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难恩仇录》徐令盟

13、第十三回 指腹为婚（下）

　　清晨的阳光洒满了冯府的每一个角落，方宣明兄妹三人从房间里出来感觉神清气爽。昨夜虽然方宣明将冯府游了一圈，大致的了解了冯府的结构及道路。但当时夜色太暗，方宣明无法一览冯府的景色。此时正好趁着大清早，冯家人还没起身，方宣明带着弟弟妹妹沿着已熟悉的道路慢慢游览。
　　冯府是个有钱人家，在苏杭一袋经商颇有名气所以这府宅占地颇为广大，且假山、小湖、花园、马棚应有尽有。北宅还有一个大草场，供冯进练武、射箭、骑马。府内置有东、西、南、北四大房屋群，每个均有十几个房间，方宣明兄妹三人住在北边厢房，靠近后门。再向后走一段路程便是马棚。本来兄妹三人应住在南边厢房，但方宣明说他喜欢骏马，向冯进要求搬来北边厢房。每个厢房群都被假山环绕，假山内是花园，花园里面百花斗艳，各色鲜花争香斗艳五颜六色，真是美极了。小湖在冯府的西边，上面凉亭甚多，条条桥梁穿插其中。
　　这冯府格局复杂，道路繁多，平常人白天来到府中稍不小心就会迷路，而方宣明昨夜将冯府转了一圈就将这些道路了如指掌，记忆力确实惊人。三人漫无目的的游览着，不知不觉到了厨房。这厨房格外宽大，仿佛宫中御膳房一般。食物的香气从里面飘出来令人闻之口涎三尺。里面当头一人走了出来，正是管家邓仟。邓仟看见三人微笑道：方公子这么早啊？正巧我刚要唤你们用膳，请吧！老爷小姐正在客厅等候。方宣明道：有劳邓兄了，请。邓仟道：请。
　　冯府的正厅在整个庄园的右前方正对大门，宽廊高顶，气势非凡。江南园林多小巧别致，但冯进家资颇丰，且习武之人，豪情奔放，便建此大宅，在这建筑群之间便显得鹤立鸡群。也有点不协调。正厅门前几根粗壮柱子支撑着房顶，柱子显金黄色，屋檐上各色壁画更显得富丽堂皇。邓仟将兄妹三人请进屋内。冯进父女早已落座正等着他们。冯进脸露微笑，但那冯玉贞却早不耐烦。待方宣明三人坐下后，冯进问道：贤侄啊，昨夜睡的可还好？方宣明微笑答道：我们休息的很好，多谢冯伯伯挂心。冯进道：可我听说昨晚你们兄妹三人挤在一间，可是真的？方宣明道：确实如此，侄儿来到冯府，冯伯伯对我兄妹三人照顾无微不至，但钦林思敏年纪尚小，不敢单独居住，现在又经历这么多的事情，心情难以平复。所以侄儿自作主张，辜负了冯伯伯的好意，还请冯伯伯见谅。冯进道：贤侄说哪里话，以后这里便是你的家，你想住在哪儿都可以，老夫是怕下人照顾不周委屈了贤侄。方宣明道：冯伯伯既然拿侄儿当自家人，宣明也视冯伯伯为亲伯伯，以后咱爷俩就不用如此客气了。冯进笑道：好，宣明说的是，好了，吃饭吧！这是专为你们准备的，为你接风。方宣明道：谢冯伯伯，那侄儿就不客气了。
　　众人开始动筷子，方钦林方思敏看到这么多美味佳肴早已垂涎三尺，吞了吞口水拿起筷子狼吞虎咽饿的吃着。本来方宣明兄妹三人虽在家里地位不高,但好歹生在官宦之家，不应该没吃过这等饭菜，但这些天逃亡没有一天填饱过肚子，看到这些饭菜怎不失态。冯玉贞满脸鄙夷的看着这对兄妹，那眼神就像看见乞丐在她面前行乞一样让她十分厌恶，但这一切方宣明全部看在眼里。
　　酒饭间，方宣明与冯进来回敬酒，边吃边聊。冯进道：宣明啊！冯伯伯今天趁着你和玉贞都在，把话挑明了吧！十七年前我与你父亲为你和玉贞指腹为婚，今日趁着大家都在把这事儿定了吧！尽快把你俩的婚事办了吧！
