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蝶舞》东青

25、初陷伤痛 （1）

　　（1）
　　春去秋来，紫禁城里的日子过得也算快了。不知不觉中，我已迎来了清朝的第三个秋天，今年我已年方十六，与前年相比又出落得圆润一些了。
　　我就像一个恋爱中的小女生，天天盼着与我的爱人约会，一周见一次、三五天见一次、一个月见一次？时间磨着我的相思，把焦急等成相见时的甜蜜。我再也没把他当成雍正亦或是四爷，他只是我的胤真，二年以来对我的柔情未曾变过。十三也还是会时不时的来看我，他一被我抓到就开始被我逼着讲宫外发生的故事，哪里怎么了，哪里又怎么了，十三就像是一张过了期的时事报纸，却总是能给我带来宫外新鲜的氧气。
　　最近乾清宫里新甄选了一些小宫女、小太监，一个个的管我叫姑姑。我想如果这是小龙女的称呼，我倒可以安然接受，不过这个却是宫里头类似于嬷嬷的称呼，看来辈份老了不少。
　　时下已是康熙五十年的秋天了，夺嫡的局势又开始紧张了。康熙也不再是那么好脾气的说说笑笑了，很多参太子的折子都压在案上，压在康熙就快要爆发的心上——太子也确是太不争气了。
　　“皇上，这是新进贡的人参乌龙，闻着都有股子参香味，您试试。”我呈给康熙一杯茶。
　　“放下吧。”
　　“是。”
　　“回皇上，有喜事。”李总管拖着他那发福的身子进了殿来，满脸祥彩。
　　“什么事啊？”康熙似乎还未从烦闷中走出来。
　　“雍亲王府上刚刚添了一位小阿哥，哭起来嗓子亮得很，人也长得白胖白胖的。现在府里差人来送喜信，请皇上您赐一个名字呢。”
　　听到自己又得了孙子毕竟使得龙心大悦，康熙刚刚多云的气象现在终于转晴了，可我的心里却像哽住了什么东西，安心地爱了胤真这么几年，原以为什么都已经不在乎了，可是当听到他和别的女人得了儿子的消息，才发现我原来是那么的在意这一切。我虽然身在清朝了，可是我毕竟不是古人，我还是无法接受自己的爱人一面信誓旦旦地跟我说爱，一面回头和别的女人生孩子，在我来看，这原是一种对爱情的亵渎，这是一种背叛，可是如今的我在这样一个一夫多妻的时代里又能怎样呢？是只能无能为力吗。为什么在这大清，女人的力量竟是如此薄弱？爱情的定义意是如此狭隘？
　　“乐蝶姑娘，乐蝶姑娘……”李总管摇着我的手臂才使我清醒过来“皇上方才叫你呢。”
　　“是，皇上，可能是奴婢昨晚没睡好，方才走神了。”我支吾着。
　　“朕想你也是许久没出宫了，就着这个机会你去替朕到雍亲王府去宣旨吧，朕赐这新生的小阿哥弘历的名字，赏金锁一把、河田佩玉一块。”康熙显然没有为我刚才的走神而生气“乐蝶你就快去吧，回头告诉朕弘历到底长什么样。老四的子室是少了点，若是能像这样一年来一个倒是好事了……”
　　“是。”我转身退到殿外。弘历，那个未来的乾隆大帝，那个胤真和他的纽祜禄氏所生的优秀的孩子。我从未想到过你的出生会带给我这许多的伤痛，你仿佛在嘲笑我这样痴痴的恋着你的阿玛，又算是什么呢？
　　（2）
　　又见雍亲王府，一样的痛苦，上次是在这里自省心底的爱，这次是在这里收拾破碎的心。
　　“乐蝶，怎么是你。”四爷显然喜上眉梢，是为我吗？还是为了他的儿子？
　　“皇上让我来宣旨的，小阿哥何在？”我竟挤不出一点笑容。
　　“就在侧福晋的内室，乐蝶，你怎么了？”他似乎察觉出我的异常，可竟一点没想到我为什么会不快。
　　“回爷，我先去到小阿哥那儿去宣旨了。”我福了福声，随着旁边的那拉氏转身离开正堂。
　　才进钮祜禄氏的院子，就看到来来往往穿梭的丫头，想是这府里多半的人手现下就都聚在这儿了。进了内室，便看到躺在床上的钮祜禄氏，显然他为了生弘历吃了大苦头，脸色刹白刹白的。
　　“妹妹，这是宫里来的姑姑，是替皇上来宣旨的。”那拉氏指着我说着来由。
　　“爷，你扶我起来，我好接旨。”胤真不知何时已坐到了她的身边。
　　“不必了，皇上说你立了功，可要好生歇着，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回了奴婢，奴婢自会回宫准备。”我可不想他们当着我的面如此亲密，虽然这般亲密是事实，但我还是想逃避。
　　“那就多谢姑姑了。”她显然是虚脱的不行，望着眼前这辛苦的人，胤真也应该是心疼的吧。
