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难恩仇录》徐令盟

37、第三十七回：偷梁换柱（上）

　　如此几天，三人再没说话，阮冰也时常去找施不凡切磋武功，在施不凡面前，阮冰极力掩饰自己心中的厌恶，但却不能作假，她倾力教授施不凡“天山折梅手”，施不凡却将昆仑绝学“八卦掌”倾囊相授。但施不凡口风极严，且心机深沉，想要探他口风，却是极难，阮冰只有趁机接近董豹与蒋钦。那两人皆是有勇无谋，贪图美色之人，虽不敢在阮冰面前越礼轻浮，但为讨好阮冰时常争风吃醋。但不知怎么，每次阮冰问他们关于方宣明伤势之时，他们却总是闪烁其词，互相推诿，想是那施不凡下有严令，但越是这样她便越觉得事情蹊跷。
　　这晚，几人用过晚饭，阮冰走进余白虎两人房内，两人一惊道：你现在怎么到这儿，可是查到了什么？阮冰摇了摇头沾水在桌上写道：没有，那施不凡果然不愧是昆仑派第三代大弟子，心机极深，口风甚严，我又趁机接近董豹与蒋欣。两人唯唯诺诺的，甚是神秘，可能是还有顾及。
　　方宣明道：看来我还低估了他们，这样，我们再来一计。说着两人附耳过来，越听眉头皱的越紧。余白虎道：这，这，这。。。。有这个必要么？方宣明一笑道：既然都已经走到这儿来了，便也不妨再进一步，成败在此一举。阮冰惊疑不定的看着他写道：还说施不凡心机深沉，依我看心机最深沉的是你。方宣明笑道：多谢夸奖，世界如此险恶，我若不如此，哪还有命在。不过这要看对什么人，若是遇见奸诈狡猾，卑鄙无耻之人，我若对他和善，那要将好人置于何地？我方宣明恩怨分明，谁对我好，谁对我不好，我心中清楚，若有机会，来日必报。说到这里，阮冰吃惊的盯着他，虽然知道他不会武功，但感觉他身上竟有股无形无影但又如此强烈的霸气，随着他那傲气深藏的洞穿人心的眼神，轮廓分明的脸上散射出来。方宣明见她这样看着自己笑道：你怎么了，你不用害怕，我现今是死是活还说不定呢，况且你们是我的恩人，我报答还报答不过来呢？阮冰哼得一声道：谁怕了，我一只手就能制住你，还怕你翻了天？方宣明撅着嘴道：就你厉害，若让我学武，还能输给你一个小丫头片子？阮冰皱眉写道：谁是小丫头片子，你又欠揍了是吧！说完抬起手欲打。方宣明本能的将双手挡住头，余白虎拦住她笑道：好啦，你两个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这么赌气，打打闹闹的没够？阮冰缓缓放下手臂写道：好了，我回房了。余白虎道：你自己小心一点，多多保重。阮冰点了点头，转身出门去了。
　　这天一大早，阳光晴好，微风吹着树上刚刚长出来的嫩叶，散发出淡淡清香。
　　一男一女，英俊靓美，立于微风之中，风吹着他两的衣衫头发，愈看愈发相得益彰。施不凡道：阮师妹，我要出手了，你且当心。阮冰微微点头。施不凡随手一摆将佩剑连剑带鞘插入一棵树干上，侧掌直刺。阮冰见他刚才这手功夫吃了一惊，自付自己虽能办到，但绝不会如此的轻松自如。她背手握剑，身子微斜，脚步临风，闪开施不凡初学的“天山折梅手”第一式。施不凡笑道：天马行空步？师妹若是用这功夫，我便是再厉害，也追不上你了。
　　阮冰略一点头，将剑插在地上，双掌如网般罩了过来。施不凡心道：这小妮子资质果然不凡，这八卦掌已有几分造诣了。看招。说着变掌成抓，抓向阮冰肩头，阮冰反手一掌撇了开来。这天山折梅手是逍遥派绝学虽然只有三路掌法，三路擒拿法，一共六路武功，但包含了逍遥派武学的精义。掌法和擒拿手之中，含蕴有剑法、刀法、鞭法、枪法、抓法、斧法等等诸般兵刃的绝招，变法繁复。每一路口诀虽然只有十二句八十四个字，但非常拗口，接连七个平声字后，跟着是七个仄声字，这首歌诀的字句与声韵呼吸之理全然相反，实则是调匀真气的法门。口诀虽只八十四个字，但涵盖的内容可是包罗万有。这路掌法注重进攻，而这八卦掌却注重防御，两人武功相差不多。而这施不凡念阮冰是女子，处处手下留情。怎奈阮冰最看不惯别人当自己是弱者，既然是切磋，那就拿出真功夫来，但这施不凡却处处做谦谦君子，让人心下好生不快。