　　方宣明刚要开口说话突然冯玉贞道：爹，这事儿不急，女儿还小，现在还不想成亲，再说方世兄刚来就提成亲的事太操之过急了。冯进听到这话当然知道女儿的心里是怎么想的，但依着情形看来此事宜早不宜迟，当下道：怎么操之过急啊！你们迟早是要成亲的。你都十七了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成了亲宣明也好帮我打理生意，到时做事不就更名正言顺了吗？冯玉贞无言以对，脸被憋得通红，眼眶含泪。方宣明见状忙劝道：冯伯伯，玉贞妹妹说的对，我刚到扬州，对这儿的情况还不熟悉。玉贞妹子现在还对我不太信任这我很理解，所以我想先帮冯伯伯好好打理生意为冯家尽上我的绵薄之力成为冯伯伯的得力帮手好让玉贞妹子清楚地了解我，相信我。再说，我父母刚过世，这时候成亲的确有些操之过急，请冯伯伯见谅。冯进叹了口气道：宣明说的也有理。好，就以宣明所说现在不谈此事。来，喝酒。方宣明举杯道：多谢冯伯伯对宣明的厚爱，来，冯伯伯,侄儿敬你和玉贞妹子一杯，祝您身体健康、财源广进，祝玉贞妹子更加年轻漂亮。冯进笑道：好，借你吉言，来干，说完举杯一饮而尽。冯玉贞却一声不吭，猛抬头将酒灌进嘴里。
　　席后，冯进带着方宣明兄妹三人再将冯府游览了一遍，边走边向方宣明讲解这各个风景建筑的构造，特点颇为详细。方宣明也全神贯注的倾听着，如此游览一个上午，又设午宴款待。这一整天都是如此，方宣明感觉着这冯进真情实意，慷慨豪爽。而冯进也感觉这方宣明确如传言那样博闻强记，不仅举止大方谈吐不凡，且对文学，历史，医学，地理等等甚至心算都有研究。冯进习武之人，素来喜欢直来直去雷厉风行，不喜文质彬彬，扭扭捏捏。然方宣明的大气，洒脱让冯进大为赞服。
　　晚饭过后，冯进还意犹未尽，但见钦林，思敏有些困意对方宣明说道：好了，宣明，今天就让你熟悉一下冯府，你也累了，好好休息。方宣明道：多谢冯伯伯，宣明一定全心全意为冯伯伯，为冯府添一份力。冯进微笑道：宣明，你放心，最近几天我就带你去熟悉熟悉生意，我相信如果有你帮我，一定是如虎添翼。今晚好好休息，这几天苦了你们三个孩子了，好好补补。方宣明听见此话心中感到一丝暖暖的甜意，冯伯伯就像一个慈祥的父亲一样，甚至他在方孝孺那里都没感到如此温暖。
　　夜里，方宣明将走了一天躺下就睡着了的弟弟妹妹掖好被子准备上床安寝，却传来了一阵敲门声。方宣明起身开门一看，却是冯玉贞的贴身小环。方宣明奇道：这位姐姐如何称呼？那小环道：婢子是玉贞小姐的贴身丫头，方公子唤我小娟即可。方宣明道：那小娟姐姐有何事吗，难道是玉贞妹子有事差遣在下。小娟道：正是，我家小姐有话要对方公子讲特来相请，小姐就在前面不远处。方宣明道：那走吧！请带路。小娟道：公子请，说完走在前面。
　　方宣明跟那小娟走不到十几米，却见冯玉贞倩影俏立在前，她身后便是一片荷塘。但她却无心观赏荷塘景色，只将几片荷叶拿在手上撕成一条一条的甩在地上。方宣明走前几步道：冯妹妹，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冯玉贞面无表情冷冷的道：你别叫我妹妹，我听得不习惯。方宣明道：那好，那玉贞小姐找在下何事？冯玉贞道：我今天找你是想跟你把事情说清楚。方宣明道：那你请说。冯玉贞道：既然如此，我就不拐弯抹角了，我父亲想让我嫁给你，但我不喜欢你，更不想和你成亲，所以希望你将这门亲事推掉。