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戏长安》三兜木

3、第叁章 祭司

　　轩宅

　　阮玄将凉茶一饮而尽，接力压住心中的怒火。

　　“你便是轩百矢？”“自然就是我啊。”轩百矢愉快地回答道。“那你直接告诉我不就妥了，为什么还拉着我绕这西郊走一圈？！”“自然是想让官爷欣赏这西郊古藤林的风景啊！”
　　黑里嘛去的哪来的风景？

　　“而且，”她顿了顿，“和植物们聊天自然也是很愉快的吧！”最后还不忘加上一句：“况且也没走多远~”

　　就冲这最后一句话，阮玄就想拿剑上前宰了她。而且前面还莫名其妙地……什么和植物聊天？得了，那他最初见到她时不是自己产生了幻觉，她真的在和西瓜聊天。

　　“阮将军，请息怒。”

　　冷不防的，角落里一直面无表情，默默无闻的男子开口了。

　　阮玄一惊，他如何知道我的名字？轩家人果然不一般！转头看向那名男子，眉清目秀，大概只有二十七八，大概是轩百矢的哥哥。

　　轩百矢说：“家父昨天就告诉我你今天会来府上拜访，也知道了你所来何事。”

　　家……家父？！这就是轩爻前辈？！

　　“轩……轩兄今年……”“已虚度光阴四十余载。”轩爻淡淡开口。
　　一个表情丰富，一个面如止水；一个特别话多，一个特别话少？好吧，阮玄心里漠然道，轩家本来就是一个神奇的家族。

　　阮玄镇定了一下。虽然轩爻已明了了他的来意，但阮玄还是重申了一下自己所来何事，希望轩百矢能随他进京面见圣上，为朝廷效力。

　　百矢轻松地笑着说：“轩家自汉末以来再没为帝王占过星象，而我夜观星象得知，太宗并非真正的天子。”她看着阮玄，眼神里有种捉摸不透的狡黠，“他的命运轨迹，是靠自己逆转过来的。轨迹既能逆转，占星又有何用？我去与不去都是枉然。不按轨迹行驶，那颗星自会陨落……”

　　“铮——”剑已出鞘，架在百矢的脖子上，阮玄眼神冰冷。

　　百矢先是一愣，随即“嗤嗤嗤嗤”地发出一阵怪笑，笑的阮玄心底泛起一阵寒气。
　　一把戒尺打在百矢头上：“矢儿，休得无礼。”

　　百矢立刻像变脸一般收起不正经的笑容，转而变成如父亲一样的面无表情：“是，爹。”
　　那速度之快，比得上阮玄拔剑的速度。阮玄心中的寒气更甚了。

　　见阮玄愣神，百矢灵巧地从剑锋下绕出，乖乖站在一旁。接着，屋子里是好一阵的沉默。
　　良久，轩爻站起身来，望向窗外。已是暮色时分，天边又一道暗暗的霞，屋外树影绰绰，再远一些便是什么也看不到的黑茫茫的一片。

　　阮玄这是留意到了从小屋向外看，可以看到一片天空。周围都有树影，唯独这片天空没有杂物阻挡视线。与那天空对应之下，是一洼水镜。

　　“无云。”轩爻淡淡地说了一句，似是在自言自语。

　　然后他转身面向阮玄道：“天色已晚，不知可否请将军在寒舍留宿一晚？”说罢，看了一眼百矢。百矢立即领会了父亲的意思，迅速将客房收拾好，还对阮玄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阮玄本想推辞，却又一时间不知如何应答轩爻，于是便莫名其妙地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