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戏长安》三兜木

4、第肆章 祭司

　　晚饭吃的是普通的家常小菜，而阮玄却吃得很香，不知为何，一到这郊外，一放松，胃口也变得好起来，也许是对朱门酒肉的生活感到厌烦了吧，阮玄笑了笑。每日处在压力之下，看朝中大臣勾心斗角，已经很久没能像现在这样闲适了。突然的放松，却又让阮玄觉得比打仗时更加疲惫。

　　饭后，阮玄走出小屋，去看看寻梅。阮玄心想，寻梅从小在马厩里长大，会不会不习惯？
　　他显然多虑了。走到屋后，他看到寻梅正舒舒服服地躺在一堆稻草上。似乎是吃饱了，阮玄抚了抚它的鬃毛。寻梅看到他，叫了一声，随即抬头望着天空。

　　阮玄也抬头望去，愣住了。

　　无云，是一片很干净的星天，十分壮观。

　　阮玄躺在寻梅身上，与它一同欣赏着这幅绝景，无法移开目光了。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无论是人还是动物，都会惆怅感慨吧。阮玄突然念起了年幼时就已去世的母亲。她的一颦一笑遗留在风中，他似乎听到了母亲的声音在耳畔抚过。

　　“就叫你阮玄。好不好？”

　　……

　　“玄儿的眼睛，很漂亮呢。”

　　……

　　“还好玄儿不像我，体弱多病。”

　　……

　　母亲，若你还在我身边，看我奔赴沙场，你会担忧吧？若你还在我身边，看我舞刀弄枪，你会叹息吧？若你还在我身边，与我在月下对弈，你会取笑我吧。

　　想着想着，阮玄不禁叹了口气。身旁的寻梅一动不动。呵呵，寻梅，你在想什么呢
　　夜深了，阮玄和寻梅望着星天，已经有几分倦意。

　　阮玄起身向小屋走去，突然一惊——远处的小坡上，伫立着一个小黑影。这小黑影掠他而过，而他却丝毫没有察觉？

　　他悄悄走近小坡，发现是百矢披着一件黑色的袍子。望着那洼水镜默不作声。远在天边的微弱星光在水镜的倒影下变得十分耀眼。

　　百矢突然坐下，抬头仰望星天。淡淡地月光照在她的脸上，使她本就有几分姿色的脸庞多了几分迷离。阮玄不由得想，这女子若是正常一点，可能会更有气质。
　　就在这是，阮玄看到另一个黑影，形如鬼魅，是轩爻。他走到百矢身旁，望着天说道：“你再看什么？”

　　百矢仍旧盯着天上那颗方才被水镜映得耀眼的星，说道：“南边的那颗星，和北边的那颗，”她用纤长的手指边指着方向边说： “若不是玄武之变，李世民不会成为天子。”
　　轩爻也望着天空，沉思一会儿，对百矢说：“明日一早，你随阮将军进京吧。”

　　“啊？爹，这……”百矢疑惑地看着父亲，她不喜欢朝廷那种喧嚣之地，她更喜欢栖身乡野，“女儿入朝能做什么？”

　　轩爻仅仅用两个字打断了女儿的话：“历练。”

　　这两个字差点让百矢吐血，不过，既然是父亲执意做的事她是无法改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