当下更不多等，换了招数，施起“天山折梅手”，抓向施不凡咽喉。施不凡一愣，以“八卦掌”防御，这才合了两人心态。阮冰“天山折梅手”的功夫造诣虽不很深，但也不凡，只见掌影指踪漫天皆是，令人应接不暇。施不凡却不紧不慢伸出手掌将阮冰的所有攻击都当了回去。这“八卦掌”本是防御性极强的功夫，按照八卦的八个方位转化而来，施展起来手影重叠，速度极快，仿佛一张无形的网，将阮冰的进攻都据之网外。两人棋逢对手，对战酣畅淋漓。两人都对武功天赋非常，均从对手武功之中互得进益，两人一百回合后各退一步，互相拱手。
　　好，两人听见一阵喝彩声回头看到董豹与蒋钦走了过来道：师兄如此武功，当是武林年轻一代的翘楚，阮姑娘也不逊色。我们实是羡慕非常，不知什么时候，能有荣幸请教阮姑娘。阮冰刚要在地上写字，却从另一边听见一阵掌声，这掌声拍的很有节奏，啪。。。啪。。。啪。但却令人听得好生别扭。
　　几人回头看到余白虎面露阴笑走了过来道：很好很好，好一个鸳鸯戏水，好一个龙凤呈祥。阮冰听到这话，脸上通红瞪着余白虎。施不凡拱了拱手笑道：余老弟，这是哪里话？我和阮师妹早已约好切磋武功，这余老弟应该知道啊！为何今日却又阻挠？余白虎蹩了施不凡一眼道：我和我师妹说话，有你什么事？要你插嘴。
　　阮冰瞪着余白虎提剑写道：你闹够了没有！你到底想怎么样？余白虎道：他的毒又开始发作了，你赶紧跟我走。阮冰道：我不走，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他是你兄弟，可不是我的，况且就算我回去了，也帮不上忙。余白虎道：师妹，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师父把你留在这儿，是让你和我一起照看好他，可不是让你和别人眉来眼去的。
　　阮冰羞怒道：什么眉来眼去，你话别说的这么难听行吗？余白虎道：那你让我怎么说啊！师妹，我早就告诉过你，这姓施的不是好人，你怎么就是不信呢？阮冰道：他不是好人，这天底下只有你一个好人是吧？师哥，我敬你是兄长，处处容让着你，希望你自重。余白虎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道：废话少说，你到底跟不跟我走？说着就要走过来拉阮冰，不料阮冰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施不凡等人见状，走了过来，将阮冰挡在身后。余白虎憋红了脸，怒气攻心，他本来就讨厌施不凡，此时更是火上浇油，他皱着眉头道：滚开。却见施不凡一动不动，此时董豹与蒋欣向前一步将施不凡与阮冰挡在身后，面色轻佻挑衅。余白虎怒气上涌挥拳直上，蒋欣侧头避开闪在一边，余白虎直追上去与蒋欣战在一起，董豹正要上去相帮，施不凡拉住他道：你不用去，蒋欣一人便能应付。
　　余白虎此时与蒋欣动武，一是计划当中，二是心中确有与昆仑武功切磋之意。他虽然憨厚，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武功比起其他师兄弟颇有不如，但他也并不甘心永远在武林中一文不名，此时与昆仑派动手，也是为了说服自己。
　　余白虎一向资质鲁钝，以前师父传授武功之时，他都是一知半解，但他自尊心很强，虽然师父韩铁峰耐心讲解，但其他师兄弟却背后嘲讽，甚至白眼相待，而且有时时间长了，师父就算再怎么耐心不免责备他记忆太差，不动脑筋。到后来便越来越不敢问了。所以时至今日，他只会一些基本功夫，对于稍微高深的，只是略懂皮毛。
　　如此一来，不下十个回合，便被蒋欣一掌震倒在地，施不凡不知道这些，心中以为他旧伤未愈，所以如此不堪一击。
　　虽然此时那三人碍着阮冰的面子并未嘲笑，但余白虎心中十分羞怒，在心爱的人面前，如此不堪一击，便比被三人羞辱更加让他难受，他咬牙倔强的站起身来，擦干嘴角边的血迹，咆哮着冲向蒋欣，本来是与阮冰演戏给那三人看的，此时却不自觉的假戏真做起来，只是如此却更加真实，任施不凡心机再如何深沉，也没有一丝怀疑。