方宣明道：玉贞小姐请谅解，这门亲事是我们父辈定下来的，我没有权利推辞，还望玉贞小姐见谅。冯玉贞道：难道你就想这样任人摆布吗？连自己的终身大事都不能自己做主吗？方宣明道：冯小姐此言差矣，在下认为这不仅是一个婚事，更是一个承诺。既然我俩的父亲将这件事定了下来，而我又答应了父亲，我就会履行。玉贞小姐，我知道我的相貌不能令你满意，但请你放心，成亲之后我会好好对你，不会令你爹失望。冯玉贞瞪着方宣明道：我已经和你说过我不喜欢你，这和相貌没有关系，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绝不会和你成亲的，你就死了这份心吧！方宣明道：如果冯小姐坚决悔婚，那就请你去说服你的父亲吧，只要令尊同意我便不勉强。冯玉贞道：我会说服他的，你就等着吧！转身对小娟道：走吧。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方宣明回过头来深深叹了口气往房间里走。打开房门却发现弟弟妹妹都已经醒了，
　　方宣明微嗔道：你们两个现在还不睡跑起来干什么？也不怕着凉了。方钦林道：哥，是冯玉贞吧？他都跟你说什么了？她是不是不想嫁给你啊？方思敏道：我们刚来的时候她就没给我们好脸色看，这次找哥肯定没有什么好事。哼！她还不想嫁给哥，如果哥的脸没有毁，看她不屁颠屁颠的缠着哥，他根本就配不上哥。好了，两个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快回去睡。方宣明嗔道。两兄妹撅撅嘴，不服气的爬上床盖好被子。方宣明过去帮弟弟妹妹掖好被子也去睡了。这一夜三人睡的还算安稳
　　第二天一大早，方宣明醒来回想起昨日之事不由得苦笑一声。外面有人轻轻地敲了一下门，方宣明穿好衣服下床开门一看却原来是邓管家。邓仟微笑道：早啊方公子，该早膳了。方宣明回以微笑道：不好意思，又烦劳邓兄走一趟。邓仟道：方公子说哪里话，太客气了。方宣明道：那邓兄先去吧！在下这就来。邓仟施了一礼转身离去了。方宣明赶紧将弟弟妹妹叫醒，洗漱之后向正厅走去。冯进早已在此等候，见方宣明来了说道：宣明啊快进来，吃完饭我便带你去熟悉熟悉我冯家的生意。方宣明依言坐下不时向冯玉贞看去，只见冯玉贞不言不语，眉头紧锁。料想因昨夜生气仍未消。方宣明知道今天冯进要领他去熟悉冯府生意，吃饭加快了速度，早餐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吃完。
　　冯进果然如其所言，带着方宣明去熟悉冯家的全部生意，对于其中要点方宣明一一记住。虽早听说方宣明记忆力惊人，但冯进还是十分惊讶。还有方宣明心算能力更让冯进高兴惊奇不已。在清算账务的时候常常算盘没有掏出来方宣明就已经算得一清二楚了，而且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各个账务整理的井井有条。冯进见状十分的欣慰和高兴，没想到宣明的天分如此之高，便觉后继有人。便是百年之后也可放心地把冯府的一切交给他。
　　原本当时冯进对收留方宣明还有一丝顾虑，但看见方宣明容貌已毁，没人能够认得出来他是朝廷的钦犯。所以冯进彻底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