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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六之三愛不悔 天半明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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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半明時,靳邵弘與梅疏影兩人回來了,他們敲了敲窗,玉如影一早便起身等著他們回來了,她開了窗,靳邵弘與梅疏影兩人相繼進了屋,褪下遮臉的黑布,布上都凝了霜,帶著水氣的,靳邵弘吐了一口氣,連著兩日兩夜都沒歇息,似乎有些疲累。
玉如影握了握他冰涼的手,捧在手心裡呵了呵氣,她搓了搓他的手背,直到手裡一雙大手溫暖了起來。
「好些了麼?」玉如影抬頭看他。
「嗯。」靳邵弘微微一笑,反手握住她一雙手,「謝謝。」
「怎麼與我客氣起來了。」玉如影掩著嘴,眨著一雙眼,她仍是一身男子裝束,做這姿態顯得有些女孩子氣,看上去就像個娘娘腔,但靳紹弘的眼中,她仍是玉如影。
梅疏影換了衣服出來,看到的便是兩人握著手相視彼此的模樣,靳邵弘低垂著臉,似乎就要吻上了她,此時,玉清華也起身了,瞪著兩人的眼神,都像是要冒出火來。
「靳邵弘,你還不去換下這身衣服,等著人來抓你麼?」玉清華問。
「不會,回來的時候我有注意,沒有人跟在後頭。」靳邵弘愣回了神,帶著幾分天真的回答。
梅疏影頓時有些好笑,難不成,靳邵弘聽不出來玉清華的意思是要他放開玉如影的手麼。
「要你去就趕緊給我去!」玉清華火了,一手劈開兩人,半推半趕著靳紹弘進屋裡換衣。
玉如影似乎有些不開心,「三哥,你對紹弘太不好了……」
「我還對他不好?」他都讓他拉著如影的手拉了大半天,沒打他、沒罵他了,還對他不好?
玉清華不想理她,便火著問梅疏影,「此去打聽到什麼?」
梅疏影點頭,「橫波被擒之後,似乎一直關在地下,每夜,公孫靜都會親自去審問她,但似乎什麼都問不出來。」
「知道大概的位置麼?」玉清華問。
梅疏影點了點頭,他們探到了大約的位置,要救人,應該是可行的。
忽地,他轉念一想,「妳沒想過,拿那東西去換水橫波麼?」
那東西,指的自然就是雲霓了,梅疏影卻搖了搖頭,「不,我拿它去換,橫波一輩子都不會原諒我的,況且,依照公孫靜的性子,就算拿回了東西,也不會輕易放過我與橫波。」
她們可是做足了準備才膽敢前去公孫家盜劍,為此,她們在城中潛伏了足足三個月餘,這期間聽聞了不少關於公孫家主的事蹟,她們自然是打聽到了公孫靜此人心性高傲、疑心病又重,她們盜劍之舉,可是重重的損了他公孫家主的顏面,若是只取回雲霓,公孫靜定是心有不甘,怕是公孫靜以為,不以她們的命來賠,無法取回他身為公孫家主的顏面。
「那,如何救人,妳可有計策了?」玉清華問道。
「牢房外看守的護衛為四人,每三個時辰輪一回,牢房中看守的人約為兩人,則每三刻鐘換上一批,依此推算,要救人,便得趁外頭看守的人換班的時候潛入牢房。丑時一刻便是裡外看守的人都要換班的時候,要救人便只能趁此時,救了人,必須馬上離開,否則,便要驚動公孫靜了。」靳紹弘與梅疏影看守了一整夜,才找出這個救人的最佳時間。
