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相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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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在这个年代十三岁已经算个成人的原因，我不过是长得高点，他们倒真的觉得我就该是什么都知道。不仅王平茗烟他们，就连一生经历的无数风浪的林府管家，都理所当然的听候着我的“命令”。没有办法，黛玉她已经很明显的让我为她做主。而林海生前也把大半家产和黛玉托付给了我，我必须让林海入土为安，让黛玉他们安心。
到林家的当天王平就从郊外赶过来。很高兴的对我说房子已经开始再建了，附近的人们对他没有排斥。茗烟扫红锄药墨雨都没大没小的扑过来对我动手动脚，这么久没见了，我也很开心的跟他们闹了一会儿。贾琏到晚上才带着一身脂粉气和酒气到了我的房间。我皱着眉头有些无奈地说道：“琏二哥，你这可是上青楼了？要是让凤姐姐知道了，不知该多么伤心呢！”
他无甚所谓的理着袖子：“哼，我还怕她？她在家的时候把我管的严严实实的，连平儿都不让碰！好不容易出来了，就不许我找点乐子。”说着看向我：“宝兄弟，我可是把你当兄弟的！你跟你凤姐姐关系好，这事可不能对她说了！”
我假笑着回答：“琏二哥！你该是知道我的，我或者是我手下的人，嘴巴一向是最严的。就算凤姐姐知道了，那也不是我们说的。再说了，就算她知道了问起来，你不承认不就行了吗？”他听了连连说是。
不想再说这些我本不关心的事，我沉声说道：“琏二哥，我前几天回了府，这次来就是为了姑父的葬礼。姑父走了那么快，想必你我都一样觉得心痛了。但这个时候，最重要的就是带着姑父的棺木回到原籍姑苏下葬。宝玉决定后日就走，不知琏二哥觉得怎样。”
他终于表现了几分认真的样子：“后天啊？虽然急了点，但也还好。这事好说，可是我们钱该从哪里来？姑父去后，他的十几万两银子都被他们本家的人抢了。这葬礼的开销不是一笔小数目，再去向他们要，他们肯定给不了很多。”
“我今天跟林妹妹商量过了，她已经答应把这处宅子卖掉了。卖给官家也能有一万多两银子，应该够用了吧。”
贾琏点点头，这件事情也就这么决定了。
第二天官府的户部下属部门过来看了房子，当着黛玉，我，贾琏，管家，芸夫人的面付了一万五千两银子。说是我们走后房子就归他们所有了。我把一叠银票当着所有人的面点过了，再交到贾琏手里：“琏二哥，你比我年长，这些钱就交给你保管。姑父葬礼的事情，还请你主持办一下。”“好说，好说。”他面带微笑的接过去，小心的放到袖子里。其实我又怎么不知他存了吞一部分的心思，只是为了让他安分些对黛玉客气些，只好这么办。而林府本家的那几个人，见我们没向他们要钱，已经很放心了，对这卖房子的钱不敢再说些什么。
大家散去后，黛玉很是悲伤的对我说道：“哥哥，我小的时候，就是在这里生活的，现在却不得不把它卖了。我以后，就是想来扬州看看都没了落脚的地方了。”
我伸手环了她的肩：“妹妹，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马车到了我让王平帮我买的地，我扶了黛玉出来。她有些困惑的问道：“哥哥，这是……”“这个是我用自己挣的钱买的地，现在让王平帮我管着。”“那我……”“你是我的妹妹，这个地方以后也是你的家。等你想扬州了，可以到这里来住。”“嗯。”
“妹妹，等回了京城，你女扮男装吧？”“啊？”
“我是说真的。哥哥希望你不要被禁锢在闺房的方寸之地，多出来看看这外面的世界。如果你作男儿打扮，又能常跟我一起接触人事，说不定眼界和心胸都会开阔起来，那么你的身体就能快些好起来了。”
“可是我不敢。”
“不怕，你跟我一起就好了。要不这次回姑苏，你就穿男装吧，提前练练。”
“啊？好，我试试。”
