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回（下）济南府内众郎慕女 他是没见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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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这日黄府外头是人头攒动，议论纷纷，热闹非凡。原来一大早黄府门外便贴上了张告示，上云：“今有黄某娇女，年方十五，容貌清丽，才情上佳，品行端庄，温婉淑良，欲为其求一佳偶以照拂之，三月十八日乃黄道吉日，若有情者，移步尊驾至敝舍松涛厅一聚，清谈之。”
有那好事的，早将这告示里写的传遍了市井，一时间，四里八乡便都知晓了济南府黄涌泉黄员外要为爱女择婿。只是这“清谈”，倒让那些不通文墨的俗人们望而却步了。
倒也便宜了那些个穷酸书生，这个说“黄家是极有钱的”，那个道“听说黄家小姐天仙般的人啊”，这个马上又说“那是黄家三小姐，这择婿的是黄家四小姐，一直养在深闺里，倒是不知道是个什么形容”，又有人道“怕是个丑八怪吧”。
一旁听着的人马上又问道：“你怎么知道？”先前的人回道：“若不是生得丑，怎么到现在还未定亲啊？”众人皆点头称是。
这边又有人不同意了：“王生！你别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黄家四小姐我是见过的！”
众人马上又围了过来，纷纷打听。
那人得意地笑道：“早几年，黄家几位小姐去灵岩寺上香，我曾偷偷瞟过几眼，那黄家四小姐虽说形容尚小，但也出落得十分清秀。”
叫王生的人又嚷道：“凭她貌若天仙也罢，横竖你是配不上人家的，莫说你家家徒四壁，你肚子里盛不了几两墨，就是你家里那位母老虎啊，也得扒了你的皮！在这凑什么热闹！”
一席话说得众人哄堂大笑。先前那人恼羞成怒，上来抓了王生的领子，两个人骂骂咧咧，自去那街角里理论了。
这里人群中又有老学究摇着头嘀咕道：“这女子断断娶不得。”
马上又有好奇的人问道：“为何啊？”
老学究摸着山羊胡道：“这黄老儿是个刁钻古怪的，竟不守礼法，公然贴出这等荒诞的告示，不知羞耻！想必他那女儿也不是什么懂礼的好女子。”众人又纷纷附和。
一时间众说纷纭。
黄老爷坐在厅里，手里捧着杯热茶，闭着眼养神，等茶里的热意渐凉，才递给一旁伺候着的小丫头，叫换一盏新的来。这才问向下头站着的管家平叔：“二丫头写的告示可曾贴出去了？”
平叔忙弓腰答道：“一大早就贴在大门外头了。”
黄老爷点头道：“嗯。外头是不是围了一圈人？我坐在这厅里头，耳朵里都能听得见吵嚷声。”
平叔回道：“可不是嘛。这外头围着的人都堵了半条街了。想来是咱们家四小姐人好，引得那些个才子个个思慕不已呢。”
黄老爷听了这话倒瞪大了眼睛，胡子一翘一翘，斥道：“胡说！你如今倒学会说好话来哄我了。你当我不知道，那些个人哪有一个好的？沽名钓誉，图的不是四丫头的美貌，就是黄家的钱。我只不过是被丫头们闹得心烦，这才答应了。如今这世道，哪里倒这么容易就能给四丫头找着个好人家了？我心里有数，早就给四丫头看好了一门亲事。也是个世家子弟，只是那小子太不识抬举，说什么‘现今闺阁里的娇小姐性情都扭捏’，他是没见着四丫头，四丫头行事最是坦荡，若是错过了四丫头，倒教他悔青了肠子去。你且说说外头的人都说些什么。”
平叔也不敢隐瞒，如实地告诉了黄老爷这般那般，末了说道：“依我看，这次倒是老爷您的不是了。您啊，不该由着几位小姐的性子闹，弄什么‘清谈招亲’，叫外头的人取笑咱们家，如今倒反把四小姐的名声也弄得不好了。老爷若是早就有了主意，就早点作准了亲事，凭他是什么贵公子，横竖亲事由不得他，老爷找人去跟他老子说说不就完了？”
未想黄老爷胡子一吹，又是一顿呵斥：“你懂得些什么！强扭的瓜不甜！我好端端的一个女儿嫁过去那是要享福的，不是去受委屈看人脸色的！他家就是有金山银山，我黄家女儿也不稀罕！要的就是他那般人才，是一流的好！他若是从了父母的意思，屈了自己的心意，便也算不上什么人才，只是个孝顺儿子罢了。须得他自己也是这般心思，四丫头嫁过去日子才和顺。否则凭四丫头的才情，教她嫁给一个心不甘情不愿的人，那不是委屈了她？总得要情投意合又有才学的人才好。”
平叔忙点头称是。这平叔是打小就跟着黄老爷，自是摸透了黄老爷的脾气，得着了黄老爷的训斥也不恼，仍旧站着听训，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
黄老爷看了倒也好笑，挥挥手道：“罢罢罢，你先下去吧。这几日里我被丫头们闹得心烦，想着去哪散散心也好，你且去安排安排，咱们去大明湖走走吧。”
平叔忙答应了下去。
这边黄老爷换好了衣服，便带着平叔连着几个小厮从角门里走了出来，才迈出步来，就被门口围着的众人认了出来。内里有人高声嚷着：“黄老爷，你择婿可都有什么要求？”
要说这黄老爷古怪也就古怪在这点上，别人若是看着了这群市井之徒围在自家门口，还无耻地高声叫嚷，怕是早就翻了脸了，这黄老爷倒好，坦然自若，笑眯眯地朗声道：“好说！好说！别的倒也罢了，只是这第一条，对黄某的爱女要有真情实意！这第二条嘛，是要品性好，上进识大体，第三，有才学。至于相貌嘛，身无残疾，长得周正也就罢了，若是家室寒微的，我黄某人资助！今儿个也不早了，众位也乏了累了，有那想要来一试的，也早早回家准备吧，至于那些看热闹的，也都散了吧。我黄府门前也窄些，禁不住众位堵着。”说罢转身又进了府里，连大明湖也不去了。
平叔在后头跟着，远远地就朝小丫头们使眼色，吩咐着备茶伺候着。进了屋，黄老爷也不坐，站在桌子前，单手撑在桌面上，平复了气息，这才接过了小丫头端上来的茶，坐下喝了一口道：“黄平，你去告诉府里的下人们，今天这事谁都不许告诉芊春苑的人！那四丫头是个要强的，让她知道了还不得把天翻个个儿！就说我说的，若是有谁敢透漏了半句，就不要在黄府待着了！”
平叔一面答应着，一面退了出来，转身就嘱咐身边的小厮：“你赶紧到大门口，着人把外头围着的无赖赶走，动静别闹大了，仔细老爷听着了生气。”小厮忙答应着去办了。
看着小厮走远，平叔这才赶着去吩咐府里其他的下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回（下）济南府内众郎慕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