　　强制自己不要想这么多，今天只是来工作的，不应有任何的儿女情长。
　　“姑姑，您看这就是小阿哥。”一个奶娘模样的人抱着个大红的包裹来到我的面前。
　　“哟，让奴婢来瞧瞧，小阿哥长得可真精神呀，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必是有福之人呢。”我巧笑嫣然，转头望向钮祜禄氏“皇上要是见到了小阿哥必定是十分喜爱的。”
　　钮祜禄氏听我夸奖他的儿子，惨白的脸上却有一种美不胜收的笑容，我转身从随行的太监手上接过赏赐之物来到那拉氏面前“皇上赐名小阿哥爱新觉罗·弘历，赏金锁一把、河田佩玉一块。”虽然生孩子的是钮祜禄氏，可受赏还得是嫡福晋，就连以后也只能叫嫡福晋额娘，唉，可恶的封建。
　　“谢皇阿玛（皇上）赏赐。”一屋子的人齐齐跪下。
　　“皇上说了不用多礼，大家都起来吧，等小阿哥满月之时，皇上另有赏赐。”我福了福身“既然皇上交待的事情都办完了，奴婢也该回宫复命了。”
　　“那，姑姑，我来送你吧。”那拉氏拉过我的手臂。
　　“怎么敢劳烦福晋，奴婢这按原路返回就是。”我抽开她的手，对她福了福身
　　“好吧。福顺，送送姑姑。”
　　“是”
　　（3）
　　出了雍亲王府，才知道自己的笑容都已经僵在了那儿。
　　曾经几许，我因这爱而万分开怀；而如今，我因这爱而万分伤痛。我终于明白我不是那个大度的乐蝶，我是自私的李清，对爱情无比自私的李清。我知道我在意了，我的在意必定会使这爱情走向绝路，我不能无视他与别人肌肤之亲，虽然，不是用爱情的名义。
　　回到宫里向皇上回了话，我就再也支撑不下去了，来到自己的屋里，泪水刷洗掉微笑的面具。我匐在桌面上，一遍一遍地写着‘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突然很想回家，想找到比胤真更为安全的怀抱。
　　都说情人眼里揉不得沙子，这粒沙子扎得我好痛、好痛。我不能像那拉氏那样从容的接受自己丈夫与别人的孩子，我是一个小气鬼，只希望他能是我的唯一。不过，历史没有改变不是吗？弘历还是在这个八月降生了，而后我也必将看着年氏、耿氏、李氏帮他生一个又一个的阿哥、格格。
　　“让我回去、让我回去，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为什么要让我爱上他，我宁愿我们从来不曾相识……”我呜咽着趴倒在地下，冰冷的青石板此刻却远没有我的心寒。
　　（4）
　　醒来的时候，自己已躺在了床上。身上火烫火烫地，像是要烤焦所剩的灵魂。是十三坐在我的床头，是他那含着心疼和愧疚的眼神。
　　“胤祥…...我怎么了。”我发现自己的声音很微弱，说话的时候肺部还一抽一抽地痛着。
　　“还说自己怎么了，你怎么就能这样的糟糕自己呢？睡了一整夜的青石板，若不是四哥说你昨天情绪不对差我过来瞧瞧，你还指不定会怎样呢？”十三辟头盖脸地将我骂了一顿，他从来就没有骂过我。
　　“我，我心里难受。只想就这么死了……”我说的是心里话，我不想再待在这大清了。
　　“乐蝶，别哭。”十三突然慌张起来，用手来抹我的眼泪，“都是我不好，我不该骂你，我只是恨你，恨你为什么不珍惜自己的身体。这事说起来也怪我，若不是我鼓励你去尝试，你现在或许和以前一样快乐。虽然你的‘唯一’我不懂，但是我希望你还是能看开一点，达官贵人家尚有三妻四妾，何况王储，延续子嗣也是我们做为皇子的义务啊。”
　　“胤祥，你不要跟我说这些，我不想听。”我用手捂住自己的耳朵“我以前以为自己看淡了、想通了，而且这两年来我确实都很快乐，可是当我看到他的孩子就这样初降人世，这个在我和他相恋的时候他和别人缔结的孩子，我无法接受，我真的无法接受。我一看到这孩子就想到他和别的女人肌肤相亲的样子，而他却还口口声声地说爱我，你让我情何以堪？”我几乎用尽了自己的力气，眼睛已被眼泪封住，肺部抽痛得厉害。“咳…..咳……”
　　“乐蝶，你别这样了，我不说，不说总行了吧。”十三的声音听起来很焦急，可是我却渐渐地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乐蝶，你怎么了，乐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