第三天船终于启程了。我站在船头，看着这晴空下清澈的江水，青翠的山林，感觉我和秦钟的未来就像这时的风景一般，美好而充满希望。哈，每当我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去思念他。昨天忙了一天后，就趴在昏暗的灯光下给他写信，准备回去后念给他听。
“哥哥，你看我这个样子如何？”黛玉从船舱里钻出来，紫鹃和雪雁笑着跟在她旁边看着我。我仔细看去，只见她穿着一身素色的长衣，腰上垂着玉佩，头发如我一般部分束了起来。这么看着，活脱脱一个俊俏的小公子。
“真还别说，你现在看着就是一个小公子了。挺好。”她高兴地摆开架势，学着猛男的样子走了两步，只把我们三个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我收住笑，拉住她说道：“妹妹，男子走路的样子也是没有常规的。你以后只要步子迈大一些就好了，其他的不用介意。”她重新再迈出较大的步子。果然有点像了。“嗯，不错，只要多练练习惯了就好了。”“真的？”她跑过来拉着我，转身向紫鹃雪雁摆手：“你们两个，在别跟着我了，我现在可是一个公子哥了，不可以带着丫鬟在外边跑的。快快回你们的船上去。”
紫鹃和雪雁有些犹豫的看向我，我笑着看向她俩：“去吧，让你们小姐在我这里玩会儿就好了。”两人摆开架势煮茶对弈，只怕远看真会以为是两个小公子了吧。
扬州离姑苏很近，我们走水路只用了两天就到了。船直接从外边的河里进去，特别的是我们经过的是一个水门——水上的城门。船直接从与护城河连接处进去，往内是越来越窄的水巷。我惊觉自己是到了真正正统的苏州水乡，心中的激动无法形容，只暗叹要是有相机就好了，要是秦钟在我身边就好了。
我们走近的水乡，一座座屋子在河岸上整齐的排列着。水边有石砌的阶梯通到岸上，许多亭桥横跨水面，连接着两边的小巷。水面并不是一通到底的一般宽窄，而是时有变化。在有些地方水面一直延伸到了庭院里边，大概那一家的船是直接从此处进入。有的地方水面十分开阔，就像欧洲城市的广场，连接着数条水巷。
当地的船夫划着乌篷船唱着喜气的小调，经过我们身边时微笑的招手。水边有妇人辛勤地浆洗衣服，调皮的孩子在一边玩水嬉戏。岸上开阔处有摆着简单的小摊卖者新鲜蔬果的生意人。桥上行走着的各色各样的人会不时停下来打着招呼。
天空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整个水城都像是被淡淡云雾笼罩着，真是一幅生动静谧的水乡图。
船穿过了重重地水巷，一直进了一个像是一家内园的小湖里。我想，这个可能就是林海祖上留下的老宅吧。
黛玉一路上都是静静地从船舱里往外看，有时候会浅笑，更多的时候是平静。外面林家本家的几个人先下了船，我的船停了下来，有人在请我下去。黛玉倚在我的臂弯里，随我慢慢走下船。林家有人过来，帮忙把林海的棺木拿下来。我们跟贾琏、管家站在一起，那日我见过的并斥过的老头带着另一拨人过来迎接。
“两位表少爷，大小姐，老管家。我是林家的族长，率全族在姑苏的人前来迎接兰台寺大夫的灵柩。各位一路辛苦，请随我进正厅先喝口茶。兰台寺大夫的棺木我会派人送去林家祠堂，请几位放心。”
族长似乎忘记了我曾经对他的不敬，仍是礼数周到的说话行事。不过除了贾琏对他笑脸相向，我们都面无表情。他说完了貌似在我们四人脸上都转了一圈，看到黛玉是有些诧异。用手指了一下说道：“不知这位小公子是？我们家的大小姐呢？”
我看了黛玉再徐徐说道：“族长，这位既是黛玉。因为想到姑父只有她一个女公子，灵前侍奉恐有不便，于是做了男儿打扮。”他听完脸色稍霁，重带笑引着我们出了花园进了前边的客厅。
因为本家跟林海谈不上很深的关系，双方更像是在谈判。那边以族长和几位长老为代表，这边是我和贾琏说了算。大致商定了一下要办的事情和日程。墓室林海在葬贾敏的时候已经修好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找一些人帮忙做法，然后集中到一天找族中人帮忙抬棺上山。事情都不麻烦，但是族长和贾琏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最后全部看着我。说到的正是费用问题。