　　如此这般余白虎一次次的被蒋欣打倒在地，还在憋红了脸爬起来再战，蒋欣正要上前，阮冰心下不忍拦住他在地上写道：别打了，别打了。过来将余白虎扶起写道：师兄，你这是何苦呢？余白虎用力将她甩开，朝她冷笑两声，将在场几人环视一周，眼神充满怨恨。转过身去一瘸一拐的离开。
　　阮冰看着他渐渐远去蹒跚的背影，脸上露出谦悔嫉恨之色，她抽出宝剑疯狂挥舞，将周边树木一一销断。施不凡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膀道：师妹，你也别太在意了。你师兄只是一时气愤而已，过一段时间便会好的。阮冰仰头看天摇摇头道：不会的，你不知道，师兄这个人虽然老实，但却十分固执，他已认定他那个兄弟了，便会事事都依从他，这次也定是他从中挑拨。施不凡道：那你有何打算呢？阮冰道：我若此时回去，必会受他为难，我也不知该怎么办。施不凡道：阮师妹，你无需忧心，既然如此，若不介意，今晚就在我那里凑合一晚，可否？阮冰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施不凡道：好，请吧！
　　话刚说完，只见远处走来一昆仑弟子在施不凡耳边耳语几句。施不凡点点头后转过头对阮冰道：阮师妹，师父召唤我，不得不去，不能相陪，还望见谅，阮冰心中一喜脸上装作失望之色道：无妨，师兄有事尽管去忙，不是还有董师兄和蒋师兄吗？施不凡脸色一松道：对对对，转头对那两人道：你们两个一定得好好招待阮师妹知道吗？董豹与蒋欣听后喜上眉梢道：那还用说，师兄尽管放心。施不凡说完向阮冰拱手道：那阮师妹，少陪了,说完转身离去。阮冰向他拱手作别，转头对董豹与蒋欣道：两位师兄，我有些饿了。那两人痴呆的看着她一会，这才转过神来道：哦。。哦。。这个小事一桩，师妹请。阮冰道：两位师兄，这可不是小事，妮子虽是女子，却也有些酒量，可否与二位师兄小酌几杯？董豹与蒋欣对望两眼，两人暗自使了个眼色，心中暗喜，这可是绝好机会，万不可错过。
　　董豹哈哈笑道：哎，阮师妹不用客气，我俩还以为阮师妹不胜酒力，好生没趣，如此看来，果没教我俩失望，请。
　　阮冰怎不知他俩的心思，她心中暗自冷笑：施不凡不在，本姑娘摆平你这两个小脚色还不是易如反掌。如此念头一闪过后，快速俯身捡起一颗石子，跟在两人身后。三人到了一座宽敞精致的石房，两人殷勤的将阮冰请进房内，沏好茶水。
　　阮冰打量这个房间，感觉与自己三人所居房屋天壤之别，房屋外的形貌基本和她所居房屋无异，只是房内却十分规则，呈方形，墙壁为上好的阴沉木制作而成，阴沉木即炭化木，蜀人称之为乌木，西方人称之为“东方神木”。远古时期，原始森林中的百年千年名贵古木，由于遭受到突如其来的重大的地理、气象变化（如地震、山洪、雷击、台风等），有的被深埋于江河湖泊的古河床、泥沙之下，有的被埋藏在缺氧的阴暗地层中，时间长达数千年，甚至几万年，它们历经激流冲刷、泥石碾压、鱼啄蟹栖，以致形状各异，姿态万千。经大自然千年磨蚀造化，阴沉木兼备木的古雅和石的神韵，其质地坚实厚重，色彩乌黑华贵，断面柔滑细腻，且木质油性大、耐潮、有香味，万年不腐不朽、不怕虫蛀，浑然天成。阴沉木自古以来就被视为名贵木材，稀有之物，是尊贵及地位的象征。我国民间素有“纵有珠宝一箱，不如乌木一方”和“黄金万两送地府，换来乌木祭天灵”的民谚。阴沉木里面是石壁，这木材将石壁上的壁壑镶嵌。看起来墙壁十分平整，起伏极小。屋里的器具桌椅则是用上好的条纹乌木制成。墙壁上也挂着不少名贵字画，挂着的佩剑。阮冰学武之人，对那些字画不感兴趣，只见那剑架上的佩剑十分古朴精致。两人凑过来献殷勤道：这把剑是师兄的佩剑，名曰：君子剑，师妹看看如何。阮冰表面点点头，心中却透出一种讥讽轻蔑。她写道：正和施大哥脾性气质，绝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