玉清華沒有答話,他看了梅疏影一眼,她清麗的臉上仍是一臉冷凝,看不出情緒,不知道她在公孫家中打聽到了多少,倘若,她知道水橫波只剩下一口氣了,是會心急如焚的手足無措,還是……
天將亮的時候,梅疏影與靳紹弘兩人便各自歇下了,玉清華牽著玉如影逛了大半天的街,買了不少叮叮噹噹的東西,回客棧的時候正是黃昏,梅疏影與靳紹弘已經醒了,四人一同下樓,用了一些酒菜,同桌上笑笑鬧鬧的,好不開心。
四人鬧了兩個時辰,又似是玩不盡興,各自拎著一壺酒回到房裡,直鬧騰到了大半夜,夜裡,那查房的人又來了,他叩了叩門,玉清華前去應門,看著門外的男人,門外的男人這次帶了幾個人,玉清華只是笑了笑,又塞了錠元寶在他的手裡。
男人這次連重量也不惦量了,轉手便收近懷裡,「小兄弟,別鬧騰了,早早歇息吧。」
「欸,好的,爺,咱幾人明日一早便要出城了,不給您添亂的。」玉清華陪著一臉溫和奉承的笑,他回身拿起一個碗,倒了滿一碗,給那幾個男人敬上,「今夜天冷,喝些酒暖身吧。」
那幾人笑了笑,酒液溫醇誘人,便拿起碗,一口飲下,便將碗交還給玉清華,玉清華仍是一抹溫和的淺笑,擱下婉,直送著幾人到了樓梯口,才回到房中,關上門,他的臉上哪裡還有什麼溫和奉承的輕笑,冷著的臉上滿滿地不屑,他回到桌旁坐下,沒好氣的問道:「你們看什麼?」
「沒,沒事……」玉如影愣愣的回答,兄妹十八年,她今天可真是開足了眼界了,原來,她三哥還能這麼笑的啊,笑的這麼溫和清淺、平易近人,她一直以為她三哥只有冷笑、嗤笑、皮笑肉不笑三種笑法呢……
「三哥,方才,你在酒裡放了什麼?」他背對了門外那幾人,那幾人沒看到,他們可看的清清楚楚的看見他面無表情的扔了什麼東西在酒壺裡,拿起壺像是要倒酒,卻是晃了晃酒壺,化了壺中的東西。
「喝不死他們的。」玉清華嗤笑一聲。
又坐了一會兒,玉清華便扯著靳紹弘回房,四人在房外互道了晚安,做足了樣子,才各自回到房裡,關了門、落了鎖、熄了燈,換上輕巧的衣服,從窗戶攀了出去,靳紹弘與玉清華在樓下的樹叢中等了一下,便見梅疏影摟著玉如影從窗戶躍了下來,玉如影緊緊抱著梅疏影的腰,緊閉著雙眼,很是害怕的樣子。
玉清華蹙眉,「如影,妳怎麼不留下。」
「不要,我要與妳們一起。」她才不要一個人留下。
「先別吵了,要誤時辰的。」梅疏影提醒道。
玉清華抬頭看了看,啐了一聲,便牽起玉如影的手說:「跟上。」
玉如影點了點頭,此時,靳紹弘緩下身子,牽起她另一隻手,玉清華瞄了他一眼,知道他是要減緩他的負擔與如影的辛苦,倒也沒說什麼。玉如影的武功雖然不濟事,但勉強還能跟上三人的腳步,何況,還有玉清華與靳紹弘兩人牽著她跑,倒也不怎麼費力。
四人所住的客棧離公孫家本就不遠,只是,城中巡邏的人數眾多,要躲過那些人的眼線可不輕易,費了一些功夫,才潛到公孫家府外,公孫家府外亦守著許多人,巡守的人來來回回、錯錯落落的,沒個一致,但怎麼看守總是有可趁的縫隙存在,伺了機,梅疏影率先躍上高牆,玉清華不落人後,靳紹弘彎身抱起了玉如影的身子,也躍了上去,梅疏影藏身在瓦後,尋了個藏身的,便往下一跳,她藏身樹叢,往四周看了看,確定沒有人,便向牆上的幾人打了個手勢。
玉清華與靳紹弘便帶著玉如影跳了下去,四人小心翼翼的走近了牢房,沿路順道撂倒了不少巡守的護衛,到了牢房三尺之外,梅疏影看了看天色,四人出來時已經是子時,如今丑時方過,牢房的人就要換班了。