我只好说：“本少爷这次离京时，家里祖母父亲母亲他们得知姑父离世，悲伤之余给了我一些银两，就是为了把姑父的身后事办的风光一些，足五千银。本来我是想留着给妹妹的。但看你们这意思，是姑父留下的十几万两银子和卖宅子的一万五千两银子都不够用，那我只好拿出来了。说着从身上拿出了五千银票。”
经我这么一说，他们倒像是觉得有些羞，但还是恬不知耻的命人接过银子，族长甚至说道：“那些银子我们并不是拿去分了，而是留在族里算作兰台寺大夫的功德。不过宝二爷这么说，我们说什么也得帮着把葬礼办的风风光光的，钱不够的话我们自己掏腰包。你说是吧，琏公子。”
“嗯，我正是此意，那宝兄弟……”
我冷笑一声：“这件事就那么难吗？就我所知，姑父在世时才是真正的族长，这祠堂也是林家嫡系的祠堂。你们算是哪门子的本家？欺负林家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就敢为所欲为了？既如此说，这葬礼之事也不劳族长你屈尊了，就由宝玉来主持好了。之前被你们林府本家拿去的共十三万两加刚刚的五千两请你都交出来！”
族长一听急红了眼：“宝二爷这是什么话，我们既说了帮忙办就一定会好好办，怎么能让宝二爷操心！再说论亲疏宝二爷管不到这里来吧？”
我不紧不慢地说道：“我看是你族长年纪大了吧，我可是黛玉嫡亲的表哥，算起来事情该交给我才对。只怪宝玉年纪小，太相信你们了。你也不必多说什么。我只在问一件事：姑父在姑苏的田庄、这所宅子我想收着给黛玉当嫁妆，你们意下如何？”
“哼！林海姓林，他留下的家产自然归我们林家所有，你这个外姓，有什么资格说话？”
“好啊——有没有资格，我现在就去找到官府，让他们来理论理论……”
事实再次证明，有钱能使鬼推磨。我花了五万两银子，化名杨宇，又用了林海兰台寺大夫加巡盐御史的大名，加上金陵贾家的名声，最终让官府靠在我这一边。贾琏知道这个时候最好站在我这一边，就在我跟官府打交道时帮着黛玉准备葬礼。
林家人于钱于理都落了下风，最后我放了他们一马，只要回了宅子和土地、最后的五千两银子。条件是此宅以后归我和黛玉所有，禁止林家人进入半步。他们最终对我如此强硬的态度都没有说没说，估计也都是以为我将会取黛玉为妻吧。但大家不说什么，我们也懒得解释。
林海的排位也被安排在了祠堂正中——本就属于嫡系的位置。我本来对嫡庶之事很反感，对于这件事却是感觉很畅快。就是因为压住了这些人丁比嫡系兴盛的庶支的邪风。现在林海的名字早被写进族谱，光荣都在那里了，况且嫡系到了黛玉算断了香火，他们也没有什么好争的。
第三天尘埃落定，林海的棺木由族中十六人抬着，黛玉着男装扶棺，葬于贾敏旁边。震天的炮竹声响之后，黛玉住了哭声，捧了父母坟头各一杯黄土，用手帕包了。再到前面分别磕了一个头。这时已经悲痛到站不住了。我蹲在她身前，让她爬到我的背上背她下山。我所做的，也就是如此让她有地方可以依靠了。
次日我们留在姑苏处理最后的事情。林海的宅子我改了名字叫杨府，我在姑苏跟官府交涉用的就是这个名。
管家伯伯从扬州回来时带着家人一起过来。他自动要求留下来帮我管理宅院和田产，说是要为老爷夫人守墓。
林勇和芸夫人打算以林家人的身份跟着黛玉去金陵照顾她。
这样，事情终于可以宣布结束了。
大家都很是喜悦的准备回金陵。
再第二天，我们已经挂上了远上金陵的风帆。
黛玉一身男装素服的站在我身边——她要为父亲守孝三年——微笑着说：“哥哥，现在穿了男装，我倒是对回去后的生活很是期待呢。”
我依旧看着前方没有回答。
心中满满的都是即将见到的那个人。
鲸卿，我要回来了。你还好吗？
时至今日，我感觉自己已经是一个可以担负责任的人了。那些不断增长的能力都在证明我，我将给你坚强的依靠。
穿越千年，只为爱一场
千里之外，梦里共欢颜
只盼相聚，此情比天长。
上部完——2112/3/23——绯萍饶竹——
作者有话说第20章 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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