹妹，偏又是调皮娇俏，自是百般疼爱，素日里黄语然稍稍咳嗽一两声，黄语婷的心就揪到嗓子眼里了。今见她偏如此，眼见着是要急着出去了，便也不再说什么，只向碧月道：“你主子年纪小，不懂事，你好歹在一边提着点。拣她爱吃的点心包上，别在外头混吃，春日里风大，带上件披风，别让她吹着风。她素日不爱与人结交，瞅着别人府里小姐的行事她便要嘲笑，今日若是碰着了知府家的千金，你可千万要长着些眼神，别让你家主子得罪了人，也别让他吃亏受人欺负。”
碧月一一答应了，黄语婷这才让黄语然走了。
出了府门，就见小五子赶着辆八宝攒珠翠顶车在偏门那候着，碧月扶着黄语然上了车，自己也上车坐好了，来福娘并五婶子拿着包袱上了后面的一辆车，又有两个小厮骑着马在旁边跟着，一行人这才起程赶往千佛山。
且说这千佛山相传本是海中山，因山神好移，故海神锁之，恰挽锁断，飞来于此。隋朝开皇年间，因世人在此凿山筑佛，始称千佛山。
黄语然一行人来到了山腰处的兴国禅寺，小五子进去向住持寻了偏院一间干净禅房，请了黄语然进去。黄语然便扶着碧月的手下了车，进了那禅房坐下，喝了口茶，用了些点心，起身换了件月白纱衣，裙摆上绣着些桃花，倒显得黄语然越发俏丽。
出了禅房门，便向那正殿走去，进了正殿，恭恭敬敬向佛祖上了香，为黄语婷求了平安签，便提着裙角一溜小跑迈出了兴国禅寺，也不顾碧月和婆子们在后头喊着。
可巧刚出了寺庙门，便听着门前摆摊算卦的术士喊她：“这位小姐，可否要为自己求个姻缘签啊？”
黄语然一时好奇，便上前拿过签筒，上下摇晃几下，从里面拈了根签，看也不看就递给那算卦的，口内笑道：“就只算我的姻缘吧。”
算卦的看了看那只卦签，道：“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啊，小姐，恭喜，红鸾星动啊。”
黄语然也不要那卦签了，听着那术士的话心里倒琢磨了好大一会子：红鸾星动？莫不是那个迂腐的呆书生？想着就欢喜起来，对着赶上来的碧月道：“赏了银子吧。”
碧月掏出银子赏了，追着黄语然问道：“好小姐，才刚求了个什么卦，倒把你欢喜成这幅模样？”
黄语然边走着，边回头笑道：“也不是什么好签，只今儿个我心里舒坦，就赏了他。再说，你看我平日里是那信命的人么？凭他嘴里说上天去，我也是不信的。”
话音未落，就闻得一声笑赞道：“好个不信命的！”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回（上）迎寒食千佛山踏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