四人躲在暗處,小心翼翼的注意著周身的情況,一邊計算潛入的時間,終於,牢中的兩人與外頭幾人打了聲招呼,便嘻嘻哈哈的一道走了,梅疏影走在前頭正準備潛入牢房,忽地,紛亂的腳步聲與呼喝聲響起,手中熾熱燃燒的火把幾乎都要照亮半邊天空。
梅疏影一愣,一隻羽箭卻已破空襲來,梅疏影往後一退,羽箭沒入跟前硬實的土地,梅疏影抬頭,又是接連三箭,她往後翻躍,躲開三枚羽箭。
公孫靜從牢房中走了出來,他拍了拍手,倚在牢房門口,似笑非笑的說道:「可惜了妳這身好功夫。」
「公孫靜!」梅疏影一愣,沒想對方早有埋伏。
「奪劍之恨、盜寶之恥,妳以為我會這麼輕易的就讓妳回來救人麼?」他早便派人埋伏在這裡等著她回來了,只是,她這尾魚兒不但笨的上了鉤,還帶了人一起過來救人,他朗聲說道:「躲在那邊的幾位,我的手下已經瞄準幾位,便不要躲了。」
「嘖!」玉清華啐了一聲,他與靳紹弘將玉如影護在身後,便露出了身,千算萬算,便沒算到公孫靜此人竟然執著至此。
「女人,我該稱讚妳重義,還是該恥笑妳笨呢?」公孫靜笑問,他掃了藏在暗處的那幾人一眼,兩男一女,沒有他要的人,心裡不免有些不悅,轉念一想,那人沒有出現,對他或許也不是壞處。
「把橫波還我。」梅疏影說。
「妳說還便還,妳當我公孫家是什麼地方,容得妳說來便來,說走便走的?」公孫靜沉著聲音說道,他瞄了梅疏影背後的長劍一眼,正是雲霓。「不過,妳還專程拿了寶劍回來還我,我是該答謝妳的,妳說,我該怎麼謝妳是好?」
「我只要橫波。」梅疏影答道。
公孫靜沉著臉,半晌沒有開口,似乎在思索著什麼,又像是在等待著什麼的模樣兒。
玉清華沒有回頭,戒備的瞪著四周或拿槍、或拿劍的男人,卻低聲罵道:「等離開這裡,下次再敢管這種閒事,我一定打妳一頓屁股。」
玉如影噘著嘴,有些懼怕的看著玉清華,她怎麼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
公孫靜聽到玉清華開口斥責,忍不住笑了,像是聽到什麼好笑的事情似的,嘻嘻哈哈的笑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地靜了下來,「想離開這裡,也要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
「殺了他們,一個不留。」他指使著身旁的人,便轉身進了牢房裡頭。
拿著羽箭的男人倏地射出了一隻羽箭,直攻三人,靳紹弘一劍斬下,那拿長弓的男人說道:「便是你們殺了我大哥是吧,我要你們賠命!」
追擊梅疏影而去的八人之中,其中之一是與他血脈相連的親哥哥,那日,他本想跟上他們的腳步,他哥卻告訴他,要他等在公孫府裡,他說,他很快便會回來,怎知,卻是從此一去不回,當他隨著公孫家主,尋到八人殘破的屍體的時候,他哀慟的心情豈是言語可以形容。
「殺?」靳紹弘一愣,那日追擊他們而來的人都跑了,他是說誰死了?
但,那人卻不給他思考的機會,抽出短刀,一聲令下,四面八方的人便一湧而上,玉清華咬牙抽出了長劍與靳紹弘兩人護著如影,於他來說,除了護全玉如影,沒有其他事情更為重要。
但梅疏影卻不一樣,她是為了救水橫波而來,救不到人,她如何能夠甘心,連忙跟上公孫靜,卻又被人擋了下來。
靳紹弘一劍橫空,斬斷一柄向他襲來的長槍,他回身劈在來人脖頸上,那人痛呼一聲,便倒地不起,玉清華拉著玉如影矮身躲過橫掃而來的眾多兵器,直攻來人下盤,一氣撂倒三人,他回身將玉如影推往身後,便上前與靳紹弘兩人衝陣殺敵。